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不负最好的你》叶言蹊

17、（十七）

　　当晚饭桌上，柳天语使坏，好几次貌似不经意向全家提到夏衍。
　　“姑妈，明天姐的一个大学同学过来给我辅导，而且很巧的是那个学长是我们二中毕业的。”
　　乔妈倒是很来劲：“是吗？真巧啊。”
　　外婆说：“明天有客人要来啊，那要拿什么招待呢？”
　　乔秋默默抹了一把汗：“外婆，不用麻烦的，他很随意的。”
　　“你可不能因为自己这么想的就这么招待人家，人家来辅导小语很辛苦的，不能因为你跟人家熟就怠慢人家。”乔妈教育着自家没礼貌的小孩。
　　乔秋知道说不过他们就矢口不言，狠狠瞪了幸灾乐祸的表弟一眼。
　　柳天语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介绍夏衍。“这个学长叫夏衍，和姐同级，是计算机系的，很有前途的专业。我见过他，人很好，是个非常阳光的男生。”
　　“真有这么好？”舅妈疑问道，柳天语点了点头。
　　乔秋总觉得柳天语再这么说下去，自己和夏衍谈恋爱的事情就要被曝光了，于是转移了话题：“舅妈，我觉得柳天语的作文很有问题啊，他每次写作文就像要打仗一样，紧张得不得了。这样不行啊，偏科要不得。”
　　很好，矛头转向了柳天语，乔秋的计划成功了。
　　睡觉前，乔秋看着天花板，嘴角忍不住上扬。明天就能见到夏衍了，差不多两周没见到了。
　　人说恋爱中智商会变低，乔秋知道，自己终究成为了以前所不愿成为的因为感情而傻笑的人。

　　夏衍第二天一大早就爬了起来，把自家大清早在阳台上种花的老爸给惊讶道了。洗完衣服的夏妈妈也感到意外：“夏衍，才六点你怎么起来了？”
　　夏衍翻着衣柜说到：“啊，没什么，睡醒了。”
　　根本不是，是紧张和兴奋的作用。
　　虽说自己只是以家教的身份出现在乔秋家里，但毕竟是第一次与他们全家见面。昨天晚上柳天语给他了不少情报，看来是一个和谐温暖的大家庭。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穿什么，无奈中听到自己老妈说：“出去约会？”
　　猛地抬头，他看见夏妈妈一脸微笑地帮他翻柜子：“这种天气还是穿短袖T恤吧，不过不能像你出去打球一样穿，这件有领子的挺好。裤子就这条吧。”
　　她推着夏衍进了卫生间换衣服，旋即奔向阳台：“老夏，老夏，咱们夏衍谈恋爱了！”
　　夏爸爸一脸淡定：“这有什么激动的？这个年纪应该的。”
　　夏妈妈抑制不住自己丰富的想象力：“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夏衍这人没有经验，有时候有点呆，一点都不讨巧，也不知道哪家姑娘居然愿意收了他。”
　　“妈——”夏衍无奈，刚换好衣服就听到自己老妈这么说自己，“你对你儿子这么没信心？”
　　夏妈妈一脸认真：“恩。看看你刚才的不知所措，我能放心吗？”
　　夏衍身着浅棕色翻领T恤，藏青色七分裤，配上昨晚刷得干干净净的白色运动鞋。“儿子，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这套帅多了。”
　　一直没说话的夏爸爸突然开口：“现在应该离出门还有挺长时间的吧。”
　　“恩。”
　　夏衍知道爸妈很好奇，自己也觉得该向他们讲讲了，既然提起了就没必要隐瞒。
　　一通介绍完，夏妈妈抓住了重点：“所以今天你是要到她外婆家去给你以前的学弟，乔秋的表弟辅导？”
　　“把这罐茶叶带给人家吧。”夏爸爸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是龙井新茶。
　　夏衍觉得事情的走向有点奇怪，怎么觉得这么像见家长呢？
　　“爸妈，我只是去当家教，不用这么紧张吧。”
　　“不不不，”夏妈妈说，“你不懂，第一印象很重要。”
　　夏爸爸站起身拍拍夏衍的肩膀：“我们夏家的男人都是有担当的，如果是个好姑娘就要一直和她在一起，你爸和你爷爷都是和初恋结婚的，我相信你的眼光，所以不要辜负我们夏家男人的名声。”
　　“是！”
　　“不知道乔秋声音好不好听？笑起来可不可爱？她有没有酒窝？”夏妈妈捧着脸幻想着。
　　“有。”
　　“啊，我喜欢有酒窝的女孩子！”
　　“妈——”

