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四章： 宝蓝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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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的听从指示。
樱班长坐下来，将双手贴于锅子两侧。
「搅拌匙反拿的话会比较好喔，速度最好再慢一点，嗯，就是这样，继续维持这种速度，要开始啰。」
她对做冰淇淋这方面似乎很上手，也许常常帮别人做；几分钟后，冰淇淋便完成了。樱班长将手放回膝盖上。
「妳觉得……妳对枫叶有什么看法？」她突然如此问到。
看法？我端起沉甸甸的锅子，奈奈一脸兴奋。
「……他一点也不像女生。」我迅速起身，「谢谢妳的帮忙。」道完谢，已毫无留意的我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对他的看法？真是有意思的问题。
说到这个，枫叶先生最近好像都没有再试图跟我交谈，大概是终于放弃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上头。
不过，不久前我的心意已变，如果他再来找我说话，我不会再随便虚应过去。
我不该一直无礼下去。
◎
我把奈奈和芒果冰淇淋一起寄放在舅舅家，直到十月的扫帚季结束，这样奈奈就可以每天都有冰淇淋可吃，而等她回来，抄写工作预计也会告结。
在开学后舅舅就很难抽出时间找我，因为大部份的门生都要上学，就只能在非放学时间后才能练武。
度过周休再回到学校，学校的一切仍没什么改变，除了那位一点也不像女生的同学变得怪怪的。他﹝非她﹞的神情有点低落，闷不吭声的待在座位上，偶尔会跟好友樱班长一起离开教室。
真是奇怪。
对他虽然没有特别的观察，但似乎和其他人相处得还不坏。不过跟枫叶先生最好的还是樱班长。
猫她们直接探问后得到的只有「没什么，有点累而已」这种委婉回答。碰了软钉子以后便没人再多探究。
◎
国文老师在我和满月聊天时突然气冲牛斗的跑过来。
一见到我，他马上不分青红皂白的劈头大骂。
「妳这是搞什么鬼！给我过来！」
我请满月在更衣室等我，因为下一节是体育课。
跟在火冒三丈的老师后面，不禁开始猜想等一下会遇到的麻烦。
这位老师对我不怎么友善，也许是因为血统。一般来说，平常巫师再怎么讨厌我最多也只是投以鄙视的一眼，但老师的态度更为激烈。
第一次上课时，目光一扫到我马上变得更加锐利，接着立刻指派我当他的国文小老师，国文课是开学后的第二节课，完全没已有职务在身的这种借口，随便抓人真是轻而易举。所有学生对他的评价都不算好，没人看不出他有特别针对的对象。猫常常会忿忿不平的撂话说要帮我出口气，我婉拒她的好意，因为这不会改善什么状况。
老师是国文老师兼训导主任──看起来的确颇适合的。
当他用力摔开办公室的门时，我对眼前呈现的一切感到吃惊。
「这是不是妳用的？」
「……不是。」
他一拳揍向旁边无辜的墙壁，「还敢给我狡辩！这分明就是妳搞得鬼，还装蒜！现在就给我清干净，立刻，马上！」
虽然依折磨程度也许没人比得上我，但并不代表我就是复仇顺位的第一名。
办公室的地板跟森林的陆地差不多──甚至还太森林过了头。地板上被铺了一层厚厚的湿落叶，附带一些生物的毛发和排泄物。
……这个不会是那位扫落叶学姐的报复吧？
「拿这个跪下去将妳制造的那些垃圾清干净，丢到这个袋子里。」他将一副小扫把扔过来。
跟他辩解也无济于事，不如顺他的意默默做完。
我一语不发拿起小畚箕铲起一份满满的落叶。看着手上的那一铲，再看看剩于的部份，汤姆面对围墙的感叹油然升起﹝出自这学期国文课本中一篇从《汤姆历险记》节录的选文﹞。
照这样的速度，短暂的下课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如果会施梦野家的清扫咒就好了。韶华家族的咒语很少有涉及到家事层面的，但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咒语，是一种命令，使需求得到满足的命令……也就是说，是一种工具，每一段咒语都是一种工具。
道家的庄子曾说过一个故事：
宋国有一户从事漂絮工作的人家，有一种能防治冻疮的良药，使手在冰冷的河水里能平安无事。有一个人买了那个药方，用于战争中，使战争胜利，成为战胜的一大工程。
刀能伤人，亦能料理。一样物品能有好几种用法；那么，咒语是不是也是？
在把第七铲湿冷冷的落叶倒进布袋的时候，一个咒语浮出脑海。
防护盾。它能防止欲攻击你的物事接近你。就广义面，是能阻隔位于前方的任何物质；就像一面不可见的薄墙，也就是说──它应该也能够当成一把铲子！
如果能将这堆散落的垃圾集中起来，就比较好处理了。
