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枫中之风

1、那双眼睛…… 我的名字是

　　那双眼睛……

　　我的名字是小弦，我是很多故事中的重要配角，没有了我，很可能甚么都不会发生，也就是不会出现一个个故事。这些故事或轻如鸿毛、或重如泰山，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从故事中所得的一切。
　　若然换作是从前的我，定会觉得我参与了这么多事情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吧！不然以我「各家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多管闲事，去蹚这么多趟浑水呢？只是，天意往往难以预料，一切一切的起缘，就是源于一个故事的主角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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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喵……喵……」如风般轻柔、似莺般清脆的猫叫声，断断续续地在我耳边徘徊不散。若是其它人，定必会不敌好奇心的驱使，双目四顾去寻找声音的来源，看看是怎样的猫儿拥有如此揪人心扉的嗓子，虽悦耳却隐隐沁着一丝丝的凄楚。只可惜，我并非「其它人」，我脸庞微俯，眉宇之间轻皱起来，双唇抿成一线，不欲探知周遭的一切。
　　我知道不会有任何人找到那只猫儿，因为除了我，再没有人会听到那音律。牠应该是一只去世不久的猫儿灵魂，因不懂何去何从，茫然不知所措地踟蹰在这里，寻觅方向。
　　你是否很讶异我会得知这些呢？甚至有点儿觉得我是神经病、疯子？
　　「哼！」冷冷地嗤笑一声，的确，很难有人会相信我的说话，所以我从来没有跟人谈过这些。
　　步伐没有因这缠人的音波有所迟缓，反而略为加快的步速卷起了微风，轻轻拂动路上的枯叶。四周的景物彷佛快速地后退中，我无暇顾及所有，只想远离扰我心神的事物，多少思绪窜过我的瞳孔，是惧怕，是惊慌，是烦乱，更是无助……
　　「喵————」猫儿遽然的一声大叫，令我猛然一睁眼，双腿倏地静止，我就站在马路上，一辆私家车在距离我不到十公分的位置如飞箭般奔驰而过，尾随的劲风刮得我的面孔透着像针刺的微痛，怵目惊心的一幕停在我脑海里，我怔忡地呆在那里。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刚才为了逃避，将所有的感官都封锁了，包括耳朵和眼睛。是牠穿透灵魂的叫喊震醒我迷乱的心，使我不致被车辆撞倒。像是有感应似的，我蓦然转身，一股脑地撞进了两泓深邃得可以把人的灵魂吸去的黑潭，不，不是黑潭，是蓝得发黑的眼眸。
　　牠茕茕孑立于路旁一角，慵懒的姿态透露出优雅贵气，雪白的毛色更像是披着一件价值连城的貂皮，只是，本该是狡狯慧黠象征的眼眸却散发着悲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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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一双欲语还休、像有千言万语道不尽的眼睛吧！否则我该如过往一样无视牠哀恸的求助，学徐志摩「挥一挥衣袖，不带一片云彩」地离去。
　　我看着前方不远处一个约十岁的女孩，红肿的眼圈、布满血丝的眼瞳，略显无神的灵魂之窗里有着急切的担心，心里已有八九分肯定她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慢慢地走到她身旁，叫了她一声︰「小妹妹！」
　　她仰头望向我，黯淡的双眼向我询问有甚么事情。
　　我弯腰蹲下，使我可以和她平视，然后自裤袋中拿出一条链子，移到她的面前。我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妳是不是在找一只小猫咪呀？」
　　她原本黯然的眼睛忽地闪亮了，是镶了钻石，还是星儿偷藏在内呢？她捉起在我手中的猫炼，再三仔细地翻看它，语带紧张又兴奋地问︰「大姊姊，妳知道牠在哪里，对不对？」
　　面对她的提问，看到她如此重视那只猫儿，我心中一紧，被她对猫儿的疼爱所感动，也怜惜她将永远失去牠的痛苦。
　　我正了正心神，不让多余的情绪外露，笑道︰「嗯！其实小猫咪是我朋友饲养的，不过几星期前她解开了猫咪的猫炼，又没有看顾好牠，所以不小心让牠走掉了。我们找牠找了好久，我朋友的心都快被忧虑压扁。昨天在这附近找到了牠，我朋友吊起的心才放下来。我朋友发现猫咪颈上有一条陌生的链子，她认为可能是好心人在这几个星期收留了猫咪，就拜托我在这里找找看，要向那位好心人道谢。」
