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记》冉十一

2、高中时代 我

　　我第一次见他是高二的时候，那时候学校举行篮球赛，他是隔壁班的前锋，我是我们班的前锋，不打不相识，我们就这样成为了好朋友，具体细节我实在记不太清了，男生大都神经比较大条，我也一样，更何况我记性也不太好，如果说用一副画面来代表认识他时候的场景，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将球砸向我，我顺势接过然后三步上篮。
　　本来以为我和他会像我和以前的朋友一样，一起打球，一起吃饭喝酒，一起追女孩，现在想起来真正的转折点应该是2006年七月的一个晚上。
　　七月的晚上微风阵阵，我伴着蝉鸣和蛙叫早已睡着了，要不是我的老式诺基亚一直响个不停，我估计和每个夜晚一样一直睡到早上母亲叫我起床。我迷迷糊糊接起电话问了一句是谁，对方很冷漠，说:“是环宇，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来我家一趟，我家在圣腾小学后面的第二家小区，如果你很困就算了。”然后就是嘟嘟的盲音。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是对方焦灼的声音也瞬间让我没了睡意，我赶紧穿了衣服匆忙赶到环宇说的那个地方，大概二十分钟后我到了他家，敲门进去后，发现他家就他一个人，他穿着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站在客厅，我正准备问他怎么回事，他就先开口了：“我妈晚上又跑了，我这次感觉很不好，你陪我去找找她吧。”我当时脑海里有一百个一千个疑问，但是那时候我什么都问不出口，我就说：“那赶紧的，你带我去吧。”说完之后，他便拉着我往外跑，跑了一会之后来到了一座桥上，他家门口有一条河，河对面便是一所小学。我定睛一看，桥围栏上有个人坐在上面，要知道桥下面水深三四米，掉下去就完了，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说：“天呐，这个人是不是要跳河呀，我去拉她，太危险了！”环宇一把拉住我说：她是我妈。说完之后就沉默了，我当时震惊到无以言表，他接着说：“我爸半年前出车祸走了，我爸妈感情特别好，半年了，我妈一直没有走出来，每天以泪洗面，如果不是我，她早就随我爸走了。”我第一次听说环宇家的情况，他虽然经常不苟言笑，但是交际能力还不错，平时穿衣打扮干净利落，我一直以为他家境良好，没想到他经历了这么多，我心被揪着，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巨大同情，我看着他说：“赶紧去劝一劝你妈妈吧，要是她跳下去了，那该如何是好。”他说：“我的出现只会让他想起我爸爸，你陪我一起吧。”我被人这样信任非常感动，我点了点头，心里在组织语言，一会该和他妈妈说些什么，他没等我想一会，便拉着我靠近了他妈妈一些，他轻轻喊了一声妈妈，他妈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看着漆黑的河面，就像眼前这个人不是她儿子似的，我也跟着喊了一声阿姨，我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我把我心里想到的都说了，我想大多数话都是废话，只有那句——如果你走了，环宇这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狠狠戳中了他母亲的心，然后她母亲哭着从围栏上下来了，只说了一句：以后再也不会了。
　　那晚环宇特别开心，第一次见他发自内心的松懈，作为朋友我也由衷为他感到开心，我回到家后便将环宇的家庭情况告诉我母亲了，我妈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家庭主妇，平常爱打麻将和刺绣，她听了之后非常心疼环宇和他母亲，答应我之后会经常去看望他母亲，我听了之后很欣慰，之后多次听环宇说起，我母亲经常提着水果去他家找他妈玩，还教会了他母亲打麻将，等我再次去到环宇家里时，我妈也在那，她们在一起刺绣，环宇看到了非常开心，说：“女人就是心细，我们这两个粗老爷们出去打球去了。”说完便拿起篮球往外跑，我跟着一起出去了，由于他母亲心情日渐好转，环宇把我当成了最大的恩人，打球一直极力配合我，虽然他经济非常拮据，但是请我喝咖啡也有几次，我每次都极力推辞，但是抗不过他热情。
　　和环宇在一起久了，发现他很多优点，比如聪明——数学和物理永远都是班上前几名；比如有担当——出了事永远不会慌张，除了拉着我去看他母亲那一晚；比如心细——我偶尔说的一句话他都记得，我不喜欢吃牛肉只有他听我说过一次便记下来了。和他在一起打篮球、一起准备高考的一年是我最开心的一年，现在回忆起来，仍是我迄今为止最青春活力的一年。我不知道为什么和他在一起会感觉那么舒服，以前和女孩子也谈过恋爱，一起唱歌、逛街、接吻、拥抱。和女孩子恋爱的时候也是很快乐很开心，可是和环宇在一起时候的快乐不一样，就觉得每一天我都很珍惜，他懂我的每一个点，既有女性的心细柔软的一面，也有男人大度勇敢的一面，当我意识到这些时已经大二了。我和他高考完之后不同校，但是在一个城市，隔的非常近。从大一开始，我每个周末都是和他在一起度过的，我就像坠入情网的小姑娘，倘若哪个周末不和他一起过，我就难过，整天躺在宿舍玩手机反反复复看他网上的动态。

作者有话说

　　写这段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了，这么多年，包括刚大学毕业遭遇各种不顺，我都没有崩溃过，更没有哭过，高中这段经历，直接导致我日后与他纠缠了十年，这个之后会详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