我立刻停下手边的工作，站起；老师也马上将目光从预备画出一片满江红的簿子上移开，「妳要清理完才可以离开，就算是上课了也一样。」
我没理会他带着嘲讽的话语，专心念起也许有帮助的咒语。
这个咒施展起来不算难，韶华家族乃以防护方面的巫术闻名，各种防护应有尽有；防护盾只是初阶等级的咒语，现在的我已经能将它控制良好。
我将盾减到只及膝盖的高度，并在宽度面延长，接着试探性地跨出一小步。
为了保护我不被不明物体碰触，它也跟着往前挪，将挡在面前的落叶推走。
它果然能当成一把铲子。我加快脚步，不到一会就将落叶在门边集中成一个小丘。
现在就可以用小畚箕将它们快速铲到布袋里面去──飘浮咒。
所有的叶子现在刚好都堆在一踏脚垫上，如果把咒施在上头就能将所有叶子一并带起。我毫不迟疑的施展这个巫术，张开袋口将它们一网打尽，再将垫子抽出，任务完成。
我将布袋放到老师的办公桌旁边，向表情复杂的老师行个礼，趁他尚未开口前轻快溜出办公室。
前往更衣室的途中，和伊莱枫叶不期而遇，结果他一语不发的和我并肩同行。
因为目的地一样，所以没理由怀疑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但是，也用不着肩并肩吧？
一切只是一个微妙过头的巧合吗？还是打算藉此说点什么？或许希望是由我先发言，因为过去一直是他先开口的。
「请问有什么事吗？」
如果他不理的话也没办法，因为我就是这样对他的。
正当确信他不会响应时，意外的，他说话了。「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那么奇怪。妳可以不把开学那天的事放在心上吗？」
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似的，彷佛是他不应该留那么长的头发让我被长发偏见所骗。为何要如此低姿态？他根本不需要如此低声下气地破除与我的僵局……为何是如此和善的态度？这件事他根本没有任何错，不用愧疚也无需讨好我。
「……喔。」
他对这样的响应十分不满意。「不要肤衍了事，拜托妳认真点好不好。啊，等等，不要走！」
根本就没有表示出任何想跑掉或类似的举动，可能是因为前几次的印象导致他反射性就出现这种想法。
「我没有这个打算。」回答得再详细一点好了。「我已经没有回避的想法了。」
「真的？」他露出欣喜的表情─
─不过只是暂时的。「听说，我在妳心里的定义就只是──﹝心情像跌落谷底似的﹞一个──一点也不像女生的男生──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是的，伊莱枫叶同学。」
他忍无可忍的叫了起来，「干麻连名带姓加称号！叫我枫叶！我们同年耶！」顿了顿，「不过，我希望我们是朋友。」
「是可以。」
「真的？」他面带喜悦紧紧握住我的手，「那我们以后就好好相处啰，百合。」
「嗯……待会见，枫叶。」
「我们不是要一起去上体育课吗？」他一脸困惑。
「更衣室是分开的。」
你真的是女生的话另当别论。
◎
虽然已近秋，但艳阳依旧尽情的发光发热，释出的暑气怡然自得地在操场游荡，并将地面糁上一层厚厚的金粉。
男性，一种不怕死的性别，正英勇的在篮球场上打比赛；女性，一种面对美容保养会展现出理性的性别，很聪明的躲在树荫的庇护里。
体育课是两个班级合并进行的，幸运绿这次的伙伴是绿手指，他们的男生比我们多出一个，所以猜拳最输的人就成了裁判，毫无用武之地的在一旁晒太阳﹝因为犯规的人往往不用讲就自招了，惩处也会自动去执行，完全找不出插手的余地﹞。
跟其他女孩不同，满月和我倚靠着背向篮球场部分的树干。
我小声将刚才下课期间的经历告诉她。整段内容的分配上，明明是占了大半时间的处罚就只以一句「老师命令我扫办公室的落叶」带过，和枫叶的相遇才是内容的主轴。
满月瞪大眼睛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没想到枫叶竟然会那么想跟妳当朋友！」她低声惊语。
在沉默了一会后，她又自顾自的点点头：「也对，如果我也和一个人有那么奇妙的邂逅，我也会想和他作朋友，因为这一定是缘份。」她抬起头瞧见我这张毫无表情可言的空白脸。
「喂喂，妳难道不这么认为吗？妳难道不觉得你们的第一次邂逅十分梦幻吗？」
我没有跟满月提过在夜晚树梢上的人影事件，所以她应该并不知道这也许才是我们的第一次会面。不过，那时的天色也暗，枫叶可能并不知道树下的是我—─又或者，那根本也不是他，还真的是一个绑长辫子的女孩儿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不管满月指的是哪件，都是和「梦幻」扯不上边的。在晚上遇见一个陌生人非常自然；把男生当成女生—─根本是不勘回首的过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四章： 宝蓝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