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负最好的你》叶言蹊

5、（五）

　　乔秋撑着脑袋听着大家唱歌，时不时很捧场地鼓掌。丁雯凑过来陪她：“怎么不去唱？”
　　“不知道该唱什么。”
　　丁雯咧嘴：“那还不简单，本寿星点歌让你唱呗。”
　　“我唱得不好。”
　　“胡说，每天在洗澡时候唱得那么欢还说唱不好？”
　　乔秋扶额，真是，这种把柄都被丁雯给抓住了。突然音响里传来了夏衍的声音：“咳咳，我要开始唱歌了，大家的掌声呢？”
　　“喔——”其他人都很热情地回应他。
　　“夏衍人缘还真是好呢，这么多人捧场。”
　　丁雯突然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乔秋奇怪，然后看向唱歌的男生。
　　夏衍干净的声线从音响里面传出来，不稚嫩不沙哑，他唱的是一首乔秋很喜欢的英文歌《I’m yours》，非常欢快的音乐，加上一些随性，让乔秋都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突然昏暗中的男生看向了乔秋，乔秋看见他盯着自己，但是看不清他的眼神。她微笑着向他挥手，满足地随着音乐律动。
　　一曲歌完，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手电筒男大声说着：“夏衍，你要是去参加歌手大赛，迷倒一片女生呐。”
　　夏衍坐回乔秋旁边，乔秋脸上的满足感还未褪去：“夏衍，你唱得好好啊。”
　　乔秋已经崇拜他了。
　　丁雯拍了乔秋的背：“乔秋，你去唱吧，就唱我点的那首。”
　　乔秋一脸无奈，但是寿星最大。她拿起话筒先说到：“这首歌是丁雯让我唱的，虽然这首歌一般都是人要在结婚时候唱的。不过，作为礼物我把它送给丁雯和龚一。”
　　音乐响起的是《最重要的决定》。“丁雯，你还真敢让乔秋唱这首歌啊。”夏衍一脸汗颜。
　　丁雯挽着龚一的手臂然后用手肘顶了一下夏衍：“这首歌我可是还考虑到你的，你好好欣赏，乔秋唱歌不比你差。“
　　果然，乔秋温暖的声音从音响那儿传来，她的声音本身就有一点甜美，唱歌时候因为发声部位和说话不太一样，所以声音更为柔，一下子就唱出了情侣间的幸福感。
　　乔秋看向丁雯和龚一向他们挥手打招呼，她看见旁边的夏衍笑的很开心，他用眼神鼓励着自己，告诉自己“你唱得很好”。
　　最重要的决定，终会有一个人让你做出这个决定，带给你幸福。乔秋明白，到时候一切经历过的痛苦就都不算了，只为了遇到那个人。
　　是的吧，一定会的。

　　唱完歌大家去饭店聚餐，在包房里，夏衍放下手里提着丁雯的蛋糕，原本是龚一拎着的，结果丁雯一直拽着他东跑西跑的，龚一怕蛋糕到时候没样子了，就拜托夏衍当劳动力。
　　“你唱歌很好听。”夏衍侧着脑袋看着喝水的女生，“我找到对手了啊。”
　　“不会啊，我觉得你唱的比我好听多了。那首歌我也很喜欢，听到之后心情会很好。”
　　大家一起给丁雯唱着生日歌，丁雯闭着眼睛在那个插着蜡烛的蛋糕前面许愿。火光映衬她的脸，满脸的幸福。
　　真是快乐的家伙。
　　有这么多快乐的家伙在我的身边，我也清楚地感觉到我是那么地幸福啊。乔秋这么想着。
　　饭局开动了，龚一的那群室友都是单身汉，偏偏在场的女生中只有乔秋一个是无主之花，所以他们没少和乔秋套近乎。
　　最为积极的还是手电筒男老林，他倒是个很直爽的人，估计是北方的，个性豪迈得很。乔秋的饮料要是空了，手电筒男就拎着饮料瓶跑过来：“乔秋学妹我帮你倒吧。”
　　“谢谢。”乔秋也礼貌地微笑着回应。
　　乔秋右边坐着丁雯和龚一，他们一脸坏笑地看着夏衍，坐在左边的夏衍嘴角抽了抽。他知道他们俩在想什么——“你看，乔秋要被抢走了吧。”
　　其实夏衍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毕竟他还没有和乔秋挑明说，所以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他甚至有一种想要仰天大喊的冲动——神呐，快告诉我该怎么办吧！
　　事实证明，程咬金不只一个。
　　乔秋出去上洗手间回来的路上撞到了一个男生，她低着脑袋说着“对不起”，准备离开。
