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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师门不幸 恶梦中的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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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芳啊~
陆小六似笑非笑地揪了揪睡得跟猪一样的小壮,脸上神色像只偷了腥的猫。
一个女人,能让一个血气方风刚的少年在酒醉后念念不忘的,自然是个佳人。
且是一个求而不得的佳人。
从前,他们这帮半大不大的青豆苗儿几乎人人都喜欢城东那个叫作霞芳的姑娘,姿容妙曼,说话温柔。
但是大多数男人们喜欢的,往往大多数女人便不喜欢。
听娘亲说,那不是个正经地方,里面的姑娘都是妖精,都不是什么正经的,若是招惹了过来,小心打断你这臭小子的腿。
每每娘亲这样教训他,陆小六总是嘴上应的飞快,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每日都要再那一个时间路过那里,期待偶尔那么一两次的偶遇。
不过自两霞前霞芳嫁了人,离了火坑,便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她嫁的那个员外,是否真心待她。
一想到如花似玉的姑娘嫁了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陆小六心中一阵心疼。
真是一朵鲜花落在了牛粪上!
昨夜酒意尚未退去,眉间犹自带了几分宿醉后的迷茫,小壮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胃里头翻江倒海的难受,一阵一阵的浪涌上来,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可那只死死拉住自己胳膊手的主人却十分没有眼色,依旧喋喋不休地碎碎念叨。
“松......松开.......”小壮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要到了极限,但宿醉后的无力让他一时间挣不开小六。
“昨夜我在这守了你一夜。”陆小六死死拽住他,不让他有机会逃跑,越想越来气,枉费自已被他连累,硬生生冻了大半夜,这货却一睁眼就要跑路!
真是岂有此理!
“好兄弟,下次请你吃酒......你先松手—”
小壮忍的十分辛苦,胃里的浪翻得更加汹涌了。
“呕—”再也忍不住的小壮嘴一张,吐得一塌糊涂。
“你休想......啊!”
直接受害的小六看着自己衣襟上那一堆污秽物哇啦哇啦地气得直跳脚!
果然,还是吐出来舒服啊!
扑通一声,小六将衣服统统脱下,也不管那河水的寒冷,连人带衣服往河里一跳,死命开始清洗自己以及自己那件新做不久的袍子。
忘了说,这小子,十分的爱干净。
“衣服干了,你可以出来了吧。”没好气的小壮摸了摸烤的差不多的衣服,提醒还在水里泡着的陆小六,一件一件地将衣服递过去给他。
因为洁癖而将自己搓得发红的小六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急忙上来将身体弄干,套好衣服。
“哈啾!”
陆小六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又打了个喷嚏。
“我、我告诉你、你哈......哈啾!哈啾,要是生病了,看郎中的钱你得给我出,还有误工的钱,还要买鸡补身子的钱,我和你说......哈啾—”
听着他面色不改地张口勒索,小壮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怕再洗一次澡地的小六急忙用手一撑,勉强蹲住了。
好险!
小六暗自庆幸,不然他又要下一次水了。
“要点脸行吗?”小壮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他:“你这身子骨,郎中轮不到看你,再说,误什么工,你现在就一无业游民!”
陆小六也不生气,嘿嘿一笑,看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小壮是个苦孩子,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壮为人诚实,加上曾同师傅学了些拳脚功夫,小小年纪便在杨家的镖局谋得了一个打杂的机会,因他年纪小,镖局的人都不爱同他说话,唯有小六一家,待他极好。
所以平日里两人虽互相嫌弃,但却之间甚少红脸。
“张大娘说,让你今日去她那一趟。”提到这个,小六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昨日回家时,仿佛看见你师傅被张大娘的儿子扣下了,只怕......”
闻言,尚有些迷糊的小壮顿时胸中一闷,险些一口气憋着没上来,昏厥过去。
这老货!
不用小六提醒,小壮也知道他即将面临地窘境。
小壮十岁拜师,完全是一个不太美好的意外。
不安好心的大师兄坑人没商量,他这张白纸落到了十分不靠谱的糟老头手中,足足过了五年多非人的日子。
如今师兄师姐均已脱离苦海,不在师门这中,唯有他一人将原本三人的苦难一肩扛下,楞是熬了过来。
眼下,他想逃,只怕也是没有逃的机会了。
对上小壮幽怨的眼睛,陆小六尴尬一笑,拉起他回城。
“唉,谁让自己同那张大娘沾亲带故呢,若是不将人带回去,只怕要被家里那两只比老虎还要凶悍的女人生吞活剥了。”
当小壮来到张家时,张大娘的那两个憨呆儿子早已抄上家伙,摆好了架式等候多时了。
请君入瓮,自投罗网。
虽已做好了不能轻易脱身的准备,但临进门时,小壮还是忍不住两股发颤,心中早已暗自骂娘。
对上那两张霉中带瘟的木头脸,莫说是小壮,便是跟在后面的陆小六也默默地为自家兄弟掬了一把心酸泪,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便是明知道是谁坑的兄弟,却不能透出一丝风声,并且还要为虎作伥地煽风点火,默默地再坑兄弟的路上添些柴火。
小壮向来不怕天不怕地,却唯恐见到这催债的冤家。
如果说,这世上真有瘟神,那他们便是海小壮的瘟神!
