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父亲的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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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上，夏柠，贝紫涵，班果，雨婷和池曜，一字排开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
夏柠已经没有哭了，只是红肿的眼睛一直盯着急诊室的门，生怕看漏了走出来的医生。嘴里不停的念着：“熙熙，不会有事的！不会，不会有事的！”
“柠柠，你和班果，方雨婷，池曜他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可以了。”贝紫涵看着几个孩子说道。
“不，我不回去，熙熙还没出来，我不回去！表姐！”夏柠死命地摇着头，眼睛依然没有离开那扇门。
“柠柠，听话！池曜你们还是快回去吧！回去前记得先给家里打个电话，天这么晚了，你们的爸妈会着急的！”贝紫涵拍拍夏柠的肩，嘱咐其他几个学生。
“贝老师，我也不回去！”池曜见夏柠要在这里守着，便也自告奋勇地说。
“我也不回去！”
“我也是！”
班果和雨婷也坚持要在医院陪夏柠一起等俊熙出来。
“表姐…”夏柠回过头来，握住贝紫涵的手，红肿的大眼睛又蓄满了泪水。“表姐，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在这里等熙熙出来！”
看着夏柠这样坚决的态度，贝紫涵也就没再强求，只好打发其他几个学生回家去了。
之后一切又安静了下来。护士进进出出的忙碌着，没有人说话。夏柠靠紧贝紫涵坐着，双手紧紧的抓着贝紫涵的胳膊，似乎这样能给她勇气。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术室上的那盏红灯。她不要俊熙出事，她真的好害怕！
贝紫涵把夏柠抱在怀里，一只手抚着夏柠的头，一只手轻轻拍着夏柠的背，希望这样能给夏柠一点安慰。
“表姐，熙熙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就，就…”夏柠偎在紫涵的怀里，不安的问着贝紫涵，声音不自觉的又开始哽咽。
“没事的，俊熙不会有事的。放心吧！恩～”贝紫涵轻声地安慰着夏柠。从来医院的路上她从几个下的惊魂未定的孩子口中大致了解了事情发生的始末，她也很奇怪，俊熙平时看上去很健康，怎么会突然就晕倒了呢？
一串慌乱的脚步声惊动了椅子上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贝紫涵抬头看到是牧子骞和艾森慌慌张张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自己的夏柠的爸爸妈妈。
牧子骞第一个冲到急症室门口，焦急地望着紧闭的急诊室大门，顾不得喘息，拉着贝紫涵大声吼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俊熙会昏倒！你这个老师是怎么当的！”
贝紫涵被牧子骞的勃然大怒给吓了一跳，但是她并没有表现得惊慌。她把夏柠交给叶岚，站 起身，努力的是自己保持镇静，然后对暴怒中的牧子骞说：“牧先生，俊熙为什么会晕倒，恐怕要问你自己！”
“问我？！”牧俊熙瞪着眼前这个一脸镇静的女人，灿如黑玉般的眼眸中透露着一股傲气，一股责备，一股询问。这样的眼神好熟悉，熟悉到让他把紫涵和他努力想要忘记的那个身影重叠。他是怎么了，一向在外人面前表现冷静得近乎冷漠的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不算熟悉的人面前暴躁成这样？慢慢的牧子骞平静了下来，懊恼的爬梳这头发，然后再紫涵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不起，贝老师，我失控了！”牧子骞用手抹去脸上的烦躁，颓废的坐在一旁，对贝紫涵道歉。
“没关系，牧先生，你…还好吧？”贝紫涵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牧子骞反而觉得忍心了，像他这样呼风唤雨，叱诧风云的出色的男人，现在却颓废的坐在医院走廊，眉头紧锁，满脸憔悴的为儿子担忧着。原来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现在的他和自己没有距离。贝紫涵突然觉得心似乎被什么触碰了一下，就得紧紧的，她用手捂住了胸口，生怕一放手，心就会跳出来！