　　为了不迟到，也为了躲避家里老妈的好奇提问，夏衍提前出门了很多。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他知道不刻意，做自己就是最好的表现。
　　夏日早晨的阳光很温和，空气还是凉凉的，没有那么炎热。已经两周没有见过面了，夏衍很想乔秋，也很懊悔自己没有约她。
　　虽然会通电话，但是由于计算机教授给的任务，自己还是没有顾上乔秋。似乎都是自己在忙碌，篮球练习也是。
　　似乎怠慢了乔秋。
　　他拉着公交车的把手思考着如何弥补。
　　乔秋接到夏衍电话后来到公交车站接他，自己也抑制不住一种悸动，小别之后的相见。
　　她看见夏衍走下公交，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发现了树荫下的自己，飞奔而来。“乔秋，两个星期没见到了。”
　　“恩，暑假里还没见过面呢。”
　　意外的是两个人居然都没有因为很久没见面而尴尬，或许是因为互相都知道对方的信任和随和吧。
　　“上次和闺蜜聚会开心吗？”夏衍侧过头看着乔秋。
　　乔秋迎上他的目光：“恩，很开心。”
　　“乔秋，”夏衍低下头，“对不起，我前两周都没有约你。”
　　“傻瓜，”乔秋淡淡地说着，“我知道你有事，我不会介意的。”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着夏衍，“作为补偿，等会儿请我吃甜品！”
　　不知不觉来到了乔秋外婆家门口，夏衍觉得真正到了门前反而平静了不少，可能是因为乔秋在自己身边吧。他发现原本不喜欢依赖人的自己却不知不觉有时离不开乔秋在身边的这种安定。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是一个旧式小区，乔秋外婆家在一楼，楼前的草地上被乔外公移植了一些栀子花，现在正散发着清香。
　　夏衍知道乔秋还没有跟家里人说过自己的事情，也知道乔秋的性格。她不愿意别人插手自己的感情，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想要过段时间才告诉家人。说实话，夏衍在经历了早上被父母的盘问之后知道了家长好奇心之重。如果是乔秋应付这种情况，脸估计就红成苹果了吧。
　　乔秋嗯响了门铃，柳天语跑出来开门。“夏衍学长，欢迎来我家。去我房间吧。”
　　“恩，不过我还是先拜访一下外婆外公们吧。”
　　乔秋看见他手里拎的茶叶，悄悄在他耳边说：“你不用带的，本身就是让你帮忙辅导，怎么还能让你送东西呢？”
　　夏衍晃了晃袋子：“我妈说了第一印象很重要。”
　　柳天语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大咧咧地推开外婆家们：“妈，帮我补课的学长来了，他说想和你们打打招呼。”
　　乔秋听到自己老妈对着老爸说：“老乔，没想到乔秋同学这么懂礼貌。哎，我们家乔秋要是也能这样自然就好了。”
　　“妈——你说什么呢！”乔秋招呼着夏衍进门。
　　“这是夏衍，昨天小语介绍过了，是我的同学，也是他的学长。”乔秋给夏衍介绍了一下家里人，夏衍有礼貌地向他们微微点头打招呼：“外公外婆，伯父伯母，阿姨叔叔好，我是夏衍。”
　　他将茶叶交给乔外公：“家父说我和小语有缘分，让我带了一些新茶给你们，不算贵重，但是口感不错。”
　　乔秋见家里人要客气一番了，就说：“我们就收下吧，是夏伯伯的一番心意。”
　　乔外公笑呵呵地说：“那就替我们谢谢你爸爸。”
　　夏衍看见乔外公腰上挂着的水杯中的茶叶知道自己送茶叶是送对了，万分感激自己老爸。
　　“好了，谢谢你啊小夏，放假还要来帮小语补课，等会儿在我们这儿吃个饭，别客气，就当家里一样。”舅妈帮他们开了自家门。
　　“恩好的。”

