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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情人安在(二) 南宁离开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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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火车上,南宁开始了后悔,他心中痛苦得很,去北京他觉得是大错特错。可是不去北京,自己又能如何那天早上他偷着母亲去安妮家求亲,被安妮的爹妈轰赶了出来。南宁心碎了,徘徊在安妮家楼下,不知怎么办。安妮最后双眼噙着泪珠,和南宁拥抱着大哭了一场,最后狠狠地推开他说:“你走吧,南宁,我们俩不可能的,你妈妈和我爸妈都不同意我们俩生活在一起。我们分手吧,你会找到一个好女人的!”说完她低声抽泣着跑了回去。南宁知道安妮说的这些话都是违心的,可是安妮没办法,谁也逃不脱南安两家人从前发生过的,那桩恶事的束缚纠缠与立场分明的仇恨。南安两家人只有白事,不会有红事产生的,这就是仇恨,仇恨把两家人的上代隔膜开了,也连带了下一代。
南宁常听妈妈咬牙切齿的讲过那个令人愤愤不平地故事。南宁的父亲是被安妮的父母害死的。那是一九八五年的秋天,田地里丰收了,粜出颗粒精饱的粮食,田墩子的农民发财了,手里发汗的攥着几张钞票。安妮的父亲提意合伙做生意,两家人商酌来讨论去,决定去县城做布料生意。以前安妮的父亲安树家做过货郎子,可以说是有经验的生意人,故南宁的父亲南友诚相信他,愿意和他合资做买卖,当时说好了赢利对半平分。一个月后,村里人鲁老六从县城传带来了恶耗,说南友诚被水给淹死了。问其原因,他说安树家和南友诚在河边夺钱分财,打打闹闹的,可能是分不均匀,安树家老婆从中分解,不料起了反作用,两人越发得劲了,脚下没注意,蹭到河边给倒滑了下去。安树家会游泳,爬了上来,发现南友诚没上来,恍然想起他不会凫水,忙又复跳了进去。不料那水流得湍急,早已卷得不知去向。安树家钻在水中寻觅打捞了半晌,没有找到,自己也在冰冷刺骨的水中熬不住了,就爬上了岸。下游的好心人将南友诚拽上了岸,可是他已经奄然而息了。南友诚生前有心脏病,最是经不起折腾的,这一折腾时间超长,便送了他的性命。公安局刑警调查这事,岸上多数人都亲眼所见,说的“有血有肉”,安树家只好服罪,被判了好几年的牢狱之灾。但是,安树家有一门亲戚当干部,并且不是普通的干部,而是一介副县长。有他从中调停,安树家坐了两年便出来见到了光明。南宁家从南友诚溺水而亡后,失去了顶梁柱,家道日见衰落萧疏。南宁的母亲看着五岁多的儿子,哪有心改嫁,再说南友诚生前对她可是相敬如宾,没有骂过一句打过一回她,她哪忍心丢下丈夫生前拼命修盖起的房屋。另外她想儿子跟着她改嫁,新夫会对她好吗?她不忍心这座院落没有人打扫,在风雨的剥浊中腐烂,她更不忍心自己的儿子被别人看不起,看不起事小,儿子要是吃不饱,穿不暖,那可是对不住死去的丈夫;思前想后,她宁愿做寡妇也不让儿子受罪,让丈夫在九泉之下对他的儿子有所顾虑。
能够想像得到,孤儿寡母的日子是如何的艰辛、困苦、窘迫。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寡妇,没有人调侃她,可是自己骨子里面总有些酸涩。要是一遇上麻烦事,身边没人帮助她料理解决,她就自然而然地想起当家的活着的时候,啥事儿都如意,可是眼下的光景……丈夫是被安树家给害死的,在她的心中形成这样一种仇恨的概念,她也时常告诫着儿子:“你爸是被安树家那两口子绝户鬼给害死的!”从儿时起,在南宁的脑海中便被灌输了这样一个仇恨的观念。乡里人经常骂女人是头发长见识短,其实不然,像她这样的女人,只能寄托希望于儿子身上。再说呢,安树家坐了两年牢,出来对她也没啥表示,你说她气不气?在她这后半辈子,她认为自己的男人就是安树家害死的,所以她仇恨、鄙夷他,跟那闹腾。安树家也不是饶爷爷的孙子,南友诚不是他故意推下水给溺死的,再说怨他不识水性,才导致了死亡的结果。他又坐了两年的牢,花了不少钱打点上下,他也认为够冤大头得很,死鬼的女人又上门多次的叫骂喊打,他忍上七回八回地能成,再多了他可没修到那种忍让的涵养境界。所以呢,两家子愈闹愈烈,抬头见了便叫骂,没有啥顾忌的,并且教唆后代也继续执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