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你赚了 ...
-
六月的阳光,穿过玻璃,映在屋内光滑的地板上,波光粼粼,照亮了整个封闭的空间。
屋内一片寂静,唯有中央空调徐徐的风声。
屋内一片凌乱,水墨色地板上凌乱的衣服,男的,女的,重叠且混乱,曾如它的主人一般,难分彼此。
本应整齐摆放的小白鞋,却侧翻着,另一只已不见踪影。
破碎的玻璃杯、水晶灯、熏香……本该在桌面的东西,违和地散落各处。
阳台外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屋内,唯有幽暗挺直的剪影。
边上的茶几,有瓶已开的红酒,和一个盛有红酒的高脚杯,远处海天一线的景色,倒成了一幅优美的风景画。
与屋内的凌乱形成鲜明对比。
屋内床上的人,眼皮颤抖,又归于平静,唯有胸口的强烈起伏,证明她已醒来的事实。
林以嫱是被强光照刺激醒的,手指快速握拳松开,松开握拳,试探几下,证实右手臂真的受伤了。
使力抬起都是痛的,便眼都懒得睁开,眼皮感受着光的方向,转向窗外。
经历过绝望,才发现隔着眼皮的光,竟是如此地美好。
闭着眼,林以嫱能清晰地感受到被子,是那么亲密无间地贴着她的肌肤,微微翻身蜷着,仿佛如此便能给自己一丝丝温暖,脸埋进枕间,鼻间充斥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昨晚从某人身上闻过。
林以嫱一直都知道,林以景总有一天会出事,但绝不敢想象,是自己帮他买单。
一颗泪,从眼角流出,落入枕间,稍纵即逝。
许久,手臂袭来麻痹感,平躺回床,伸个懒腰,除了右手传来的痛意,林以嫱还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深处的疲劳感。
全身的酸麻,绷着筋骨,抻着脖颈,放松的那一刹那,是舒服的。
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后遗症还挺严重的,林以嫱苦笑。
伸出左手擦拭擦眼角,不让人发现她的难过。
睁开眼,还是被强光照射得侧了一下脸。双手撑在腰部两旁坐了起来,拿起滑落到腹部的被单甩到肩膀上。双手抱膝,看着窗外的蓝天,又是她喜欢的蓝天,可今天她没了欣喜。
看着被微风吹动着的窗帘,一飘一舞的,每一飘动都像抚过林以嫱的心尖,痒耐难忍,却不能挠。
感受到旁边有人,林以嫱扭头看向右边,原来还有个阳台,昨晚还不知道呢。
那个男人披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坐在阳台外的观景椅上,右手有节奏地晃动着红酒杯,红酒在杯内翻滚着,很是惬意。
视线扫过阳台的玻璃护栏,林以嫱竟有个把他推下去的念头,脑海还出现着他脑浆炸开的画面。
收回视线,两腿放到床沿,滑下床站起时,如不是及时撑住床头柜,林以嫱差点就跪了下去。拍床头柜发出的声音很大,林以嫱扭头看了眼阳台,那男人并没有回头。
林以嫱披着被单就进了洗手间,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打到脸上,流向脖颈,往下一路蜿蜒。
关了花洒,拿过架子上一件干净的浴袍,披在身上,一向讨厌公共用品的林以嫱竟然也不管不顾了。两手插进口袋,林以嫱笑了,六月天,也只有在空调底下才敢穿这么厚的衣服。
林以嫱直接光脚走到阳台外另一个空椅上坐下,拿过一个空的高脚杯,倒满了红酒,就差没溢出来了,猛地喝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不服输似的咽了下去。
真不明白,酒那么难喝,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喝。
“红酒不是这样喝的。”谢景阳难得回头。
“爱,也不是那样做的。”林以嫱看着谢景阳的眼睛,淡淡地说道。
“恨我?”谢景阳嘴角上扬。
本就长得俊,再笑,就更蛊惑人心了,可有多少人知道,就是这样一张无毒无害的俊颜下,藏着一颗多么凶狠的心,狼中之狼。
林以嫱不语,就静静地看着他,做出那样的事,面对当事人怎么还能这么淡雅地问出来。握着酒杯的手,因用力过猛能微微颤抖。
“呵~,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林以景睡了我女人,我睡他姐,扯平了。”谢景阳笑出声,看了眼远处的海景再看着林以嫱,说得理所当然。
扯平了!
林以嫱忽的一声站了起来,手拿着的红酒杯,呯喨一声用力地砸到了脚边的地板上。
看到终于发脾气的林以嫱,谢景阳咧嘴笑,笑声未出,耳光声先出。
啪!
林以嫱以高敌低,右手一耳光扇向谢景阳左脸,右手本就受伤的林以嫱也没用多大力,可谢景阳确确实实被打歪了头。
“砰”,林以嫱吓得怔了下。椅子被推翻,谢景阳怒站了起来,
“呯喨”,谢景阳拿起自己的酒杯反手砸向玻璃门。
林以嫱有准备的捂住自己的耳朵,睁大着眼看着谢景阳要冒火的双眼,这是林以嫱第二个害怕的眼神,第一个是林以嫱自己的爸爸,她爸爸生气时的眼神是她最害怕的,如今遇到了让她更害怕的。
“不要逼我打女人。”谢景阳隔着桌子扯过林以嫱的右手腕,林以嫱面对着谢景阳才知道自己有多矮,只能仰着头与他对视,可谢景阳的眼神就像要把她处死。
“放开。”林以嫱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不该失去的都失去了,没什么好怕的了。试图挣脱谢景阳的束缚,却被抓得更紧。
挣扎无果,林以嫱张口咬了下去,用尽了吃奶力去咬。
“啊~。”谢景阳用力甩开,“TM你是属狗的吗。”他揉着被咬的地方爆粗。
报仇的快感涌了上来,林以嫱的意的笑了,虽然不知自己咬了他多少次,但能让他痛,让他流血,自己就很开心,因为她看到红点了,应该是流血了。
趁他再次发火前,林以嫱跑进房内,在地上捡起自己的书包进了洗手间,穿裤子时,林以嫱发现自己的小腿部流了好多血,低头看看,是几道很锋利的裂痕,应该是刚才摔玻璃刮的,竟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拿过几张卫生纸擦干净血迹,才有一丝疼痛感。
穿好衣服出来,谢景阳已坐在床脚边,翘着二郎腿,一副等着林以嫱的模样。
林以嫱光脚穿上一只小白鞋,继续找着另一只小白鞋,最后在电视后面找到的。
“把药吃了。”谢景阳眼睛示意着床头柜上的小盒子。
林以嫱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桌面竟有一个小盒子,没见过猪爬也吃过猪肉的林以嫱秒懂那是什么。
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眼,果然~
林以嫱慢条斯理地打开盒子,拿出药丸,撕开锡纸,就在谢景阳以为她要放进嘴里时,林以嫱把药丸扔到地毯上,脚尖踩上去碾压,“你放心,我不会让一个野种毁了我的前程,但要吃也不是吃你买的,我自己还有买一颗药的钱。”去到药店林以嫱就后悔自己说的这句话了。
“你……”谢景阳被“野种”两个字气得说不出话,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怒气。林以嫱没想到自己最后还真生了个野种出来。
林以嫱不再搭理她,准备找到手机卡走人,扭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床上那抹暗红,微停了两秒钟。
在墙角找到报废的手机,把卡抠出,进卫生间背起书包,再出来,看着床脚的谢景阳:“不是扯平了,是你赚了。”
说完,林以嫱头看了眼地上还有属于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又很不甘心地大力关上门,发泄着自己的悲伤。
但愿此生不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