“我没事。贝老师，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牧子骞回过头来问贝紫涵。
“…”贝紫涵正沉浸在想象中，水灵灵的大眼一直盯着牧俊熙，就是没听到牧子骞喊她。
“贝老师？”牧子骞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她回应。
“紫涵，你怎么了？”叶岚推推还在神游的紫涵。“紫涵，你是不是太累了，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好了！”叶岚关心的说着。
“啊？哦，没事！呵呵…咳咳…呵呵…恩，你们刚刚说什么？”回过神来的贝紫涵尴尬的脸都红了，她偷偷瞄了一眼牧子骞，见他也是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更加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点点头表示歉意。然后就赶紧回过头来，懊恼的直想撞墙：好丢脸，居然像白痴一样盯着人家看！
“小姨我没事。”贝紫涵对叶岚说着，在看看早已躺在叶岚怀里睡着的夏柠，“小姨，你们先带柠柠回去吧，我陪牧先生等就行了。”
叶岚看了看贝紫涵，又看了看牧俊熙，笑着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牧先生我们明天再来看俊熙。”
道别之后，夏天鹏抱着女儿，和妻子一起回去了。而牧俊熙也让艾森回去准备俊熙住院的东西。走廊里就只剩贝紫涵和牧子骞两个人静静的坐着。
“贝老师，到底俊熙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牧俊熙回头问着身边紧张不已的人儿。
“啊？哦，是这样的…”贝紫涵努力吸气再吸气才使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
她把夏柠告诉她的事情跟牧子骞说了一遍，而她也发现，牧子骞听着听着眉头越锁越紧，到最后，她可以肯定他很愤怒。而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失控，贝紫涵知道他在忍，他是怕爆发出来会吓到自己！从他握紧的双手，和额头上的青筋，甚至是微微泛红的双眼可以看出他内心有多么的痛苦，他挣扎的多么的无力。可是他必须站着，他必须强大，他必须忍耐，因为他是牧子骞，他是商界的奇迹，他是俊熙的父亲！贝紫涵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他和他的妻子了什么事，但是在这一刻，他是脆弱的，是需要人安慰和保护的。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那颗从未萌动过的心也是在这一刻，为他沦陷了！
牧俊熙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头，就这样一直默默不语。他在想什么？他哭了吗？他很痛苦吗？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坐在一旁的贝紫涵想了很多很多。纤细白嫩的柔荑轻轻扶上牧子骞宽厚的肩，然后握住了它。贝紫涵也只能这样安慰他了，说再多也抹不去他心中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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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俊熙进手术室六个小时后才被推出来，然后送进了加护病房。
医院走廊上，贝紫涵很想醒着的，但是真的好困！牧子骞被医生叫去了，她就开始在椅子上打瞌睡。不老实的脑袋一会儿歪到左边，一会儿歪到右边，头点啊点，点啊点，睡得好累哦！贝紫涵咕哝着换了个姿势又开始小鸡啄米，头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点啊点，点啊点…
牧子骞回来后看到的就是这种画面，绷紧的俊脸上，稍微缓和了下来，唇角微微上扬。他在贝紫涵身边坐下，想了想，便用手轻轻的把紫涵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让她睡得安稳些。
