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之无名诗》国产小可爱怀铅

4、Chapter4 有什么已经

　　“刘哲，看我明天不打死你小子，见色忘友，狼心狗肺...”九月底的傍晚，天仍然是夏日的清朗，染成胭脂似的云霞在圆日旁，悠悠飘悠着，校园的角落里浸上了夕烧的金红，走读生早已走光，住宿生们也都在教室里上着自习，树叶和窗上的水印被映出淡淡的影子来，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渐渐拉长，低低的咒骂声在小小的器材室里回音阵阵，划破美好的校园图景。
　　董禹潇盘腿坐在器材室里，身边一地散放的篮球，他正把手里的那个想象成刘哲贱笑的脸，用一条脏不拉几的抹布玩命擦着。
　　“刘哲你为了泡妹，扔下兄弟，你...”
　　“你别说了。”
　　董禹潇抬头，看到坐在自己右手边窗下的体操垫上的柳清珵，他一边擦着球一边看着他，面无表情。
　　于是他又想起那个让他们落到这副田地的罪魁祸首。
　　放学之后董禹潇和马清珵约好了在楼梯口等刘哲，只看他一路小跑着过来，双手合十一副真诚的样子说什么今天要送嘉怡回家，成败在此一举...然后大嚷着“对不住对不住！”跑回班门口，讨好地帮一个瘦瘦的女生背了包，谄媚地笑着，两人相伴而去。
　　柳清珵和董禹潇就这么被丢在了楼梯口。
　　所以说董禹潇这么气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更气的是柳清珵。
　　他无辜路过被砸中脸，眼镜也摔歪了到最后还被连带着臭骂一顿，放了学还要留下擦球，身边这个人已经骂骂咧咧了半个多小时，让他耳边也不得清闲，以至于他忍无可忍。
　　董禹潇被怼，心中更加窝火，手里的抹布几乎要把篮球的皮擦破，他只觉得旁边这小白脸怎么这么烦，摆什么架子，自己不说话还不让别人说，让人不爽到爆炸。他终于忍不住，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球用力一摔。
　　“cao，老子不干了！”
　　手里的抹布一丢，董禹潇一把抓了地上的书包，往肩上一挎。
　　“烦我？那你tm自己擦吧，老子不陪了！”
　　柳清珵被他突然的暴走吓了一跳，不大明白他哪来的这么大火气，站起来想接话但开不了口。
　　董禹潇无视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器材室。
　　柳清珵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开，心突然揪痛起来。
　　许多绝望冷漠的回忆，像突如其来的洪水，将他席卷其中，冰冷彻骨。
　　董禹潇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像雷雷的鼓点，回响在楼道里，太阳循着这节奏一点点落下，把夕烧渲染成青黑的暮色，柳清珵孤零零的影子被拉到最长，然后融化进黑暗里。
　　器材室的窗前投出他侧脸消瘦的剪影。
　　又被一个人丢下了。
　　柳清珵仿佛回到了过去，自己孤零零一个人的过去。
　　他家条件很好，住在宽敞有格调的别墅里，吃得好，穿的好，加上他一张小脸长得也甚好，似乎没什么可挑剔的，可他过着孤单的日子。
　　他从小就习惯一个人，因为父母工作忙，他的童年，几乎都是一个人，他性格独立要强，所以从不多说话，也不闹。他父亲与他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固执而少言寡语，所以只会在空下来时，送他几本全是看不懂名词的厚书，或者一些昂贵但无用的东西。他母亲是个出色的女强人，为了事业几乎搭进去了大半条命，他知道母亲在他睡下后来到他床边在他额上印上的吻，却还是经常在噩梦中哭喊无法挣脱，他也的确成熟独立，却还是会在看到其他小朋友开心玩耍时一个人看着本厚厚的书在心里偷偷地咽下泪水。
　　即使后来他遇到那个人。
　　即使他那时以为那个眉眼弯弯的小哭包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生命。
　　可最后他还是离开了他，在校门口甩下一句“我就是玩玩的，现在我烦了。”就转身离去。这些回忆仿佛一只大手，扼住他的咽喉。
　　柳清珵在黑暗中陷入回忆的漩涡里，无处可躲。
　　突然有人向这边走来。
　　越走越近，与回忆里黄昏中的身影慢慢重叠，柳清珵愣在原地，薄唇微抿。
　　董禹潇逆着门外最后一点亮光，向柳清珵走去。
　　踏碎柳清珵压抑的回忆。
　　“兄弟可不是刘哲那种临阵脱逃的孙子，哝？”说着扔了个东西来。
　　一瓶水砸进柳清珵视野，他接了。
　　“你傻站着挺什么尸啊，继续擦啊！”董禹潇把包一扔，捡起地上的球，“你不想走？我tm可想早点回家...”
　　柳清珵看着他又坐下干起活来，嘴里开始念念叨叨，好像刚刚的赌气都没发生过。
　　于是他也继续擦球。
　　他觉得器材室比刚才亮堂了许多，窗外的天空已经几乎全黑，但在他眼里也清澈了许多。
　　听着董禹潇的碎碎念，他嘴角微扬，提起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刚刚...抱歉...是我冲动了”董禹潇显然是难为情说这种话的，“还有下午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都是刘哲的锅啊，他不拍我我也不会脱手...”他越说头越低，几乎快缩到球后边去了。
　　“嗯。”柳清珵不等他说完。
　　董禹潇被打断，愣了愣，然后更别扭地红着脸把头向边上扭去，假装看着架子上的毽子，毽子摆了一架子，红红绿绿的，也看着他。
　　柳清珵笑了起来，半瓶矿泉水在手里来回晃荡着，也看着他。
　　夜色彻底落下，小小的器材室人已离去，没有了擦球的声音，也停了咒骂声。
　　有什么已经来了，在谁的心房里悄悄噤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