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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摔倒的老太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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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所有的学生,都得面对一个不一样的社会。
就像很多电影里面的桥段一样,毕业,就像是另一种成长,在痛哭流涕之后,只能背着行囊各奔他乡。
纪礼在读书的时候,也像那些主角那样对着未来充满了幻想,充满着渴望,随身自带的帅气,智慧与积极向上,在四年的大学生活中不知道引得多少男女尖叫,一度是一些人眼中的“风云”人物,就连学校的大部分老师都知道学校里有这么号人物,但是现在,这一切都似乎改变了。
在帝都这一亩三分地上,硕士满地走,本科不如狗,扔块砖都能砸死一两个名校大学生,除非家庭因素或者个人极度出众,否则大家的起跑线都差不多,哪怕再帅气,所能做的也只是低着头和成千上万的毕业同胞一样,安安分分的投着简历,所以这时候,机遇很重要!
纪礼向来自诩是上天的宠儿,但是在找工作这上面却是得到了当头一棒,当年学校里有航空公司来招飞行员,纪礼心想,哪怕开的是飞机,那不也是个司机,而且开飞机还得各种倒时差,熬夜,索性没去,当年应聘上的人中不乏有他认识的,现如今早已经是西装革履,人模狗样,一说起来女孩子眼里各种冒星星,大声喊着空少,纪礼咬着牛奶,坐在电脑前面看着以前班级群里别人上传的机场视频,心里万分后悔,若是当时去了,现在指不定多舒坦呢。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传出了无数份简历之后,纪礼终于收到了某公司传来的回应,网页上查了查公司介绍,居然还是某跨国企业,工资待遇之类的什么都好,而且公司还有员工宿舍,室友们都是一脸的羡慕,接着在被敲诈了若干顿晚饭之后,纪礼终于迎来了他的第一个面试。
面试当天,纪礼特地起了个大早,怕的就是自己睡过了头,洗澡穿衣,一身行头弄下来也挺利索,心情也好的出奇。把面试材料都准备好了之后,哼着小调出门,平日里堵得让人发疯的帝都今日却像是专门为了他清理道路了一样,畅通无阻,就连公交司机都啧啧称奇,说这景象百八十年没见着了。
那个公司离着学校不远,但是得转一趟公交,在换乘站下了车,纪礼顺手在拐角处的包子店里买了两包子,正准备吃着,一转身却是看到了一个摔倒的老太太。
现在进了十一月份,气温已经有明显的下降了,只见老太太身上裹着破棉袄,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面孔头发衣服上全是些陈年污垢,破烂的地方露出的棉花都被染得油光黑亮的。
这条路上来往的人不少,但是大伙却都装作是没看到一样,哪怕捂着鼻子从边上过去,都没想着伸手去把老太太扶起来。
人情淡漠如此乎?
看到纪礼拿着包子站在哪儿发呆,像是想要上去搀扶,卖包子的大妈说:“小伙子,你可别过去,那老太太一个月要摔几次,不是这个路口就是那个路口,每个扶她的人回去都是生了场大病,前些时候隔壁小区的一个年轻人扶了她,还打了救护车,可是一转身就被一辆车给撞了,那救护车却是给自己叫的,你可别去,待会没人去扶她她自己知道起来的。”
难怪没人去搀扶,听了话,纪礼走过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饶了下,走到老太太边上的时候转头看了眼,发现地上有血迹,下意识的蹲下来一看,发现真的是摔伤晕倒了,腿上有个老大的口子,像是被地上的碎玻璃片给划伤的,瞧着嘴唇上的颜色,像是失血过多。
包子铺大妈还在劝纪礼别管这事,赶紧走,纪礼放心不下,还是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为此他还看了看周边来往的车辆,见没有往自己这儿冲过来的,顿时松了口气。
按理说这事到这儿就算完了,哪知道救护车的医生却说纪礼也最好跟去,要不然医疗费或者家属来了事情没法说得清。上车之前,纪礼扭头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人,很多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却是惋惜。
纪礼在医院等了好久,刚买的包子没来得及吃就掉在了地上,这会肚子饿的咕咕叫,周遭都是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也没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他。在等了一个多小时后,也没见老太的家属过来,这会离着面试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纪礼想离开,刚迈出脚步,就被医院里的医生拦了下来,毕竟医院不会对床上的拾荒老太太负任何责任,若是待会有啥误会没个人那他们浑身是嘴也会说不清。被主治医生“劝说”半天后,纪礼只得坐在凳子上唉声叹气的继续等,心里却是想着,难怪没人想着做好事,事实果真如此啊!
