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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景月皇朝二十五年大年三十
      虽然天气有些阴冷,但是路上的行人却大都带着微笑。
      这不仅仅是因为有着快过年的喜气,更重要的是,就在明天,他们的公主,当今圣上的掌上明珠,皇朝的金枝玉叶水音公主出嫁了!!

      六个月前
      若说这段时间景月朝有什么事情最广为人流传,那么只要抓一个乡下嬉闹的孩童来问也能知晓——原来这是皇帝的爱女水音公主要招驸马了。
      说到当今圣上文顺帝,真是个让天下交口称赞的贤君。自从他二十九岁登基,主政十六年以来,一直都是在勤政爱民,日理万机。所谓好人有好报,虽然他因勤政所生不过九位皇子,然而都是有德有才。而在这其中,已亡的颐敬皇后唯一所生,并为长女的水音公主尤为的突出——其本人是有着“天下第一绝色”之称,艳冠群芳的大美人,又听说极是受其父皇宠爱,皇恩浩荡之下,更未曾听闻有什么刁蛮性子奇怪癖好,实在是里里外外的完美。
      就是这样的一位绝代佳人想要觅婿,还不是让人争破脑袋的事情?须知,无论是谁能得到她,都定会是无上的光荣和幸福……吧。

      景月皇朝二十五年七月初三
      如往常一样,文顺帝高高坐于朝堂,而在他之下,各个官员按职顺位恭敬站着,脸上肃穆正经,都是用心在议政着。
      而今日最重要的话题,便就是与邻国北淮议和之事。
      “众卿对此次北淮国求和有何意见,但说无妨。”
      群臣先是个个皱起眉,凑头一起小声议论纷纷,然后不久就首先站出来了金銮右面首位丞相秋漠岁秋大人。
      只见他拱手一拜道:“臣以为如今两国交战,百姓受苦,今日北淮有意求和,正是顺水推舟之事。”
      话一落声,他身后一众大臣便立刻有了点头附议的。
      可是文顺帝倒并不忙着就此采纳,只笑说,“秋丞相如此宅心仁厚,实为万民之福。”
      此一语只引得阶下众臣都是或明或暗地偷偷一笑——皆知道丞相大人最忧心应该那个当主将的儿子才对,他估计只怕这仗打下去有什么意外吧。
      皇上倒是没管群臣反应,只是捋捋髭须,接着又继续问道,“那各位还有什么其他意见吗?”
      众臣又是一阵私下小议,接着第二个站出的便是户部尚书卫庶。
      “臣以为议和之事唐忽不得,应向北淮提出一些要求后,方可撤兵。”户部素来利益算得好,卫庶本人也是商贾世家出身,自然也是寻思的是如何得到最大好处才好,不过这又正好触动了他老对头礼部尚书柳尉的神经——
      “卫大人此言市侩至此,直把两国战争当作利益买卖,实在有辱我泱泱大国风范。”
      “柳大人你……”卫庶回嘴不上,只能瞪着他生气。
      皇帝见两人气氛不对,忙道,“两位爱卿都是言之有理呢,但是没个准的理由。却还有什么有依有据的提议吗?”
      卫柳两人思考半晌,却也没有。
      “那么,众位还有什么想法?”
      之后虽陆陆续续有了不少意见的,帝王却都只是笑而不允,好像并不满意,而朝堂下一时也有了些窃语,不知皇上所求的到底是什么答案。
      最后——
      “那……茗卿认为呢?”见众人都已经无话可说,文顺帝竟转头看向文官中间那位自始至终都一脸笑容的青年——望远侯世子茗情——他刚才观察着他的表情,总觉得高深莫测,猜想他有什么意见,不知为何,却是不说。
      众人眼光立刻齐齐看向那紧张气氛中神情最为闲暇,姿态最为优雅的俊朗青年。
      却只见他虽是忽然被点到名,却露出了一切尽在把握的招牌微笑,很是老练的拱手一拜道:“臣以为各位大人所说都是不妥。”
      只轻轻一语便一下否定了之前众臣的一切,温和的言语后面却是魄力非凡的自信,让人一下为之震撼。
      “哦?那茗卿是如何想的?”帝王似听到有趣处,便挑眉一问。
      “请皇上细想如今局势。今奉武将军领四万精兵已逼临北淮国都乐徽,不日可破,而北淮国君此时方才前来求和,一可见其已是穷途末路,绝再无还手之力;二可见是其心之大,不到死到临头绝不放手。”
      茗情微微眯起眼,声音略有变化,“臣以为,一旦若是给予他们时间休养生息,必然会再起战事,扰我边疆,杀我子民。所以臣认为应是乘胜追击,直捣黄龙,绝不可留任何后路。”
      话声刚落,霎时间竟惊起周围连连急促的呼吸声。
      御史中丞立刻上前一问。“茗大人所言虽是有道理,但是这样一来,我朝岂不是以不顾百姓安宁为由落得穷兵黩武之名声,这又如何?”
