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人间失格（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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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牙塔的小王子第一次离开国王的庇佑，他满怀期待的踏进外面的世界，却猝不及防尝尽背叛的滋味，瞬间被露出污浊原貌的世界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
衿娇的小少爷被折断一身傲骨，纯如白纸的少年染上成人世界的污浊，深陷地狱的他无力挣扎至绝望。
也不想挣扎了吧。
作为贵族被这样大庭观众的拍卖“表演”，之后又会落到哪个喜爱少年的老头子手里，遭受侮辱折磨后凄惨的死去。
这就是离开安斯的保护后，金丝雀般的小王子索索的结局吧……
“原来是这样么？”
暴食垂在阴影下的脸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明明眼睛被蒙住看不见前方，周身的气场仍是一往无前的锐利。
不知什么时候，那些疯狂竞价哄叫着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触及地面的脚趾趾缝被什么液体浸湿，很是黏腻。
"哒…哒…哒…"
来人一定受过良好的贵族教养。
他的脚步优雅至极，落地的节奏不疾不徐，皮靴与地面接触的声音更是和谐到悦耳的程度，让人想一睹他高贵雍雅的真容。
“都湿透了啊。”
男人的声音是意料中的好听，如天鹅绒绸丝般的华丽嗓音，天生带着令人沉醉的气息。
“竟然用药了。”
索索几乎可以想象到男人此刻轻皱眉头不甚赞同的表情，与之相反的是他语气中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别废话了，快给我解开！”索索不耐烦的命令道。
“欸呀呀，即使被摆出这样惹人怜爱的姿势，也一如既往地趾高气昂的指使下人，不愧是我的主人，索索少爷呢。”
男人略带凉意的手指绕至索索耳后，一直阻碍视线的黑布终于被解下。
索索泛着寒意的眼睛暴露在空气中，他皱着眉头，用一种很不满意的语气抱怨道：“还有手和脚，快给我松开！我现在身上很疼，隆巴德，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没错，眼前这个单枪匹马血洗拍卖会，还好整以暇用戏谑眼神视奸索索的人，正是索索的贴身管家隆巴德。
比男人手指更凉的一个长条物体抵在索索喉咙处，让他一时无法继续说话，只能保持双手被吊起的屈辱姿势，被迫抬起下巴，看着隆巴德荷尔蒙十足的脸凑近到呼吸之间。
“既然是您的要求，下仆自当满足。”
隆巴德微微一笑，伸出舌头想舔去索索嘴角流出的鲜血。
索索抗拒的偏过头，躲过隆巴德无礼的动作，并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正是刚刚狠狠抽打自己的皮鞭。
暴食眼睛微微眯起，这是他即将生气的预兆。
“隆巴德，我说最后一次，这是命令！”
隆巴德苍白的皮肤上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鲜活的如虫子一般，不断在男人的皮肤表层上扭曲着。
“好的，我的主人，我这就执行您的命令，为您解开一切让你觉得累赘的玩具。”
吊住手腕的锁链被一一打开，已经疲惫到极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向黑衣管家的怀抱，少年仅剩的骄傲却倔强的撑起了颤抖的身体。
——索索的泛着红痕的手抵住隆巴德的肩膀，他拒绝恶魔主动向他敞开的怀抱。
“肮脏的恶魔，没有命令，不准随便碰我。”
近在咫尺的英俊管家终于露出他野兽的獠牙，猩红的眼珠如地狱的深渊，凝望着他的主人——也是猎物。
“如果这是命令的话，我会遵守的，我尊贵的主人。”
恶魔低沉的回应似带嘲讽，表面恭敬的神态挑不出一丝错处，却故意般的拉开与索索的距离，后退一步的动作差点让他孱弱的主人出丑。
索索知道这只凶猛的野兽只是暂时被自己驯服，他低垂的睫毛掩盖住冷漠的情绪，事情还要从前几天那个晚上说起……
刚刚进入索索身体的暴食，一个兴奋下用身体的血打开了封印禁忌的大门。
“你抓疼我了。”
当苍凉的红色眼眸锁住他的身体时，少年手里还扯着对方的头发。
索索猛的后退一步，愣愣道:“抱歉。”
男人沉默地看着他躲避什么洪水猛兽般的举动，眸色深沉，俊美的脸庞垂下一缕黑色卷发，平添一抹忧郁。
……
索索不由有些晃神，再看时，却发现对方嘴角突兀地勾起，血腥的笑容，鲜红的眼眸如魔鬼般邪恶。
“索索·加德，要不要和我做个交易？”
差点被骗到……
暴食低笑，这是来自恶魔的蛊惑啊。