紫涵似乎感觉到舒服了许多，又动了几下，在子骞身上寻找着更舒服的姿势。最后干脆把脸埋进子骞的颈窝，小脸还在子骞怀里蹭了蹭，红润润的唇瓣无意的触碰着子骞的脖子，让牧子骞猛地僵住了身子。牧子骞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紫涵，安静恬淡的睡脸带着淡淡的微笑，猜测着她的梦境里一定有什么美好的东西。不一样的脸，不一样的性格，他却总是产生错觉，把两个人重叠。这个女人，或许该把她收藏在身边！牧俊熙叹口气，挥开这突如其来的奇怪想法，又开始想刚才医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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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外科医生办公室。
“恩，这个，牧先生，需要我先给您讲一下您孩子的情况吗？”头发已经有点花白的医生不停的用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刚刚说出口的话让他差点把舌头咬掉！
不是他胆小，而是不由自主啊！活了这大半辈子，他还没像现在这样窝囊过！不过就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但是坐在他的面前，那股油然而生的尊贵冷漠气息让人打从心底发颤！那张俊美无铸的坚毅脸庞，没有丝毫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更加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做错事。因为在很久之前这间医院就有一个很有名望的医生就因为没有能及时把他儿子的病因查出来，而从此再也没人在医院见过那位医生！花白头发的医生，焦急的不是朝门外张望着，一张老脸皱得比小丑还搞笑。
“梁医生呢？”冰冷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趴在门上张望的医生差点摔倒地上。
“呃，梁，梁医生去，去换衣服了。呃…马，马上就来。”结结巴巴回答完毕后又毕恭毕敬的站好，手上的手帕都快被汗湿透了。
“出去！”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无血无泪，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牧子骞。
“是。”医生如同听到了特赦令，一秒钟都不耽搁的冲出办公室，那速度可不是一般头发花白的老头能够随时拿出来表演的。
“呵呵，您出来了？”清脆如铃铛般的声音月入耳膜，一阵香气飘过，一抹倩影从老医生生变掠过。
“哎呦，小姐，我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这样连番的折腾，今天可是真吓死我了！”老医生看着眼前的妙龄女郎，开始抱怨。
光洁饱满的额头，如钻石般闪亮的盈盈双眸，秀挺的鼻梁，丰润的双唇，小巧的瓜子脸，玲珑有致的身材，再配上裁剪别致时尚又不失稳重的套装，盘起的长发，梁雨柔看上去更像一名企业白领，而非这间大型医院的外科医生。在从外貌上看，她大概也就二十三四岁。而真正惊人内幕是，她已经三十五岁了！在这间医院工作了十五年，不仅仅在这间医院有名，在国内响当当，而且在国际医疗界，她也占有一席之地！
“钟医生，你是在说我哪，还是在说里面那位？”梁雨柔笑着继续和老医生开玩笑。
“小姐，您快进去吧！牧先生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您想让我们都是也回家吗？”钟医生下的摇摇头无奈地说着。
“没那么严重吧！呵呵，我去看看。”梁雨柔很轻松的朝办公室走去，不理会钟医生在背后好意的忠告。
伴随着如铃铛般的笑音和清脆的高跟鞋声，牧子骞知道梁雨柔终于来了！
“子骞哥，还在这儿啊？！哎呀，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去换衣服了！”梁雨柔假装很惊讶看到办公室的牧子骞，然后好像很懊悔的说着后面的话。
“我儿子，怎么样了？”牧子骞不理会梁雨柔，径自冷漠的吐出几个字，连眉毛都没有太一下。然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他到底是急是恼还是什么都不是！
哦，好无聊！怎么还是个大冰块！要是小灵没有走就好了！梁雨柔在心里感叹道！
