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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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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旧是一种习惯,在感情中被称为执着,在生活中被称为怀念。
只不过我,想要的仅仅是潇洒地生活。
一直回忆是无法前进的,若是放不下以前的自己,那就在现在,找回以前那个奋不顾身的自己。
乔秋到得比较晚,她刚出地铁站就看见米花夸张地和自己挥手,倾莫也恬静地微笑着。
米花、杨倾莫和乔秋,三个性格完全不一样的女生,但是,却成为了铁三角。
乔秋和她们的友谊的开始其实很简单,初中同班同学,三个人家住得非常近,一同上下学,只是后来高二的时候,乔秋搬了家。其实倾莫和米花小学就是同学,后来倾莫和乔秋一块上了晨中,米花去了五中,但三个人依旧联系不断,经常抽空一块去书店或者马路上晃一圈。
她们没有像别的女生那样上个厕所都要人陪,十几岁的女生很奇怪,仿佛上厕所要和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去才能体现两个人的要好。而乔秋就一向特立独行,而她和米花倾莫的友谊却也是最为稳固的。
“啊啊啊啊啊,乔秋,我好想你啊!!”米花上来就给乔秋一个熊抱。
“米花,你这样我真是受宠若惊。”乔秋嘴角抽搐了几下。
倾莫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这丫头从乔秋身上拉开:“你这样子让人家怎么相信你小时候还是称霸小学的小霸王?”
乔秋立马还击:“米花本身就不是,你说那种用笔笔管一定要是好看的花纹的小女生的行为怎么可能是一个男孩子气的小霸王做的?”
“乔秋!你怎么这样!”米花凑上前来捏她的脸,“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安慰你的。”
乔秋装作烧香的样子:“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会忘记。”
倾莫已经习惯两个人的对话模式了,在她俩背后推着:“走快点,否则饭店人可要多了。”
乔秋喜欢吃点心,所以她们特地找了家港式茶餐厅。
米花发挥自己八卦特性:“乔秋,快说,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乔秋转着勺子搅着奶茶。
米花瞥了她一眼:“没劲,你怎么不争点气?”
乔秋郁闷地看着她:“倾莫也没有啊,你为什么不说她?”
“因为她一直在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倾莫一脸无奈,“家住太近就是不好。”
乔秋突然愤愤不平了:“米花,你个没谈恋爱的没资格来当红娘吧,要我说,你应该快点嫁掉。”
米花很漂亮,个子高高的,身材也很好。她的脸小,剪着齐耳短发也不难看,相反更显清纯。乔秋经常说,她如果不开口,安静地坐着的时候很有气质。
但是一切都会破灭在米花开口的那一刹那。
这个人太不正经了。
闺蜜之间的聚会当然是天南地北地扯,后来倾莫说起初中同学聚会的事。“班长好像准备在五一节在初中办一次聚会,似乎希望尽量全员到齐。”
米花突然沉默了,然后咬牙切齿:“江水那家伙岂不是也要来?敢那么对我家乔秋,我见到他一定要宰了他。”
“诶诶,你冷静。”乔秋拍下她攥紧的拳头,“你打不过他的。”
倾莫也不再淡定:“说实在的,我真的不太想见到江水,那时候乔秋难过得我都伤心。”
乔秋看着这两个善良的女生,她们为自己而委屈,为自己而愤愤不平,有这样的朋友,乔秋,这是你的福气。
她不自觉地微笑:“我和他没什么啦,已经都结束了,毕竟是同学聚会,我会去的。我也很想大家啊。”
哪怕要见到江水,哪怕可能又要面对他的追问,但是比起初中美好的记忆,乔秋还是不愿意因为一个人而把这段友谊结束。
比起江水,她还有更多放不下的人。
乔秋在某天中午接到了晨中音乐老师的电话:“乔秋吗?明天下午社团有办一次专场,你作为以前的社长,有空来看看吗?”