　　柳天语倒还真是装模作样地翻出了几道物理题问夏衍，乔秋高中时选的是历史，自然是对物理不甚精通，再加上高一时候颓废掉了，物理真的一点都帮不上忙。她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看着夏衍耐心地教着题目。
　　窗外的阳光打亮夏衍的轮廓，他用着简单易懂的语言解释着这些乔秋听不懂的问题，柳天语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最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夏衍趁着柳天语整理答案的时候转过头看着乔秋，对她微微一笑。
　　乔秋感觉自己不好意思了起来，真是的，明明都是要大二的人还和情窦初开的高中生一样。
　　柳天语难得这么抓紧时间，把他积攒了挺多的物理、化学、数学难题都翻了出来，夏衍倒挺厉害，基本上都解了出来。
　　“夏衍哥，你好厉害啊。”柳天语在做完最后一道题后如此感叹着。
　　夏衍有点不好意思：“还好吧，你经过了高三的训练也会做的。”
　　“那不对，像我姐，过了高三这些题还是不会。”
　　乔秋咬牙切齿：“柳天语，小心我以后不给你辅导文科。”
　　“别呀，姐，你知道的，你老弟就是语文烂，历史弱，政治一般，唯一地理还可以。你不能抛弃我。”
　　乔秋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了一些茶给夏衍：“辛苦了，喝点茶吧。”
　　原本舅妈意思是让柳天语不要太麻烦人家，原本舅舅说要付报酬，乔秋知道夏衍是绝对不会收的，于是就和柳天语联合起来打消了他的念头。“舅舅，那是我的同学，以后见到会尴尬的。以后我和柳天语请他吃饭就可以了。”
　　“是啊是啊，爸，这种事就让我们小一辈自己处理就行了。”
　　费了一番口舌才成功，不过现在舅妈看见夏衍那么认真地给柳天语辅导了将近三个半小时，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她招呼着三个小辈：“来吃中饭吧，小夏啊，真是谢谢你了，不要拘束，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嗯，麻烦你们了。”
　　夏衍坐在乔秋和柳天语中间，没多久，自己的饭碗上就堆满了舅妈夹的鸡腿、红烧肉、白灼虾。“阿姨，你吃吧。”夏衍觉得乔秋舅妈真是热情地可爱。
　　“妈，你这样人家学长要不好意思了。”柳天语喝了口果汁，“还像对待小朋友一样。”
　　一向不太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乔爸爸倒是难得开口和夏衍聊天。“小夏计算机系以后都是做IT的吗？”
　　“基本上是的，有人去软件开发，有人去网络公司，不过我比较喜欢做信息安全那一行。”
　　“啊那可是很重要的一个行业，现在信息化社会，信息太容易被入侵了。”
　　他们渐渐相聊甚欢，从计算机聊到乔秋的金融系，然后到国际形势，最后到历史。一顿饭后俩人还在沙发上聊着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帝国。
　　“姐，看来姑父挺喜欢夏衍的啊。”柳天语笑着在乔秋耳边说，“岳父已经搞定了。”
　　乔秋悄无声息地掐了柳天语手臂一下。
　　乔妈妈端着水果放在茶几上：“小夏，你不知道老乔就喜欢看军事历史，我是不懂，平常缠着乔秋和她聊，现在他算是又找到一个知音了。”
　　“我也对这种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