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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你必须跟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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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法律上认定的孤儿,我的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就离家出走了,我的父亲在母亲离开的第二年也走了,他们两个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但是我没有进孤儿院,那里的环境我不喜欢,我生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被束缚的人。
不过我不孤单,我有宝宝和他的男朋友大武,我们三个住在一起。我们都是被遗弃的孩子,我们一起抢东西吃,一起打架,一起出去疯玩儿,我以为生活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宝宝给我发来短信,让我带上家伙去救她和大武。他们应该是赌钱被人扣下了,这种事情我已经司空见惯,我叫上几个人,自己提着一截水管就奔过去了。
事情不像我想得这么简单,还没到酒吧,就有一群人非常利落的把我带来的人解决了,我趁着混乱赶紧跑进关着宝宝的酒吧。
我推开门,看见吧台旁跪着两个人,大武的脸已经五颜六色,宝宝的头发被一个光头男人扯着。我上前拉开他们,“放开!”
“你找来的救星?”男人看了宝宝一眼,“你替他们还钱,我就放人。”
“多少?”现在我孤身一人,不能硬拼,现在救人最要紧,只好先低头顺气一些,毕竟我在这里也是小有名气的。
“单子给她。”一个大概是小弟的人递过来一张皱皱的纸,上面花花绿绿的划得乱七八糟,最下面有一个结算数字,吓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我转向宝宝,“你们,你们,真的欠了这么多?”
“小尹,你得帮帮我们,不然会死的!”
“帮你们,27万你让我怎么帮你们!”我假意呵斥宝宝,一边暗暗的想办法。
“你到底有没有钱,老子没时间陪你们玩儿!”
我摊摊钱包,“只有二十,剩下的以后还你,你先放了他们。”
“哦?”他突然看了我一眼,“这帐怎么算的,零头都不够,不过……”他偏过头:“丽姐就是喜欢你们,点名要你们俩,福气来了啊!”
我听到丽姐两个字,心里一惊,一股凉气涌上后脊梁,不过仍然冷笑了一声,“能被丽姐看上,还真是福气了呢。”我抄起水管就架在了光头的脖子上,“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放人!”
话音刚落,我就觉得我的肩膀突然变得酸痛不能动弹,“哐当”,我手里的水管就掉到了地上,一个手下立刻把我摁到地上。
光头用皮鞋狠狠的踹在我的小腹上,疼痛让我不禁抬头,但是压着我的那个人却如此大力,我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把他们三个都给我关起来,一会儿大老板可就要来看货了!”
“等等,陈哥,想要那个。”一个女人贴过来,提起我脖子里的项链。那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一个红色石头做的花朵。
“不行,绝对不行!”我嘶喊出声,妈妈的东西,这群垃圾怎么可以碰!
可是没有用,一直手直接扯了去,只留下脖子上火辣辣的疼。接着就是感觉被重重的一击,失去了知觉。
醒来的时候,宝宝正趴在我的身边,她一幅愧疚的神色,“对不起,小尹,我……你不应该来的,我没想让你来的!”
“我不来谁来救你!没事,等我力气恢复了,我们就打出去!”我站起来朝貌似很不结实大门狠狠踹了一脚,接着就是脚趾头好似骨折的疼痛,居然是铁门!
“宝宝,这次我还真是丢人啊,第一次被人搞这么惨,出去以后不知他们会怎么笑我。”
“小尹,我知道你在安慰我,这次好像很复杂,光头身边的那些人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好的身手,居然愿意给一个流氓当打手?”
我扭过头,我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很多时候,我很不愿意接受我认为不好的事实,我会刻意的忽略他们。
宝宝从后面抱住我,“还有我陪着你呢,我们什么都不怕,不怕……”声音却有几丝颤抖。
“小尹,你饿吗?”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好像听到宝宝的声音,但是我的大脑却像少根筋似的反应不过来,应该是饿晕了。不行,我太困了,我要睡了。
大概是祸不单行,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撞开,我模模糊糊看到进来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男人,嗯,应该不是光头,是丽姐的人吧!他凑近我,把我的链子展开,“是你的东西?”