“当然。”
乔秋拖上了倾莫一起回母校,毕业一年不到,却感觉高中生活离自己很遥远了。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充满活力的少年是高一新生,他们是活动的积极参与者;高二的学生有些在楼梯边背书,有些在篮球场打球。
乔秋明白,高二是一个转折,在那个时候你开始选择你想要怎样度过之后的一年半。
倾莫和乔秋来到教学楼,现在是放学时间,教学楼里学生相对比较少。乔秋在自己原本的一班教室门口站了很久,那个熟悉的黑板,熟悉的课桌,熟悉的练习册。
高三,一段以前恐惧害怕,过程艰辛忙碌,回忆起来充实快乐的日子。
倾莫也从三班教室跑回来和乔秋集合。“重新回到这里,还是非常感慨。”她这么说。
她和倾莫高中时不是一个班,不过教室非常近。“你到了高二第二学期就好像顿悟了一样。”
乔秋明白倾莫在说什么,在晨中这所市重点顶尖高中,乔秋不是什么优秀的学生。原本在三中的学霸光环在强手如林的晨中立即粉碎。
一次一次不及格,一次一次倒数。
乔秋是好学生,所以她不会轻易放弃,但是当你屡次被打击,希望一次又一次被浇灭。你很难难说你还会勇往直前。
到了高二第一学期,乔秋觉得自己开始混日子,开始放弃。
除了学业,那时候自己和江水的彻底决裂也让她心情低落了很久。乔秋一直开玩笑自己的实例可以作为青少年行为规范反例,提醒青少年不要早恋。
但事实上,江水的出现和离开对成绩毫无帮助或提高,身边依旧会有很多成绩好还在谈恋爱的高人。
至于转变,似乎也是经历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然后选择了不再堕落。
乔秋合上教室的门,就像关上了自己的回忆。“是啊,我很想念努力的自己。”
看着台上认真表演的学生,乔秋想起了高中时积极参加活动,而且台前幕后忙碌奔波的自己。为什么自己就没有那时的那份投入感?
究竟是什么让自己变了呢?
社团的表演在音乐厅中结束,乔秋和现在社团的社长讲了会儿话,又和音乐老师交流了自己想法,准备匆匆离去。
出校门时遇到了以前的班主任老川。
“老师好。”乔秋一如那个高中女生,向老师点头示意。
老川有点近视,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啊,是乔秋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回学校看以前社团现在的表演。”
“大学生活怎么样?”老川拍了拍乔秋的肩,“我现在上课时候还会给那群学生讲你创造的奇迹。”
乔秋一阵苦笑:“那我还是宁可自己从高一时候就很厉害,不要等到考了那么多次不及格之后才会努力。”
老川还是以前那样的风趣幽默,他和乔秋的爸爸年龄差不多,个子不高有点微胖。老川教学特别好,是全校出了名的数学优秀教师,乔秋班级也一直因为有老川这样的班主任而骄傲。
和他告别后,乔秋和倾莫一起坐地铁返程。
“其实我最怀念的时光是三中里的日子。”倾莫坐在乔秋身边说着,从包里拿出两粒糖递给她,“可能因为是过得最轻松充实的校园生活吧。”
“对我来说,我已经不太愿意怀念过去了,虽然有时候会想起以前的日子,但最终还是会看向现在。”乔秋拨开一颗“大白兔”奶糖放进嘴里。
倾莫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她小心翼翼地问:“乔秋,你要是见到江水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乔秋含着糖,“上次在饭店碰到过一次。”
“哈?”