      茗情依旧一副笑脸,道:“魏大人,此一战可并没有说毫无理由——北淮当今国君青炽帝连年征战,徭役繁重,已是为北淮百姓痛恨,如今兵临城下,更是众叛亲离,我朝本就是因他先挑起战事,方如今才还击,若是以‘仁义’为号攻破其都,再顺其民心立一新君,而后退兵以证清明,如此一来,不仅不落人口实,还可能得到四方敬畏,魏大人,你说,这确不是很好吗?”
      “这……”中丞大人被他一盯,一时间竟忘了反驳,而且,也根本无法反驳。
      “茗卿好生厉害的分析啊。”
      文顺帝突兀一句打断两臣之辩,却是平直话气,一时猜不透是褒是贬。
      “圣上谬赞。”望远侯世子再次拱手一拜,悠然微笑依旧。
      帝王定定看了他一会,方才道,“世子少年便有如此手段,无怪望远侯向朕力荐。”顿了一顿,脸又转回向正面群臣,道,“如今朕也已听了众卿意见,此事自有断决。好了,都下去吧。”而后站起长袖一挥,脸上无澜,不让人猜透他心中意思,径自下去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众臣心中却都是感到,皇上出兵已是定局。

      “茗贤弟慢走。”
      退朝后,茗情与众臣走出金銮殿,正欲向正午门走去,却被一声唤住,回过头来。
      “原来是季兄。”温厚一笑,年少世子上前迎去。
      “茗贤弟莫急走,却与我喝一杯去,如何?”叫住他的正是季夜枫,前丞相季离之子,如今是官拜四品的侍中侍郎,也算是个少年才俊,风流才子。
      茗情虽说与这人不相熟,然而人情世故却是要顾及,暗思了一番,他便一拱手道:
      “小弟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回到府中换了套白色长衫,望远侯世子便来到约定的闲情居,但不知这季夜枫是哪里?四下排顾之际被小二见了。
      “咦,爷,里面请哪!”
      “你知道季夜枫大人何在?”
      原来赶巧这时这小二正托着他们这桌的酒菜,听他一说,便要引他去到二楼。
      “季爷是我们这里常客,不过这位爷却是眼生得很。”
      “我是近日回到京城中的,不相熟到是自然。”茗情笑着回答,半点没有权贵子弟的架子。
      而小二则似想到什么,最后倒是没说。
      一路引来了二楼的单间,见到了请客的人,茗情正欲拱手相拜,季夜枫竟二话不说拖着他坐下,打断了他的礼节,等小二上好了菜退下,就先是为茗情倒上了一杯酒。
      这实在是个不合礼数的行为,茗情不用想也知道他必是有事,直接问道,“今日季兄请小弟小酌,所为何事?”
