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大白的小传》老瓜

2、背锅的二傻 北京的啤酒

　　第一节：这就是个坑
　　傻蛋儿的大名是很惊天地泣鬼神、而且还兼具了一些文艺范儿。但是他的朋友们早就忘了或者根本就没有用心去记他那个复杂的名字。反正叫他的大名，他有时候自己都不记得不答应。他跟合得来的朋友说：我的名字难记，就叫我“傻蛋儿”吧！
　　傻蛋儿6个月前从我的公司离职，去了另外一个城市继续打拼。上个月他突然回来北京。
　　傻点儿是个很拼很努力的年轻人，心地善良，看谁都是好人。这是做朋友的基本素质，但是我不止一次的提醒过他：在职场上，不要给别人挖坑，但是一定不要往别人的坑里跳啊！
　　得知傻蛋儿回北京的消息，我隐隐的感觉：完了，这孩子说不定被自己的善良害死了。
　　“行了，别磨叽，都招了吧。”看着低眉顺目狂吐烟圈的傻蛋儿，我看开门见山的说。
　　“北京的啤酒真好喝，烤串儿也好吃，天气也好，交通也方便”傻蛋儿出神的看着一桌子的大绿棒子（最便宜的燕京啤酒）和红柳烤串。那眼神儿，猛一看还以为是和恋人久别重逢呢。
　　“北京的天气好？好吧，北京什么都好。那你以后还走不走了？”
　　“不走了。我找了新的工作，下月上班。我在北京努力工作，争取买个小房子，不走了！”
　　一阵沉默，我想象着傻蛋儿说的“北京天气真好”，突然走神儿想起年轻时候的蓝天白云。
　　一瓶冰镇燕京啤酒下肚，傻蛋儿开始说起他离开北京这短短几个月的故事，或者说是陷阱故事。
　　“老大，你还记得我离开北京这几个月，期间给你打过几个电话吗？”
　　我回忆起前几个月傻蛋儿给我打电话曾经说过，他觉得他的领导让他做的事情有蹊跷，但是又没有证据怕是自己胡思乱想。那个公司的工资给的比北京高，大环境也还不错，傻蛋儿不想失去那份工作，但是又怀疑现在做的事情涉嫌一些不规范的操作。
　　每次他问我该如何平衡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只能跟他说：“尽量保留证据。如果没有邮件，就保留qq或者微信的截图。至少能证明你只是个执行者。”难道这真是个坑？
　　“老大，这就是个坑啊……”
　　傻蛋儿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几个8度，隔壁几张桌子的人皱着眉头投来鄙视的眼神。
　　傻蛋儿开始讲这个“坑”的故事了，大绿棒子一瓶接一瓶，我突然觉得，原来大排档的燕京啤酒这么应景儿。
　　第二节：入坑
　　傻蛋儿接到offter的公司，是一家知名的一线音乐平台。他的工作职责是做一档专业的娱乐节目。大公司，工资也给的不错，所以当时傻蛋儿毅然决然的离开北京，奔赴那个南方城市。
　　他克服了一个北方长大的孩子刚到南方的“水土不服”，玩命的努力为了更好的生活。
　　那个公司的试用期是6个月。开始的一个月，在南方城市最难熬的季节里，他没日没夜的联系合作方，白天在公司写方案，晚上回到家里做直播。虽然很辛苦，但他说那是他在那个城市最快乐的一个月。
　　但是，这个月的他虽然很快乐，但是很困扰。因为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付出都没有结果。他的领导没有对他的工作给出任何的意见。傻蛋儿觉得“哪怕给我个批评也好啊！”
　　第一个月快要结束的时候，他的领导找到他。说他的工作需要做一些小小的调整。并且跟他说“这个项目是领导本人的秘密计划，暂时对公司保密，等待项目推出之后一鸣惊人”。所以，领导要求傻蛋儿务必保密，不能有半点儿透露，即使项目“流产”也不得外传。
　　这个“小小”的调整，是从“音乐娱乐”节目，调整为一档“需要挡住出镜人脸，并且可以把声音做变声”的真人录播节目，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类型的节目了。
　　于是问题来了，项目没有在公司立项，就意味着没有预算、没有任何资源的支持。领导要求为了达到节目的真实性，不能找“演员”，一定要“真人秀”。
　　领导没有给傻蛋儿很多思考和纠结的时间，命令他一周时间筹备、出方案，以“单线联系”的方式，向领导直接汇报。
　　其实傻蛋儿开始并没有想明白领导所谓的“真人秀”的真谛，他按照工作习惯和对节目的理解，组织了几套测试方案。比如“尸体化妆师”、“医生收回扣”、“专业碰瓷儿”这些事件的真实主人公的现场访谈节目，而且通过自己的人脉资源，已经联系到愿意配合出境的真实事件主人公。并且为了“无预算”这个事情，给合作方画了很多“大饼”。
　　当然，所有的计划都被领导扼杀在摇篮里了。一切的扼杀理由都是口头传达的。估计是领导很恼火于傻蛋儿“反应迟钝”不能正确领会领导意图，于是领导明确了三个标准：
　　1、需要“擦边球”的话题；
　　2、需要有“出位”的内容；
　　3、切记项目的“保密”性。
　　还有一个不变的标准就是“项目没有预算”，如果需要花钱，包括交通和公
　　关宴请，需要傻蛋儿先自费，等项目正式立项，再给他报销。
　　当傻蛋儿感觉这个项目有风险的时候，他开始注意以qq或者微信的方式和领导沟通（因为领导要求不能发邮件）。然后开始保留一些支言片语的记录和截图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傻蛋儿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开始筹备项目。我看过几期他们做测试的节目。比如“小演员被导演潜规则全过程”、“男同志在一起生活细节”等等。这些话题真是很吸引人，但是傻蛋儿不确定在他们这样“正规”的平台上发布这些内容，是不是真的安全。
　　之后的3个月，傻蛋儿过的很苦x。一半的工资都用来垫付节目的制作费和公关费。但是他总是觉得“再坚持一下就转正了，至少工资可以涨上去，这份工作也就稳定了”。而且他觉得他的领导一定会想办法让这个项目立项，他会拿回自己的钱，并且回到正轨，去做自己真正喜欢的项目。（当然这也是领导暗示过他的承诺）。
　　终于熬到还有2周就要转正了。再提交完所有的转正申请之后，傻蛋儿觉得快要熬出头了。
　　然而，对，就是然而！
　　然而这个项目在上线测试的过程中被公司大领导发现了。对这个项目批示为：顶风作案，陷公司于危险的隐患之中。要求严惩项目负责人，情节严重者予以辞退处理。
　　结果不用多说，就象故事开头描述的。傻蛋儿被公司辞退了。他的领导毫发无伤，并且义正严辞的提供了“证词”：此等恶劣行为，均为员工xxxx，为达到博取公司关注，为自己吸引更多关注而私自设立的节目。并借公司平台进行推广，以达到其个人目的。当然领导也自己承认具有“监管不力”的工作失误，请求公司原谅。