“人与人之间发生什么事之后就回不到原本的状态了,我和他就是这样。”
倾莫若有所思,但还是有点迷糊:“不懂。但是你那时候一笑而过原谅了他的做法真的很帅气。不过没谈过恋爱,直到现在我还不明白你这样做出于什么心理。”
乔秋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所以孩子,你要不就听了米花的,从‘相亲’对象里找一个。”
“乔秋!”倾莫无奈,“你不知道,我的‘相亲’对象都是米花硬把人家单身的拽过来的,都不是自愿的。”
果然有米花的做事风范。
乔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会儿周围的单身男,数量挺多,但是知根知底的没几个,老林那种一看就和倾莫不搭。
诶?夏衍吗?
乔秋愣了一下,然后把夏衍给删去了。
倾莫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乔秋,你别给我介绍人,你先解决了自己再说。”
“是,遵命。”
“那明天见。”
江水和一群球友挥手告别,看着他们纷纷离开篮球场,自己却动都不想动。他坐上球场边的栏杆,任由风吹过自己被汗浸湿的背脊。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在外人看来是否落寞与孤独。
若是问别人自己是怎样的人,得到的回答定是“开朗,人缘好,运动全能,智商高”这类溢美之词。
球场边走过几个女生,她们瞥了自己几眼,然后窃窃私语。
江水习以为常,这种事情从小学开始就频繁地出现在自己身边。几个女生推推其中一个,那女生脸不由的红了起来,看似不好意思却还是走到了江水面前。
江水听见女生问他:“同学,你心情不好?”
自己果然看上去很落寞。不过江水明白,如果自己不长着这张脸,没有那些傲人的条件,即使比现在更无助更孤单也不会有人理睬,甚至,也许成为大学中一朵奇葩。他早已习惯这些搭讪,也明白怎么伪装自己:“哈?没有。我看上去有这么郁闷?”
说谎。
女生之后说了什么江水没怎么记得,只是像往常一样简单应付了几句,然后说:“你朋友在等你吧,别让她们等太久了。”跳下栏杆,拾起地上的篮球,转身离开。
留在身后的是那些“好帅!”“人真好。”的赞美。
江水最终还是没有回到寝室,他想要逃离这些需要自己伪装的地方。又或者,自己非常厌恶这样子的自己。
你们都不明白,真正的我。
教学楼顶的天文台一直空闲着,他对天文不感兴趣,只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好地方能让自己安静地待着。对于天文热衷的,只有乔秋。
江水知道自己的不可理喻,明明在两年前自己提出的分手,现在却开始后悔和怀念。两年间,他又遇到了很多女生,也交过两个女朋友。
说来其他人都不相信,之后的两个都是女生提出了分手。理由,却相似到了极点。
“江水,我发现我不了解你。”
因为你们爱上的只是那个表面的江水,那个外表光鲜靓丽无所不能的江水。她们不明白自己内心是有多灰暗,多么的消极。
我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开朗。
他站在校园的至高点,俯瞰着整个大学。渺小的人在来往,穿梭在树影间。他们只能看见表面的别人,羡慕着他人表面的人生。
你们都不明白,摘下面具的我有多么的可笑。
他往东边看去,那是乔秋的大学。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乔秋和其他女生的不同。却也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明白她。
“江水,我知道你不敢见我,我一直知道你是多么的懦弱,多么的喜欢逃避。”
这句话,是在江水给乔秋发了分手邮件之后,乔秋打电话给他的一句话。
乔秋说的一点都没错,但是当时江水没有这么认为,他自负地以为乔秋完全不会理解他当时的压力和堕落。
直到经历了两年的岁月,他才明白乔秋真的一直都明白着自己那些灰暗那些虚假。
上次饭店中的巧合的确让江水欣喜,但乔秋冷漠的态度一下子把自己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他甚至宁可乔秋打他,骂他,至少说明她还在乎着他。然而,没有。
乔秋就像一个冰雕,寒冷的气息将自己限制在了外围,无法靠近。
那天,他回寝室的时候,宿管大爷把那个纸袋给了他。退还礼物,还真是乔秋的风格。那时候江水的想法甚至很奇怪,他觉得乔秋没有变。
而现在,究竟是变了还是没有。
或者,是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