　　女孩原先听到猫儿平安无事时，唇边的弧度向上弯起，当知道猫儿是有人饲养后，就略微低了，眼瞳的光芒也淡了。她随即晃了晃小头颅，可能是不想负面情绪影响她。
　　「没错，这是我帮小猫咪买的猫炼。原来牠是有主人的，我还以为牠是被主人抛弃了的流浪猫，没想到牠的主人这么担心牠。」她的头微微弯下，后半截的话语有点像喃喃自语，带着半喜半悲，我猜喜的是她庆幸猫儿不是孤苦伶仃，悲的是猫儿再不能陪在她身边。
　　突然，她又仰头看我，眼里闪着熠熠光采，「那么我可以去看看牠吗？牠昨天不见后，我四处搜寻，心里忐忑不安了一整晚。」恳求的语气令人无法抗拒。
　　可惜我只能狠下心地说︰「很抱歉，我朋友本来在上星期就要搬家的了，因为猫咪失踪才会延误，她家在昨天找回猫咪后就已经搬到别的城市去。我想妳的要求，我帮不了妳。不过，我朋友说每半年就会回来探望我，或许到时候妳会见到猫咪的。」
　　女孩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甚么也没有说，静静地伫立在那里，我觉得现在最好不要打扰她，让她自己好好地平复心情。而我也没能耐再撑起一抹笑去安抚她。
　　她的眼眸没有初看时的无神，但是要说是任何的神采，我也没有看得清，或者有一点点的光火在她眼内燃起，就是我骗她的那半年诺言。
　　我心里像是有千斤铅，踏着比来时更沉重的脚步，无声地离开了这个静默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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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猫儿的眼里，我同样看到了和小女孩一样的那种不需言语就代表了所有的爱，原来人和动物的感情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的。
　　是因为自己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万物之间的感情可以建立得如此迅速，还是只是女孩的感情太丰富才会这样呢？
　　我找不到答案，在猫儿深蓝的汪洋中，我看见牠对我的请求，牠对那女孩的恋恋不舍，但却找不到任何牠这么爱恋她的原因。
　　我没有探究过西赛罗说的「没有任何痛苦是时间不能减轻和缓和的」这句话是否正确，我只是认为既然要了那猫儿的心愿，让那女孩抱着期盼，总好过绝望地过活。那么猫儿也能安心地离去，没有牵挂在人间。
　　离开小女孩后，在街道尽头的转弯处，猫儿用牠的头颈向我磨蹭以表谢意后，就缓步走向牠该去的地方。我永远不会忘记牠临走时的那一双柔若秋水、恬静安然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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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记得小时候，我总会听到不同动物的叫声，有狗、有猫、有鸟，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当我看到牠们时，会奇怪的想为何牠们的身体会是半透明的，我尝试向大人寻求解答，他们会用疑惑及不解的眼光望向我指的方向，然后告诉我那里甚么也没有。没有人了解我想说的，没有人明白我所做的，他们都以为我是希望得到他们关注的目光而胡闹。
　　是春秋交替的成长，是日月递增的知识，是天真褪后的恐惧，还是甚么的领悟呢？令我明白这是不正常的，也使我开始逃避，不去理会这些不该存在的事物。
　　是被猫儿那双无助而悲痛的蓝眸迷惑，是震撼于女孩因猫儿而变化的黑瞳，还是因为我自己也曾经和牠一样有过这样无助的眼神，知道何为「欲飞无羽翼，欲渡无舟楫」的惘然而心生怜悯，继而促使我帮忙？
　　我渴望了解牠们每一个背后的故事，也盼望可以帮牠们的故事有一个完满的结果。同时，也让我慢慢去找出万物之间千丝万缕的感情是如何产生出来的。所以，现在的我不再抗拒，不再逃避，而是勇敢地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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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听过人间有一个专帮助我们这些枉死或心愿未了的无主孤魂，去了却心事，还有指引我们该去的地方的人呀？」
　　「嗯！有呀！有呀！我也是其中一个受助动物，若是没有她，我可能还是愤慨地在世间游荡，不能心存祥和的来到这里。」
　　「对呀！你们知道吗？她那双亲切的眼珠，真的令我感到无比的平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