“我的,还给我,妈妈给我的……”看到那个对我来说无比重要的东西,我想去夺过来,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抬手了。
“你叫什么名字?”
“李念尹,你,你想干什么。”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我敏感的扬起另一只手挥向他的脸,可是他居然轻而易举的把我的手接住,然后把那根链子放在我的手里,“你的东西,要保护好。”气息呼在手上,一向厚脸皮的我居然脸红了。
他直起腰,开始打电话,我只模糊的听到:“对,找到了,人没有什么事,看样子是饿坏了,我先带她去吃饭,然后送到你那里。”
“老板,不用验个血什么的,就确定是她? ”
“那张脸,怎么会错呢?”声音轻轻的,很好听。
奥,看来这个条纹衬衫还是个大人物,但是他们究竟在说什么,我很糊涂。但是,我现在就是条案板上的鱼,又能怎么办呢,呼,好饿……
迷茫中,一个人扶起我:“还能走吗?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带你去见一个人。”我抬起头,他好看的笑了笑:“我叫亓旸,你应该叫我叔叔。”说着就握着我的肩膀要把我拉出去,“等等,还有两个人……”我这才看清楚这个自称是亓旸的人,线条清晰的面庞干净温和,不像一个坏人,心里对他的信任度徒然增高,我想到不能把宝宝和大武丢在这里,于是要求带他们一起走。
“当然,当然,大小姐的朋友怎么能继续呆在这里呢?”丽姐的大嗓门吵得我心烦,大小姐,真是个可笑的称呼。在人缝中,我看到了大武,他精神还不错。
像个木偶似的被塞进汽车,木偶似的被拉到一张桌子旁,没办法,饿得脚都软了,亓旸先端给我一碗粥,“先吃这个,不会积食。慢慢吃,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吃?我斜着眼盯着他,很明确的表达:我不信你饿了两天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接着菜上来了,我拼命往嘴里塞,真好吃,中间还咬了几次腮帮子,不管了,先吃饱再说。用余光看看宝宝和大武,他俩的吃相不会好到哪里去。
自始自终,亓旸只是看着我们,眼里含着笑,一言不发。
吃饱喝足,体力基本恢复,我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的盯着亓旸:“把我从丽姐那里救出来,你想干什么?”
“受人所托,至于为什么救你,等会儿你见到她,你问她好了。”还是那副欠扁的好好先生脸。
我还是很识时务的,他好像很好说话,但是身边的保镖好像很厉害,于是只好耐下心来:“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得感谢你母亲的保佑,”他笑着指了指我脖子上项链,“陈至带着他的女人到我那里,我看到了它,立刻就想到你的母亲,于是就找到了你。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呵,那个光头原来大名叫陈至,真难听……
“都是那个陈至,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宝宝接过话,恶狠狠的说。
“哦?”亓旸挑了挑眉毛,示意她说下去。宝宝这个睚眦必报的人当然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唾沫飞扬的把她跟陈至的恩恩怨怨抖落出来,大武只是默默的低头喝茶。我踢了她几脚都没有什么反应,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吧。
“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先去出了你朋友这口气,然后带你去见她。”
“谁?”
亓旸看了宝宝和大武一眼,“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然后他侧头给旁边的人说了几句。
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端着盘子走过来,“大小姐,这是您的手机和钱包。”
我惊讶地看着亓旸,他揽过我的肩膀,“走,出气去!”