　　“乔秋。”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乔秋心一滞，不会这么巧吧。
　　她缓缓转过身。有时候人的记忆会很特别，只是短短几秒，乔秋却记住了江水那天的穿着。他穿着墨绿色大格子衬衣，外面披着浅灰色开衫，蓝色的牛仔裤显出他修长的腿型，白色的运动鞋调和了整个暗色系的穿着。
　　男生依旧很俊，就像两年前，只是褪去了以前的稚嫩。
　　“江水啊。”乔秋一脸平静地回应他的招呼，“好久不见。”
　　没错，好久不见，我们已经两年没有见过彼此了，若不是偶然遇见，估计会很久。但是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偶然？乔秋意识到这家饭店离自己大学非常近，自然对于对面也是。出了名的好口碑没有理由江水不会来这里吃一顿。
　　虽然关于江水，乔秋明白自己和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她还是不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过得有一点不好。这种心态从他们俩结束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了，那时候乔秋才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会装的人。
　　“是啊，没想到我们在这里见面了。”江水的帅气还是让乔秋的心跳顿了一拍，她知道这不意味着什么，只是记忆中关于初恋的一些瞬间回到了脑海，比如她永远无法忘记灯光下的男生穿着相似的墨绿色衬衣等待着自己的身影，那一刻是乔秋第一次觉得一个男生可以这样的帅气。
　　乔秋也不想多说什么，对于礼物的那件事还是闭口不谈装作没发生比较好。江水渐渐走近她，她闻到了一点酒味。“你喝酒了？”
　　“嗯，一点。”江水还是用着他一贯的语气，“那群哥们非给我倒上的，太狠了。”
　　“还是少喝一点吧。”乔秋看着走近的江水，他一米八五的个子给自己的压迫感不少于以前，乔秋不禁后退。初中时候的乔秋走在江水的身后，不自觉会空出很远的距离。后面的同学问她怎么不跟上去？她回答说“江水太高了，走在后面有压迫感。”
　　“怎么？又感觉压迫感太强了？”江水停止了向前走路，站定看着乔秋。
　　乔秋叹了口气：“没有，只是退到人的安全距离。”
　　“乔秋。”乔秋感觉眼前这个人想要用目光看到自己脸红心跳，但是乔秋明白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十五岁少女，也找不回那些年少的悸动。男生用熟悉的声音问道：“你，对我还有感觉吗？”

　　夏衍看乔秋去厕所很久都没有回来，和龚一打了声招呼就走出包房找她。其实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乔秋在拐角处，只是旁边还有一个男生。
　　夏衍虽然一向光明磊落，不做这种暗地里的勾当，但是面对这种疑似情敌的情况，他还是很不厚道地听了，所以正好听到那男生问乔秋对自己还有没有感觉。
　　不要脸！夏衍没理由地心里暗骂了一句那男生，这样的问句明显就是回头来吃草的。你没听过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吗？夏衍心中抑制不住狂躁的心情。
　　他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走了过去。他走到乔秋身边拍了她一下：“乔秋，大家在等你呢。”眼前的乔秋对着那男生是一脸的冷漠，虽然冷淡是她一贯的表情，但是夏衍也是第一次看到乔秋这么冰山的面容。
　　这小子，绝对是一级黑名单！
　　乔秋明白夏衍是在帮自己，于是一脸微笑地对他说：“哦，来了！”她跟上夏衍的脚步跑了几步，然后转身对那男生说：“江水，我们已经不是十五岁了。”
　　乔秋头也不回地走了，夏衍放慢了脚步，微微侧过身看着江水。两个人互相对视了几秒，夏衍微微一笑，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之后，夏衍以为乔秋情绪会受到什么影响，但事实上没有。她一点都没有表现出刚才遇到了非同寻常的故人，仿佛她只是去了一次洗手间。