看了看手表,这会面试早已经开始了,哪怕这会出门怕是也赶不上,想着包子铺大姐说的话,纪礼万分后悔,当时怎么的就没听呢。
临近中午的时候,走道里一个光头男姗姗来迟,这会距离在老太太的衣服口袋里找到联系方式给他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三小时了。
血肉横飞,这是纪礼看到光头男脑袋里蹦出来的唯一的一个形容词,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的这刀疤脸大汉和病床上佝偻着背低矮瘦弱的老婆婆联系起来,这男的怎么也有一米八九了好不,老太太那瘦矮的身子能生出来这样子的的儿子?难不成是基因突变?除了这个他真的想不到别的解释。
刀疤脸大汉走过来,主治医生给他说明现在的情况,在身高和体型的压迫下,医生的话都开始结巴了,纪礼心想,你刚刚和我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刚才的牛逼劲去哪儿了,看来坏人还是得靠坏人磨,一副和善的面孔,人家只当你好欺负。
刀疤脸没管医生,只是一个劲的看着眼前穿着西装的男孩子,主治医生还没把事情说完,他一下子不由分说的抓起纪礼的衣领,张口就是赔钱,末了还来了句长得还怪好看的。
主治医生被忽视了,一时有点尴尬,脸被涨得通红,周边的医生像是习以为常一样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在那劝说安静下来,这里是医院,有什么事情或者疑问坐下来慢慢说。
老人因为疼痛已经昏迷过去了,纪礼和医院都在说是做好事,老太太是自己摔倒的,奈何人家不信,说他家老太太身体好得很,从来没有大病小灾的,怎么可能会摔,再说了,摔了能摔出那么大的口子么。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在场的护士为这个长得帅帅的小哥叫来了医院的保安,场面是安顿下来了,纪礼却是彻底没法离开了,只能继续等着警察的到来。
同老太太的儿子一样,警察也是等的让人心烦,在连续电话轰炸了好几次之后,午饭的时间过去,三个警察总算是来了。
电视里发生的事在眼前一幕幕的上演,话说这还是纪礼第一次被警察问话,紧张一会就静下来了......基本上所有的老人讹诈的事件都是这么个流程,不过好在的是警察明显的对个凶神恶煞的刀疤大汉的话不咋相信,话里话外很是同情纪礼的遭遇。
“你说你是老太太的儿子?”带着眼镜的实习警察一脸厌恶的看着眼前的人,老太太的装束明显是在大街上乞讨来着,不过眼前的这人的装束不像是没钱的人家,究竟是长着怎样的心才能让自己的老母亲去大街上讨饭吃!
“你有什么能证明的没?”
刀疤大汉顿时怒了,一阵火大的吼道:“我特么的找我妈还得先证明我是她儿子麽,你特么的告诉老子怎么证明?还有那小白脸,今天这事你不拿出一百万来咱们没完!”
一屋子的人,推推搡搡中,原本放在床腿边上的老人随身带着的一个瓦罐应声而破,随之而来的是病房里顿时充满了一阵恶臭。
护士,医生,保安,警察,包括刀疤脸大汉和他带来的几个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从破碎的瓦罐里流出来的黑色液体,此时纪礼左手的半个手掌正撑在瓦罐的碎片上,鲜血混着粘糊糊的黑色液体流了一地。
“麻痹那罐子是老子祖上传下来的古董,给老子赔钱!”刀疤脸大汉先发制人,不管怎么样,他可不会给这小白脸付医药费。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警察,眼镜小哥差点就大喊袭警了,不过可能想到自己的形象不咋好看,太过于跌份,剩下的半句话被硬生生的憋回了喉咙,整个小脸一阵通红。小护士们拍照的拍照,录像的录像,忙成一片,愣是忘了上去给纪礼包扎,到头来还是护士长催促她们才想起来这么回事。
也可能是过于嘈杂,又可能是罐子破碎给老太太带来的心灵感应,在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纪礼滴着鲜血的手掌的时候,床上躺了一上午的老太太突然发出“嗬嗬”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老旧的风箱,像极了人垂死之前的挣扎,听到床上的动静,纪礼却是松了口气,老太太醒了,这事也该结束了吧。
无论警察怎么问老太太,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边流淌了一地的黑色液体,等到护士拿来拖把想要将地上给拖干净的时候,老太太却是神起手臂,嘴巴里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凶神恶煞的盯着地上。
这边只是留了一个警察继续问话,另外的两个去当时的路口调取监控去了,只不过听警察说那边由于外来务工人员比较多,道路复杂,很多地方都没被监控覆盖到,希望纪礼能做好心理准备,纪礼想了想,说起那个包子铺大姐,警察说人证也成。
老太太被她儿子扶着坐了起来,仍旧是一句话也不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纪礼,样子煞是恐怖,眼珠子里闪烁着光芒就像是要把纪礼生吞一样。
纪礼忍者手上的疼痛,任由围上来小护士拿着酒精帮自己清洗伤口,不过这过来帮忙的人未免也太多了,都洗了三四遍了还没洗完,纪礼明明感觉到有人在自己屁股上摸了一把,甚至有人要搂起衣服!