　　第三节：北京的啤酒真好喝
　　“为什么你没有把你的证据提供给公司呢？”我在傻蛋儿的手机上划拉着，他有一些截图很说明问题。比如他发信息给领导说，他觉得这个项目有风险，可能适合小平台，但是他们这种平台风险很高。而领导的答复是让傻蛋儿放心，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在做这个事情。一旦项目成功，公司只会看结果。那么他们两个人做为项目发起人就一鸣惊人了。并且一再嘱咐他要对项目保密，并且承诺一旦有什么问题，他作为领导会扛住的。
　　“说清楚又有什么意义呢？我觉得公司不会相信我的，而且也不会为了我这样一个试用期的员工去处罚高管吧！”
　　“那你垫付的钱怎么办？”我觉得这是个本质问题，能弥补一下经济损失也好啊。
　　“项目没有立项，没有报销的理由。所以没办法了。。。。。。”
　　“那么你的前领导，有没有给你什么交代呢？”虽然我知道这样的领导是不会有交代的，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公司说辞退我的时候，我去找他了。他说：趁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你赶紧走吧，我这可是为你好。之后我再跟他说任何事情，他都不回答我。后来就开始躲着我了。”
　　“X他妈的”我不由得爆出粗口。
　　“老大，你说我是不是傻？”
　　“不，你只是太珍惜那份工作了。相信我，你的那个傻x领导，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但是我这半年就浪费了，现在又回到起点，一无所有。”
　　“不是啊，怎么就浪费了呢？这是多么宝贵的职场经验啊！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机会能够体验到这种职场游戏啊！”
　　傻蛋儿沉默的喝着啤酒，慢悠悠的说“北京的啤酒真好喝！“
　　北京的夜晚和大绿棒子真的是很般配。虽然闷热，但是我有强烈的感觉，傻蛋儿就是属于这个城市的，他注定了是要回来的。
　　一个月以后，傻蛋儿给我打了个电话“老大，我的傻x领导被原来的那个公司辞退了！”
　　现在的傻蛋儿在北京找到一个新工作，他一如既往的珍惜、努力着。我目睹他的成长，这么努力、善良的他，一定会实现他的理想“在北京买一个房子，为自己喜欢的事情，一直努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