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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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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本就有此打算,然而对茗清来说,在驿馆与秋晨的见面,意外的来的仓促又简单。
“启禀大人,秋将军已到,现已在大厅等候。”
“嗯,与我带路吧。”
沉默。
曾经的未婚夫妻相见,坐在大厅主从位上,这个气氛却诡异至极——毕竟如今一个是以男装示人位高权重的女驸马,另一个则是已然全部知道真相尴尬不已的将军大人。
“啊……那个……清……”
最后还是脸皮较薄,耐不住这种沉默的秋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恰似一年前两人正处在暧昧时期的场面。
“秋将军这里还是叫我茗、唔,茗大人就好了。”茗清表面温厚笑着,然而私底下却不悦起来,只觉得对方需要自己提醒如此简单的事情,实在的难受。
当日执着与他,如今想来那份心情倒是弄明白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宛如鸡肋一般,果真比不上我家那聪慧过人又识大体的公主。
“哦……那么,茗大人……”在茗清的提醒下,秋晨虽然迟钝,倒也因为久谙官场之道的做起了姿态,拱手一揖道:“茗大人和公主殿下在此数日,而下官今日才前来拜见,实在是失礼,还请茗大人和公主殿下原谅。”
“秋将军言重了,将军协防北淮,军机繁忙,迟一点也是可以谅解的,况且我等又是如此交情,这么说实在是太见外了。”
也不知一开始就见外的人是谁了。
两个人经过了小小的一段寒暄叙旧后,终于成功的打破了原来尴尬的气氛,茗清这才半隐半藏地把来因去果说了一遍。
“原来茗大人的师妹被歹人所掳了吗?这件事倒真是非同小可。”从茗清的表情上就能猜得出来这件事的严重性,秋晨敛眉有些纳闷——到底是什么样的歹人让茗清无法单独对付,必须找到自己才行呢?
“确实,涉及到的人物并非我一个人能及,故而还请将军相助。”反正多一份力也无不可,况且自己与公主都是用秋晨用的惯了的人,调度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既是茗大人所托,末将甘效犬马之劳。”
此人果然是典型的长岁不长智,吃一堑长一智的反面教材——暗里观察此处的水音很没公主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完全没有做自己威胁的资格。
茗清此时所想虽也与水音相似,只不过表面上还得做出一副感激的样子:“将军既如此信任茗某,真令茗某愧颜,至于具体是何事宜……”
茗清向着左右略施眼色,众下人霎时次序退下,只留二人密话。但实际上,霍凌也不会在这驿馆内设下耳目,她应是深知茗清能耐,除非如南予愁那般的高手,他人是难逃茗清察觉的。只是茗清多疑,不愿将事透露给无用之人,此时对她有用的人,只有一人。
“说来,秋晨也是清雾山门人。”
开门见山地套了这层关系,加之称呼一下子亲密起来,秋晨还未反应这等骤变,就听到茗清的下一句话。
“所以请助我劫下这北淮的新后,清雾山的门人,吾等的师妹——易澜露。只是个中理由我不便说。”
但凡是人听到此话,必先是震惊的,秋晨也不能免俗,然而他多少也是经过大风雨的将军,更何况他也意识到,若此事既是茗清一个不能及、还需托付与己的问题,不是这般惊天之事才是怪事!如此一来,很快恢复镇定的他低声道:“此事着实有点困难。北淮帝君虽是年轻,但并不简单。”
众人皆知,景月对北淮所谓“协防”之事,实际上便是派兵监视,而秋晨军队名为就近保护实则武力威胁,就驻扎在都城外十五里外,领兵的更是当年冲入皇城的将领,然则文顺帝也知一国之军民底线何在,才并未干涉内政大权,将之交还伟司帝,加上战后破败的民生,这样的局面对于北淮新朝而言是相当难堪的。
“看起来柔弱一人,实则心机城府颇深,短短年余,朝野上下已无异声,那些当初对其登位有疑的官员,不是暴毙便是因他事抄斩,纵然官场上众人心知肚明,却让百姓觉得理所应当,手段绝不简单。这等危险人物若是正面相抗,我担心你——”
看秋晨欲言又止,茗清忍不住笑了一下,原因有二:一是自己竟被关心与霍凌相争之事,须知她两人自相识便是敌手,大小对垒不下百次;二是如今霍凌锋芒之露,迟钝如秋晨也能发现,太不符合她那爱做表面功夫的个性了。这般想着,茗清对着因被打断话语而疑惑的秋晨笑道:
“此事我亦是考虑周全,秋晨不必担心,此次你只是协助我而已,纵使失败,你我景月亦不会出事。”
“既是这样……”秋晨沉吟少时,“需我何为?”