虽然这两兄弟平日为人不赖,甚至还会因混得熟悉,趁他娘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多打些粥饭给他,尽管小壮对此很是感激,呃,但打心眼里的,实在是十二万分的不想在吃饭之外的时间看见他们。
“嘿,你小子,总算露面了,你师傅赖这吃了好几天白食了,”见到小壮,原本脸色铁青地张大娘舒心一笑,脸上的肉随着她的笑抖了抖,细白的牙齿间一磕,吐出早已在腹中酝酿成型的话:“你师傅这次欠的不多,就五钱,加上之前的一共是五两,你是现在还呢,还是先记账?又或都服个软让陆家地替你还?”
又多了五钱银子!
嗡!
小壮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没昏过去。
小壮的师傅,也是个江湖人,据说年轻的时候也是川蜀一带赦赦有名的人物。
好汉不提当年勇,海小壮不知道那个永远不着调的老头儿是不对得年轻时的称号,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在如今的绵阳城,人人都知道有位十分有名的老头。
吃喝玩乐,遛鸟斗鹅,老头子无一不精,无一不沾,自打收了最后一个徒弟,他便彻底放开了自己,成了绵阳城内的颇有资历的老无赖。
世上没有后悔药,海小壮看着面前这个老纨绔,欲哭无泪。
而他,就是那个倒霉的最后一个徒弟。
自他拜了师,学到手的本事没有多少,剩下的时间全用来打工替老头子还债善后了。
不是没想过打包袱跑人,但是无奈他有一个神秘到从未露面的二师姐,偏偏师姐最得意的本事就是就是施毒的,当年师姐跑路的时候留了不少好东西下来,没想到成功地祸害到了她这位当年还不知在哪里厮混的小师弟。
无奈之下,海小壮只得乖乖留在绵阳,接受命运的安排。
想想自己的月钱已经预支到了明年,小壮第一个念头就是想找块结实点的石头砸死那个老祸害,顺便再向他全家问个好,或者找个好心将这老不羞的给收了,永远不要让他再出来四处祸害!
但是小壮不能。
这完全与那些师恩大于泰山的狗屁道理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而纯粹就是因为海小壮完全同那老头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面对他,小壮除了被各种碾压修理,绝对没有另一种可能!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小壮一定不会屈服在二师兄的三寸不烂之舌所描绘的美好未来之下,而是毫不犹豫地是像一个男人一样麻溜地转身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既定事实不容更改,海小壮即便将肠子悔得青得不能再青,也无法逃脱这个恶魔在般存在师傅的五指山。
小壮认命地叹息一声,捏了捏好不容易有些份量的荷包,珍惜同它的最后一点时光。
师傅回家之时,亦是他荷包大难来临之时。
“小壮,想开点,呃,等你师兄回来就好了。”看着欲哭无泪的小壮,小六只得拉出了另一个挡剑牌,但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小壮的师兄好不容易脱离魔掌,怕是不肯再入火坑的。
但对于几近崩溃的小壮来说,早已无力却辨析话中的真伪,本能地将这话视为救命的稻草。
嗯,师兄就快回来了。
小安的话给了海小壮希望,让他心中好受不少。
只要想到那个救星一般的男人,心中燃起来的不只希望之火,更是对于这悲惨日子的盼头,也有借口说服自已老天总还没将对他的良心都拿去喂了狗不是?
但凡熟悉海小壮这对师徒的人都知道,老头儿收了三个性格迥异的徒弟,老大俊,老二靓,老三洗碗刷锅样样能。
同样的,大家都知道 ,只要老大回来了,老三就解放了,相比较老三,老头儿更喜欢没事折腾老大玩,老大不仅人长的俊,脑子也不傻,总能逮到各种理由不回火坑,毫无犹豫地仍由自己的小师弟在苦海里面变着花样的扑腾。
但凡有本事的人,性情总是不同常人,老头有没有本事,海小壮犹待考察,但这性子却是毫不掺水的古怪,拜师不过两年的海小壮是打心眼里的佩服自已这位大师兄,十来年下来没被老头弄残弄疯,当真是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