没有想到,这个看似豪华的饭店里面还别有洞天,左拐右拐来到一个铁门前,我有时候还真是佩服我的勇气,毕竟,身旁的这个男人,我一无所知!打开门,看到陈至像一个粽子似的被绑在椅子上,旁边卧着一个女的,已经昏死过去,我认出这个女人就是那天要我项链的人。宝宝上来就很不客气揣了陈至一脚,“敢打老娘,找死!”估计是宝宝看到了这个阵仗,心里有了底气,才敢这样说,她充其量也就是个小虾米级的混混。
“他交给你处置了,随你喜欢。”亓旸松开我,走到宝宝面前,给了她一个闪着黑光的东西,我认出来是一把枪,“死活你决定了,希望能让你解气。”
宝宝看起来很激动,拿着枪托对着陈至又捶又打,突然“砰”的一声,我面前腾起一阵红雾,一股甜腥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嗅觉。这个味道我并不陌生,但是这是第一次我面前出现死人,我不自觉的抖了一抖。此时一只手遮住了我的眼睛,顺带把我的身子转过去,“不要怕,你跟她,还真不一样呢。”微凉的手指,还带着一点湿润的感觉,这样的人,通常都是很温柔的吧。
宝宝反应过来,“啊——”“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枪是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声音已经带着哭腔。亓旸放下手,“意外而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表情波澜不惊,仿佛死的只是一只小动物。
大武还算镇定,抱起宝宝,“我们走吧!”宝宝脸色苍白,估计是吓坏了,亓旸没有让我看到陈至的死相,我也不敢去看,只是那股气息一直在我的鼻腔挥散不去,让我不自觉的战栗。
恍恍惚惚的坐上车子,等到车子已经开出好久,我才发现除了司机只有我和亓旸两个人,宝宝和大武不见了,难道他们两个……我不敢想。“他们两个呢,不会是因为宝宝……”我抓住亓旸的领子,随即被他甩开,淡淡地说,“我说过意外而以,没有人会找他们的麻烦。”我掏出手机给宝宝打电话,正拨着号码,亓旸伸手夺过去,只那么一下,手机就被生生折断,被亓旸扔到了车子外面。
“你马上要开始新的生活,有新的朋友,所以从现在起,你必须要跟你的过去说再见!”
什么?
“从今天起,你必须要跟你的过去说再见。”亓旸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文季然,可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文季然?”我打了个激灵,难道就是亓旸一直提到的那个要见我的人?他是谁?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想把我怎么样?正想着,我突然意识到我的思路被他打断了,“宝宝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丢下他们!”说着,我就要去开车门。
“你疯了!”亓旸抓住我的手,差点把我的手腕捏碎。我冷冷的盯住他,刚才他建立的形象瞬间毁灭,“扔下我的朋友,不管他们的死活,我才是疯了!”
“他们好好的,你不用操心,”他冲着我微笑,眼里却透露出不屑,“你的朋友要出气,我帮他们出了,现在闹出动静,也不会有人敢再去动他们,两个上不来台面的小混混,你做得已经足够,再继续跟他们来往,只会给你和文季然带来麻烦!”
“哼,”我冷笑一声,“你的想法而已。我也就是一个上不来台面的小混混,我怎样,与你无关吧!大不了,你也一枪灭了我?对你来说,小意思吧。”我接着就去开车门,我跟宝宝和大武共同生活的这么年的风风雨雨,我们之间的情谊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撇清的。
“停车,”亓旸低低的唤了一声,打开车门,快要出去的时候宠溺的说:“你要乖乖的啊!”你去死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我就看见司机手里那个黑亮亮的东西,好吧,我是很识时务的,于是乖乖坐好。
大约过了5分钟,他开门进来,“我们等他们一会,一会儿一起去文宅。”
等待是很无聊的,“你是做什么的,他们叫你老板。”其实我已经想到了,能一点无所谓的做掉一个人只能说明他们是走黑的,不然没有别的解释。
“你想知道?如你所见,餐馆、酒吧的老板。你不信?”
“黑店吧。”他肯妥协说明这个人暂时还不想我死,我的胆子就大了一点。
回答我的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他摸摸下巴,“有意思,不知道跟文季然有没有一比呢?”
又沉默了一会儿,我正考虑着怎样打破,亓旸说:“他们来了,走吧,你们到地方再见面。”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骗小孩子,是很没有意思的。”
他用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眼神看着我,我想想那黑亮亮的玩意,决定还是装乖宝宝。
装,谁不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