“将军只得圣命协防北淮驻军境内,却没有得到确切命令,司职模糊,如今大可以保护公主为名,即日带兵入城,然人不宜过多,数十精骑足矣,应不会有人敢拦你。及至大婚之日,你随凤驾入宴,我托病再混入你的手下之中,伺机潜入内闱救人。”
“呃……然后呢?”即使是秋晨也知道绝非如此简单,仅是潜入皇宫已是不易,更何况要夺新后!!茗清再有本事,也应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吧。
“将军说笑了,是再无然后之事,此计略略如此,只要将军配合,也是不难。”
岂止不难,确实简单过了头,倒像是民间戏文里出现的“大侠仗义助书生,鸳鸯双宿惩恶霸”的恶俗情节。可是这茗清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秋晨想想,也只能由着她说的去做。
“看来清你已有万全之策?”
秋晨离后,水音放从暗处走出,她虽也不知茗清到底要如何救出师妹,但能感到她的自信绝非伪装。
“九成把握而已。”茗清见水音双眼一亮,对此事产生了好奇,便笑着拉着她往后院边走边说。
“前日南予愁刺探,我便猜想这南家与霍凌是有交易的,若澜露真是南家人,却被交给霍凌这般折磨,要么就是她犯大逆,再不然就是交易的条件之一。身为冷宫弃妃所出之皇子,姑且无论男女,霍凌能有如今地位,没有南家的武力、任她通天才能亦不能为,而南予愁对她又是那副态度,显是南家这方占了主导。所以我猜测——”
因说到自己的设想,茗清脚步一顿,脸上笑颜已变凝重,“澜露必是为南家所弃,才被霍凌得去。要走为家族所弃的族人,对依靠南家力量的霍凌来说,并不是个明智的作为,尤其如此郑重迎娶,绝非只是挑衅我的原因,那家伙的性情无论如何扭曲,想来是真有感情了。”
虽说茗清是最没资格说那最后一句话的人,然而她与她身边之人却偏偏是最不会在意这点的存在。
随着脚步,水音也低头思考茗清的分析,忽觉有些不对劲:“既是南家所弃之人,为何此次有南予愁插手?她不是下任族长吗?你师妹真是这般不重要的话,南家为何派出这样的人物?”
“这正也是我那一成无把握的原因。”恰是走到了驿站庭园的花亭里,茗清携着水音就势一坐,“这个南予愁也非凡人,前后数个面孔,她竟然转变自如,连我也自愧不如,这功力许是比得上我三师妹了。”
“你三师妹?”水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想起柳寒卿来,“师妹”这词听上去本是女儿家家的,但是那姓柳的次次见时都是男装,故而怎么也无法和那词联系一块。可说是男装作怪倒也不然,有人即使男装也不会错想,比如柳寒卿身边那位——
“寒卿武艺等技虽是平平,然而对易容这样的旁门别道却是有灵性,只是她意在避世,并不像这位南少主,来意绝不简单,也不知道目的何在,与霍凌又是如何关系——”
茗清这时忽然“咦”的一声,脸上表情瞬时舒展开来,只见她对水音微微一笑道:
“这里真有一万全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