“先让我听听，你找上我的理由？”
大概是魔鬼率先暴露真面目，少年也不再伪装，而是饶有兴致的反问道。
“你不想知道你的父亲大人最大的秘密吗？还有你的这具身体，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最近已经越来越虚弱了，你自己还没有蠢到察觉不出来吧？”
少年对此不置一词：“我对安斯不感兴趣，我只想活下去，不受任何人的掌控，你能满足我的愿望么？”
恶魔沉默良久，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成为我的主人，我会让你活到最后，只要你帮我杀了你的父亲，安斯。”最后他说。
暴食没有考虑多久，便同意了，反正安斯的命对他可有可无，而且这个交易的效力有待考究。
“白天的时候来白玫瑰花园……”恶魔交代了释放他的方法。
少年再看去，哪里还有男人与玫瑰的踪影，四周白雾茫茫，控制不住的疲倦感逐渐涌来……
第二天，索索便悄悄往白玫瑰花园潜去，用自己的血与咒语将封印小心的破出一个缺口，不巧的是，当时受安斯的命令一直监视着他的隆巴德看见了这一幕，被恶魔抓住，进入了隆巴德的身体。
“我的主人，从现在开始，我便是您手中的刀，您最忠诚的仆人，隆巴德。”黑发男人露出一个略带生硬的笑容，像是还未适应人类的躯壳。
索索割破放血的脚踝缓缓愈合，浮现出一个碳黑色的诡异印记，像扭曲的黑色玫瑰与毒蛇，莫名与加德家族的家徽相反。
签订契约的印记同样在隆巴德的眼睛中浮现，黑色的咒语从恶魔的瞳孔扩散至整张脸，男人英俊的轮廓像开裂的墙纹般恐怖。
还好整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不然暴食很难会同意继续这个一时兴起的交易。
“有人来了，主人。”
身穿燕尾管家服侍的隆巴德向索索鞠躬示意，看来他的学习能力很让人满意，很快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
索索刚伪装成在花园门口徘徊的样子，受通知而来的安斯下一秒便在门口出现，与索索对上目光。
“索索？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真是让人担心的孩子，明明知道自己是对花粉过敏的呀。”
安斯完美的脸上是温柔关心的面具，暂时还不打算撕破脸的暴食自然要扮演好他的角色。
“我……”
蹩脚的理由错漏百出，看出破绽的人并不说破，编造谎言的人漫不经心。
很快，这个世界就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暴食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了。
至于有没有安斯面具下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他暂时看不出来。
……
回忆结束。
“抱我。”
少年的声音带着命令的语气。
现在身在拍卖会的索索并不开心，或者说，暴食并不开心。
他只是想来这个世界寻乐子，并不想自己成为乐子。想到刚刚那些围观拍卖的人类，脾气不好的暴食心里涌起一股弑杀的欲望。
虽然这个局面是他故意放纵的。
感受到主人情绪并不美妙的魇兽早就溜到不知道哪个角落，说是在教廷的时候直面审判殿那群生物，心灵受到了暂时性创伤。
暴食：“……”
他很想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或者说隆巴德能做到哪种程度，索索想要好好的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闯入眼帘的光却又再次被遮挡。
被宽大手掌覆盖住的眼睛眨了眨，能清晰的感觉到睫毛扫过掌心纹路的触感。
痒痒的。
索索挣了挣，被男人制住。
恶魔温柔的低语着:“乖，别看。”
顺势将索索身上的束缚全部解开。
索索能感觉自己虚弱的身体被恶魔抱起，桎梏自己的力度令人安心，额间溢出的冷汗被轻柔的擦拭着，就像对待着易碎品般的小心翼翼。
明明被这样温柔的对待着，索索内心却毫无波动。
“恶魔都是这般滥情？”少年嘲笑道：“放心，我并不是象牙塔里的小王子。”
索索顿了顿，然后鼓起勇气，像是自己对自己说般：“不论什么局面，再糟糕的，我都能接受。”
他将男人的手掌扯下，力道明明虚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却这样坚定倔强。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的手被轻易的挣脱开来，他并没有过分阻拦索索脱离自己的桎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人间失格（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