　　她依旧和丁雯说说笑笑，礼貌地感谢老林的殷勤，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没有怎么和夏衍说话。
　　夏衍知道乔秋需要安静地解决乱成一团的思绪，但是想到因为那个名叫“江水”的家伙乔秋就开始不和自己说话，心中莫名不爽。
　　夏衍不知道，乔秋害怕看到夏衍安慰的目光，害怕看见夏衍真实的笑容，如果看到了，自己这虚假的伪装就根本无法奏效，说不定乔秋还会想要哭出来。太过于假的笑容根本抵不过真实的心情。
　　饭局就在欢乐的气氛下结束了，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么欢乐。
　　大家零零散散地回学校，龚一要送丁雯回去，老林结果也想凑热闹被乔秋一下子拒绝了：“林学长，我想自己回寝室。你早点回去休息吧。”她真的撑不了多久，坏心情可能随时就会爆发了。
　　她让龚一和丁雯先走了，自己在夜空下的阶梯上坐了很久很久。今天没有月亮，星星很零星，很孤单。她呆呆地看着闪烁的光芒，什么都没想，什么都不想想。
　　江水问她自己对他还有没有感觉。
　　乔秋不笨，从送礼物，到见面，到问出这种话，她没理由不意识到江水想干什么。自己对江水不算恨，不算讨厌，只是无法再成为恋人。两年前她用一种看似极为潇洒的方式和他“江湖一笑泯恩仇”了，不过对于现在吃回头草的江水，乔秋却有一种只想避开的心理。
　　如果江水继续纠缠下去，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把他给骂个头破血流，整个人失去理智，极为丢脸地边哭边数落他的种种恶行。想到这些，那些虚假的微笑都无法出现在脸上了。
　　“心情不好就不要装作开心的样子。”黑暗中传出了夏衍的声音。
　　乔秋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看向他。她知道夏衍的洞察力很厉害，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想瞒住他，但是她也没想把事情告诉他。
　　夏衍坐在她的旁边，也没说什么。
　　乔秋很难说出自己的心情，不是对回忆的难过，不是对江水的恨意，心乱成一团，导致嘴角一直下垂着。
　　“乔秋。”旁边的人突然说话了，“我觉得你没有理由不开心，除非你对那个人还有留恋。”
　　乔秋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夏衍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留恋？
　　乔秋清楚地明白没有留恋，没有这种可能。她沉默很久，然后仿佛自言自语般回答说：“我和他没可能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副纠结郁闷的样子？”
　　是啊，为什么？乔秋突然感觉找到了一点思绪。这份心情和两年前他刚提分手时的感觉一样，不是关于他的，而是关于自己的。“因为想到了自己失败荒唐的初恋。”
　　夏衍虽然很想知道她和江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还是忍住没问。
　　一阵大风吹过，乔秋瑟瑟发抖，却也马上清醒。对啊，我为什么要难过？我为什么要为过去的事情难过？既然这样难过的往事，我为什么还要去回忆呢？
　　是啊，我为什么要难过。
　　夏衍听见乔秋“扑哧”的笑声，他瞪圆了眼睛看着她：“你不会傻了吧。”
　　乔秋托着脑袋：“没有，我很清醒。”
　　“心情好了？”
　　“嗯。我真是傻，因为江水的出现要扰乱自己的快乐。他的出现有什么特别的呢？我不恨他不讨厌他不喜欢他不爱他，我为什么要拼命回忆两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心事呢？”
　　“是啊，乔秋，你真傻。”夏衍站起身看着身边的乔秋，“你真的很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