      侍中侍郎大人兀然放下酒壶,“碰”的一声,如闷头一棒。
      “这……茗贤弟府上有众多……众多妾室吧……”他看着对方端正到几乎称得上秀丽的容颜,一时吞吞吐吐,斟酌着如何开头。
      这望远侯世子的风流在京城里是有名的,未曾仕官时,就听闻他在四方游历时招惹不少女子,甚至都闹到了京中,待到前个月老侯爷告老不问政事,他代父为官,方才收敛许多,未见他去什么风月场所,可又传闻家中却经常有一堆女子,非妓非妾,与他却亲密得很,故而风流之名益盛,纵然是家世才学相貌俱是上品,刚回来时就引来不少桃花,但是未听闻哪家正经父母敢来说亲的。
      “季兄,那些女子都是小弟的姐妹朋友,在家中做客罢了,可不是什么妾室。”轻轻的暧昧一笑,并非过于急切的澄清自己,望远侯世子只是轻轻点出,然后随即又转入正题,“季兄,有什么事便直说吧,婆婆妈妈,可不是真男儿气概。”
      只可惜他不知自己说“真男儿气概”时,是让人觉得多么的不和谐。
      “啊,这……一向听闻茗贤弟聪慧,那我也就不隐瞒了。”年少侍郎露出微显青涩的傻笑,可知一定是为感情之事。“贤弟前日里也参加了吾皇寿宴吧……”
      茗情豁然一笑,立刻知道这男人心里欲说之话,“小弟虽是刚回来,却自然是参加的,但那天因父王身体不适,中途便告退了——季兄想说之事,可能也是小弟不知呢。”
      “啊,不是,你是必知的,公主之事天下都……”
      忽见对面世子一副忍笑表情,季夜枫才意识到这家伙却是在捉弄自己,要看自己的笑话。一时间话卡在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哈……”望远侯世子大笑起来,连手中酒杯也险些拿不住,想是非常满意对方那局促不安,小心翼翼的样子,以至于失掉了那贵公子的形象。
      “茗贤弟真是,竟然嘲笑我。”季夜枫干干一个赔笑,却是不好对他发作。
      “啊啊,季兄莫恼莫恼,小弟只是不曾见季兄这般、恩,这般可爱啊。抱歉,小弟自罚一杯。”这世子仰头一饮,酒入口中,一副潇洒姿态,又让人觉得亲切。
      季夜枫一见他这般,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茗情虽是近来刚刚代父为官,但今日气魄却实在是自己望尘莫及的。然而在私下却又这般顽皮淳厚,好像与那一句话便决定一国国君命运的大气之人不是一人。
      “既然茗弟已知我所为何事,那你意下……?”
      只见那世子没有说话,先是自倒一杯酒,慢慢饮下,方才抬头笑道,“季兄应知美人是我所好,小弟也向来惜花爱花,天下之大,群花争艳,而公主一枝花魁独秀一方,不能与他人共处,季兄以为我会如何呢?”
      季夜枫皱起眉,竟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不知他是会为那“一枝花魁”放弃“群花”,抑是不会为“一朵鲜花"放弃整个“花丛”?
      “现在天下男人都在跃跃欲试,茗贤弟,你……”
      “啪!”
      茗情折扇拿出猛打开一摇,正好打断对方的话,然后又见他径自再自倒自饮一杯,便对友人说道,“请恕小弟还有公事需忙,先行告辞。”说罢,便起身一个拱手拜别,“季兄明日见。”毫不给对方反悔阻止的机会。
      季夜枫不好阻拦,亦知不能追问了,只得起身还礼,“茗贤弟保重。”
      少刻,只剩一个人坐在楼上,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季夜枫喃喃自语道:“真是不愧为‘流月公子’啊。”叹息似的喝下一杯酒,他忽然有一种预感——自己这次与公主定是无缘无份了。

      茗情从酒楼出来,那脸上无邪的笑容忽然一瞬间化为了平淡无澜,好像从未有过先前的表情似的,然后略带沉思的低眉一顿:“天下男人跃跃欲试……吗?”
      你会参加吗?
      一时间眼中盈满淡然,散发着清冷的气质,此时的茗情最是符合他的名号——“月”,如冷月一般美丽而清寒。
      “公主。”在低吟一声之后,世子握紧了他那把通体雪白的玉扇,“即使是我不能得到的东西,也不会随随便便任别人拿去。”
      “啪”的一声,扇子一展,望远侯世子如天人般丰神俊秀,引得周围不禁侧目。而注意到的他只是慢慢地一笑,摇扇而去。那一副风流公子的俊美模样,是所有京城女子心中唯二的憧憬。
      茗情,望远侯茗靖长子,年二十二,回京不久,却已经因其风流俊朗,家世显贵而被人称为“流月公子”,“京城二公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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