“死不了！”梁雨柔便坐到自己舒服的真皮椅上，边打开面前的文件夹。
牧俊熙听完这句话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喂，你干嘛？”梁雨柔奇怪的喊住他。
“办转院手续！”牧子骞回过头，面无表情的对上满脸好笑的梁雨柔。她为什么还在笑，而且笑得那样开心，仿佛那被背叛的人不是她，仿佛十年前的事并不会影响她的心情。难道是她比自己还无情吗？还是她真的能隐藏的很好，用笑容来代替痛苦！她真的忘得了那样的过去，不去计较那样残酷的现实？牧子骞疑惑了…
“你觉得会有医院比我这家更好？你认为会有医生比我了解俊熙的身体？如果你以为丁凯威那几句废话才是救活你儿子的主要原因？如果你认为你儿子的病还是和发烧一样那么简单，如果你以为现在你儿子现在适合移动，如果你不想要你儿子命，如果你觉得你走的出这间医院的话！那么你就转院吧！”梁雨柔双手做出请的动作，嘴角却还在微笑，明亮如暖阳般，笑得让牧子骞无奈，更无语。那一连串清脆的字符让他不得不转身乖乖坐下。
“子骞哥，我不会害我干儿子的，对不对？”
“……”
“子骞哥，你还放不下吗？你还是不相信小灵和南廷吗？他们…”
“够了，如果你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话，那我就先走了！”牧子骞抬起如黑夜般黝黑的眼眸，在听到那两个名字时，瞬间又冷漠变成冰冷，冷得犹如寒冬的坚冰般射向梁雨柔。
梁雨柔还是一样在笑，但是那个笑容已不如先前那般明亮璀璨，显得有些无力，有些惨白，有些无奈！
“好了，我不说了，可以了吧！子骞哥，我发现你又变帅咧！如果你不一天到晚绷着脸就更帅了。这么帅一张脸老这么严肃，好浪费，你知不知道！你知道吗？我们医院好多护士和女医生暗恋你呢！要不要我给你…”
“不用！”牧子骞已经忍道极点了！
“哎，不要这样嘛！打断人家的话很不礼貌哎！子骞哥…”
“梁雨柔你有完没完！我儿子要是死在你手上，我会要你和你的一起医院陪葬！”牧俊熙没有发怒，而是突然站起来，越过面前的桌子凑到梁雨柔面前，居高临下的，轻轻的，轻轻的对梁雨柔微笑，小小声，小小声的对梁雨柔吐出两足以让人心脏停止跳动的话。
“呵，呵呵，好了，好了！正题，进入正题！”梁雨柔不安的缩到椅子后面，脸上却没有丝毫害怕得神情，反而笑得更加明亮，更加开心，更加…贼兮兮！呵呵，这样才像个人嘛！在看到牧子骞终于有了点人的生气，等到他终于忍无可忍时，很识相的就此打住。
当她拿起面前的文件夹交给牧子骞时，脸上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一个专业医师该有的严肃，一个面对病人的情况时应有的一丝不苟。
文件夹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牧子骞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双手不自觉的把文件夹握得更紧，似乎这样可以改变那张纸上的内容。
“严重到什么程度？”
“现在还不算很严重，若不在晕倒，不再发烧，或许还不会很坏！”梁雨柔的柳眉微皱着，接过牧子骞手中的那一叠文件合上。
“但是，你现在也看到了，随着年龄的增大，并发症会渐渐增多，俊熙的病情也逐渐加重。最重要一点是他不能受刺激！“
“那我该怎么做？”一贯的冷漠，一贯的冷静，他不会再让自己失控，不管是在谁面前！
梁雨柔看着子骞，她知道他心里有多苦有多痛，这样的男人太强硬，太倔犟，太压抑，太输不起！其实他真的很脆弱，很需要人帮他分担这些痛苦，需要人帮他疗伤，给他建议。或许自己的建议会给他一点点帮助，但是最后的路还是要他去选择，残酷的现实还是要他去面对！这样一个人，会不会太辛苦，太寂寞！然而自己呢？又何尝不是！笑容的背后又有多少心酸是别人能了解的。但是起码她还有爱，还相信爱。而子骞哥，他除了俊熙，还剩下什么…子骞哥，那个能帮你的人出现了吗？
“照这样的情况看，俊熙应该不适合回学校上课了！如果你不打算让俊熙知道他的病的话，我想你应该晓得怎么做！”
“接下来的几个月，俊熙会在医院度过，放心，我会给我干儿子最好的照顾！”梁雨柔笑着对牧子骞拍胸脯保证。
牧子骞朝她点点头，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超病房走去！那步子，显得很疲惫，他确实累了！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父亲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