横跨半个手掌的伤口把刀疤脸大汉给吓到了,接下来面对询问就安分多了,老太太还是直勾勾的看着纪礼,面对警察的提问一句话都不说,纪礼没办法,只能继续等了。
差不多快到下午两三点钟,又来了几个警察,其中的一个过来就说过来说明了情况,虽然道路的监控没有,不过路口有家小卖部内部安装了个防小偷的电脑摄像头,通过窗口的玻璃正好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录了下来,这还是中午派出所里面的一个老烟鬼去买烟时候发现的。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句话说得是好听,但是在实际情况面前,又有多少人能把自己由浊洗清。
医院里关于黑色液体的化验也出来的挺快的,说是里面没什么有害物质,就是一些植物的混合液,奇怪的是甚至连细菌在里面都没发现,酒精消毒缝上几针即可,至于那臭味,官方给的解释是植物液体混合后的味道,虽然牵强,但是听说自己没事之后纪礼也不打算深究了,甚至连边上的大妈提出的索要赔偿的建议都给婉拒了,不过医生也说了,这么长的伤口,愈合后怕是会留下疤痕,纪礼苍白着脸笑笑说没事。
末了,纪礼看了看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老太太,自嘲的笑着着这场闹剧总算是有了个结尾,像是放下包袱一样吐了口气的走出了医院,至于以后看到倒地的老人,自己是否会上去搀扶,纪礼觉得,自己也不知道了。
回到寝室,舍友看到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掌,问及原因,纪礼捡着些重要的说了说,寝室里都是些义愤填膺的人,几个人大骂老太太和刀疤脸大汉是蛇蝎心肠,社会败类。睡至半夜,纪礼感觉左手掌心阵阵麻痒,像是有东西在掌心的皮肉下攒动一样,解开纱布来一看,却是惊恐的发现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轻轻揭开一点干涸的血疤,露出的是新长出的嫩肉。
纪礼惊讶的看着手掌,哪怕是小刀划开的伤口也没愈合的这么快啊,再说了,手掌上干涸的血迹还没洗掉呢,足以明白伤口的恐怖,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纪礼又想起了那个瓦罐里的黑色液体,医生当时说的是,在里面检测不到任何生命体,就像是蒸馏水一样,甚至是连细菌都没有。
起床打了盆温水,将手掌浸泡在水里,不一会儿手上结的血痂就开始软化了,小心的清理干净整个手掌,却发现原本白净的手掌中心除了泛着粉红色的新肉外,还多了七个小黑点,芝麻大小,整齐的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勺子形。
手掌上的疤痕就像银河一样,“勺子”的七个点整齐的排列在“银河”上,在明白自己怎么也没办法洗那黑点之后,纪礼再度想起了那黑黢黢的液体,莫名的一阵发寒,该不是里面有什么毒吧。
第二天纪礼早早的又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这只是痣而已还说了一大堆会产生痣的原因,反倒是掌心的那条疤被医生告知平日里要多加小心,说是嫩肉在血压高的时候会有血管爆裂的危险。
换了两家医院都查不出来有什么名堂,但这几个黑点就像是悬在心头的一把剑一样,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而且从心里他就觉得这黑点不是那么简单的,想起了那老太太直勾勾的眼神,绝对不是什么感谢自己扶她起来了,那眼神现在想起来分明是充满了恨意,像是自己偷了她的什么东西。
心惊胆战的在学校呆了两天,他却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是老太太死在了医院里,半夜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一大堆毒虫,活生生的将老太太给咬死了,早上护士查房的时候揭开被子居然还发现了半尺长的蜈蚣。
听完消息,纪礼脑袋一热,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这事按照他的预感没有那么简单,反正工作也没了着落,索性赶紧回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