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宠的小侧妃》绿萝女孩

6、一地的悲凉

　　卫凌风站在窗前望着北苑的方向，手里拿着白玉簪，透过窗子望向牵着他的心的那间屋子，虽然隔着长廊和花园，但他依然能将那里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真真切切，为数不多的几个下人进进出出，他那日才发现，原来她那里的下人竟是那样少，这么多年他竟没有发现，要是他多派些精明能干又忠心的侍卫守在那里，想必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至少也应该会有人来禀告他，他也能及时回来……万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当初他就不该依了南宫燕婷，把那里的守卫都撤掉，那样的话，唐婉儿的计谋也不会得逞，那他们的孩子，至少能够保住，而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知道了，又失去了。
　　门被推开，卫凌风的身形并没有动，卫影进来，双手抱拳行了礼，“王爷。”
　　“醒了？”
　　“醒了，已经带王大夫过去检查了。”卫影恭恭敬敬的回话。
　　卫凌风“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目光依旧望着北苑的方向。
　　“王爷，既然知道侧王妃要醒来了，为何不在她身边守着呢？”卫影一时愚钝，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南宫燕婷整整昏迷了三日，卫凌风衣不解带的在床边照顾了三天，好不容易她醒来了，他却离开了。
　　“掌嘴，你忘记了，应该称她为‘燕夫人’了吗？”卫凌风微微侧身，冷着脸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卫影，又转过身去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那日他刚走到门边，在将要踏出房门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南宫燕婷气若游丝般的声音，“以后让下人们叫我燕夫人吧，侧王妃终究还是侧的，说直白了也就是侍妾，何必呢？”
　　她的声音很小很弱，却带着她的伤心与决绝，他听得出来，反正在他心里，她是他唯一的王妃，称呼而已，这个时候他又何必与她较劲，他便依了她。
　　卫影“啪”的一下抬手打了自己一嘴巴，怎么就忘记了呢？那日卫凌风亲自下令，全府上下以后都要称南宫燕婷为“燕夫人。”
　　窗外微风浮动，小花园内的花香经风一吹，四下蔓延开来，淡淡的香味如同精心培育它们的主人那般清新淡雅，放眼望去，那一簇簇的芍药花正花团锦簇，白的、粉的、红的、紫的，甚是好看，可惜花期很短，等南宫燕婷养完月子，只怕它们已经临近凋零了。
　　那是她最喜欢的花，当初王府建成时，是他特地命人栽植的。
　　“或许，这个时候，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我吧。”
　　正在卫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卫凌风突然轻启薄唇，淡淡的飘出这样一句话，算是回答了他刚刚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很快便与窗外柔和的微风融和在一起，轻的让卫影以为自己听错了，其实卫凌风并未开口说些什么。
　　“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只要是燕夫人需要的补品，一一备足，要是让我知道谁敢私下克扣，罚去充军。”
　　“是。”卫影拱拱手，退下。
　　退出房间后很远，卫影才松了口气，伸手摸摸刚刚自己打的一侧脸颊，还有些火辣辣的疼呢，刚刚自己怎么就下了那么重的手呢？那可是自己的脸啊，怕是已经红肿了，还是赶紧涂些药才好。
　　跟在卫凌风身边久了，多少还是知道些他的脾性的，看似对燕夫人满不在乎的，实则心里心疼的很，想起刚刚自家王爷吩咐的事，他还是先去传达吧，虽说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傻到往刀尖上撞，想起南宫燕婷出事那日的卫凌风，现在还觉得背脊飕飕的冒凉风。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任何人传出去半点风声，看在燕婷的面子上，这次我就放过你们。”卫凌风背着手站在那里，声音无波无澜，却听得人心惊胆战，“还有，你们最好都安守自己的本分，以后好好伺候燕侧……燕夫人，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要你们统统为她陪葬。”
　　卫凌风依旧站在窗前，手紧紧的握着白玉簪，还是卫影离开时的姿势，想起那日大夫悄悄和他说的南宫燕婷的情况，他就满腔的怒火，恨不得杀了唐婉儿和她那一群助纣为虐的下人们，他们的命加起来都不够偿还他那未出世的孩子的命的，也无法弥补燕婷受的伤害。
　　“王爷，以燕夫人现在的情况看来，她的身体现在很是虚弱，加上心情抑郁，又失血过多，腰上又受了很重的伤，如若不能养好的话，以后只怕会落下病根。”王大夫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卫凌风。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大夫这才又继续说：“我检查了燕夫人衣襟上残留的药汁，不出意外的话，那汤药中放了过量的藏红花和麝香，这些药孕妇是万万不能碰的，我之前就交代过，燕夫人是知道的，腰上的伤就足以使孩子流掉，何况还喝了那些汤药，若是调理不好，只怕夫人以后很难再怀孕的。”
　　卫凌风拂袖，一把抓起王大夫的手腕，心里莫名的收缩紧张起来，瞳孔收缩，冷眸中闪过一丝狠厉，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医者仁心，草民定当尽全力医治夫人。”自是见过世面的人，王大夫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张之色，他只是如实回答，没有什么可害怕的，双手抱拳恭敬的施礼，“患者的情绪也将影响药效，要想调理好，怕是夫人以后要时常与这些汤汤水水相伴了。”
　　夏日的风中总是带着丝丝热气，吹的他心中更加烦闷，他挥一挥衣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握着椅子边缘，白皙修长的手指指节泛白，青筋隐隐可见，脑中只剩下大夫刚刚的几句话，眼前浮现出南宫燕婷苍白毫无血色的小脸，因为疼痛而止不住颤抖的瘦弱的身子……
　　再抬眼时，大夫早已离去，卫影推门进来。
　　“从今日起，就称王妃偶感风寒，没有本王的命令，她房中的任何人，不得踏出西苑半步。”
　　这是他如今能给她的唯一的惩罚，他日，燕婷所受，定将百倍千倍的讨回来。
　　五天的时候，南宫燕婷的情绪稳定了许多，身体也不再那么虚弱，也开始吃一些东西，虽说只是喝一点粥，但是相比于刚醒那两日的不吃不喝，卫凌风已经欣慰许多了。
　　而他，也终于忍不住，去见她了。
　　“姑姑，我已经喝了一碗粥了，真的吃不下了。”南宫燕婷靠着软枕坐在床上，推开云姑递来的一碗药，“先放那吧，等我缓缓再喝，可以吗？”
　　“这是王大夫开的方子，他千叮咛万嘱咐的，说是一定要趁热喝才有效。”云姑又欲将药碗递上前来。
　　“就是玉皇大帝亲自开的方子，也要等我缓一缓再喝，我说了，先放在那里，他哪次不是这样千叮咛万嘱咐的？我的身子不还是这样吗？”南宫燕婷语气不算好，朝云姑挥挥手，云姑没办法，她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这个时候是最不能动气的，她只好先将药碗放在一边。
　　青儿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小姐，喝些水吧。”
　　南宫燕婷接过水杯，一双明眸染上一层雾气，上下打量着青儿，几日不见，觉得她清瘦了不少，虽然养了几日的伤，但是走路还是有些不自然。
　　“怎么不再多养几日？这里有姑姑和那四个小丫头照看着呢。”
　　“青儿不放心小姐，养了几日，已经不疼了。”
　　房间内只有南宫燕婷、云姑和青儿。
　　南宫燕婷拉过青儿的手，声音低沉，一双大大的眼睛中带着深深的愧疚，“妹妹，姐姐让你受委屈了。”
　　青儿一下扑进南宫燕婷的怀里，精致的小脸上淌过晶莹的泪珠，“小姐说的哪里话，这点委屈算什么？只要你能好好的，青儿什么都不怕，青儿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姐姐你了。”
　　“青儿不哭，姐姐向你保证，只要有姐姐在一天，定会护你周全。”
　　南宫燕婷轻抚着青儿纤瘦的背脊，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给青儿的保证了，哪怕拼尽全力，她也会护她周全。
　　春儿端着一碗汤进来，轻轻地唤了声：“小姐。”
　　“你端的是什么？闻着这么香？”南宫燕婷点点头回应她，闻着这味道有几分熟悉，开口问道。
　　迈着步子走到桌子前，春儿边盛出一小碗边回答南宫燕婷的问题：“小姐，这是王爷特地吩咐炖的老母鸡汤，里面放了王爷差人寻来的千年人参和好几种珍贵药材，都是补身体极好的。”
　　又是炖的鸡汤，又是特地加了千年人参和珍贵药材。
　　脑海中闪过唐婉儿那日的嘴脸，和她得意的神情，南宫燕婷抚上平坦的小腹，她的孩子就是因为喝了这样的汤水才不见了的，卫凌风是故意来刺激她的吗？就这么的见不得她好是吗？她才刚刚平复一些，他就让人做这些来提醒她，她才刚刚失去孩子，是要让她时时记得那日的痛吗？
　　不顾身体的虚弱，南宫燕婷掀开被子起身下床，快步走到桌边，端起汤碗就朝门口摔去，“统统给我拿走，我不要喝，以后也不许在我面前提这些东西。”
　　“砰！”碗应声而碎裂，汤汤水水也洒了一地的狼藉，如同破败的花，而那一片狼藉的后面，正站着一个高大伟岸的身影，皱着眉，冷着脸，紧抿着唇，望着满地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