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太早》Benzin

13、老江湖

　　“唔..”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陆文耀伸手想要遮挡，就感觉胳膊跟废了一样虚软无力抬不起来，微微睁开眼看清周围他这才稍微清醒了些，有些茫然，这不是他的房间。

　　“醒了？”磁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陆文耀躺着猛得转头去看，头差点给扭了，就看到抓着天花板定住的单杠真在做引体上升的人。

　　背后的人不再说话，微微发出着鼻息继续做着运动，结实又让人倍感魄力的肌肉崩得格外紧，整个人就像一只矫健的豹子动作匀称的伸展着，汗水顺着他的喉结滴落到胸前，光裸的上身布满了密汗，陆文耀整个人几乎看呆了。

　　嘭得一声，里瑟放开手双脚落地，看着一脸呆滞躺在沙发上别扭的歪着脑袋看他的人，淡蓝的双眼不言一发的和他对视，被他这么一看陆文耀这才回过了神，像是火烧着背似的唰得坐立起来，丝毫没有平时起床时的丧尸感。

　　“我，我怎么在这？！”陆文耀慌张着脸捡起掉在地上的薄被，坐立不安的看着面前沉默的男人。

　　“我也想问问你这个问题，所以你才会留到现在。”对方一脸深沉的说完这句寓意很深的话后就转身进了一个房间，留下如遭雷劈留在原地的陆文耀。

　　陆文耀等里瑟走出视线后，立刻像放了气的气球一样软趴趴的瘫回沙发，脑子里跟放电影似得回忆起昨晚的事情，直到回忆起某些格外不堪的事情后，脸上逐渐变换了几种颜色，最后整个人痛苦不堪的弯腰双手抱头呻吟了起来。

　　啊啊啊，我他妈昨晚借着酒疯都干了些什么啊啊啊啊！！

　　简直要逼死个人，陆文耀抱着薄被在不大的沙发上滚来滚去，整张脸阴晴不定。昨晚的自己胆子可真熊，依稀想起自己直接闯入别人家里大耍酒疯的场景，以及昨晚里瑟黑如碳的脸色，靠！摸摸自己的肉胳膊，居然还活着！真不容易！

　　“厨房里有吃的，自己去拿，别又哭哭啼啼的。”

　　房间里突然传来里瑟透着一些悠哉的声音，陆文耀一愣后停止了翻滚，但听清了内容后简直想一头撞死在里瑟家墙上。

　　一步三挪的走到厨房，看着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没拆封的酸奶，陆文耀默默拿起东西走到客厅，表情可以说是很壮烈，脑海里全是昨晚自己死命抱着里瑟的沙袋嚎哭的场景，眼泪鼻涕横飞，埋怨里瑟冷漠没有人情味，自己都把他当朋友了！居然连饭都不给他吃想饿死自己，陆文耀苦不堪言的哀叹一声伸手抹了把脸。

　　默默的吃着三明治掏裤兜儿里的手机，却怎么也找不着，视线在周围一搜索就看到插在老位置正在充电的手机。停顿了三秒，脑子里跟幻灯片似得想起昨晚里瑟要把自己扔出去的时候，自己拿着这根当初里瑟买给他的充电线勒着脖子嘶声力竭得冲对方吼：你就是讨厌我，都这么晚了你都说外面不安全了！还让我出去，你就是想我死！你勒死我算了！！

　　“...”回忆起当时里瑟的表情，确实想勒死他。陆文耀摸摸自己还安康的脖子，拿起酸奶喝了一口。

　　“全世界的人都喜欢着的耀耀，吃完了没？”身后传来一阵热气，伴着一股沐浴露的芳香，就看到里瑟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后。

　　“噗咳咳咳！！”陆文耀听到这个昨晚自己躺在地上打滚喊出的真名以及羞耻的修饰语，直接酸奶呛进了鼻子里，整个人捂着嘴费力的咳嗽着，整张脸咳得通红。

　　看着昨晚脸比城墙厚无从下手的人，现在羞愧难耐的样子，里瑟总算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几百年没有过的恶作剧心态这会儿频繁的上涌。

　　看着这越咳越猛的样子，里瑟不得不去厨房给他接了杯水，“喝吧，无敌帅气的耀耀。”陆文耀一副肺都要咳出来的架势夺过水，不客气的灌了下去，没注意到里瑟嘴角上扬不明显的笑容。

　　稍微恢复后，整个人简直咳得脑袋，肺，全身都在痛，麻木的坐在沙发上，预防着那人再说出刺激自己的话，两只眼睛恶狠狠得瞪着他。

　　里瑟看也不看他故作凶恶的眼神，拿起面前吃完了的三明治纸袋和酸奶盒朝厨房走去，一段铃声就打破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陆文耀瞪着里瑟的背影走过去拿手机，低头一看，艾伦。

　　“嗨，兄弟，早啊。”

　　“嗨，艾伦。”

　　“我和BEN简直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你的新车，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了，你起床没有？”

　　“我家？不，等等等等！我不在家里！你们坐的出租车吗？”

　　“什么？哦呵呵，Ben，我们的Lou不在家里哦~你昨晚和谁走了，Emma？”

　　“拉倒吧，我在Mercedes这边，你别去我家。”

　　“Mercedes？不会吧，你昨晚居然还去找Kata了。”

　　“靠，说了没有！我在朋友家里！”

　　“噢~朋友..啊~”

　　电话那头的艾伦似乎开的免提，因为同时听到艾伦和Ben的坏笑声，陆文耀骂了句脏话，让他们去Mercedes地铁站等他，他很快就出门。挂掉电话，陆文耀看着身上皱得不像样的短袖衬衣，看起来简直不能够更糟糕了，看着从厨房出来在柜子前拿书的人，咬咬牙，取下手机走了过去。

　　“额，昨晚谢谢你，收，收留我...还有不好意思。”为所有的一切。

　　里瑟侧头看着面前神色紧张的青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无助的翘在头顶上如同此刻它的主人。

　　“我也很感激你，感激你昨晚没把自己勒死在我家里。”说完就拿着手里那本书走到刚收拾好的沙发上打开，开始阅读。

　　靠....

　　简直聊不下去了！直接落荒而逃，飞速的冲出了里瑟的家，一路骂骂咧咧的朝地铁站走去，路上看到任何垃圾或者易拉罐都发泄似得踢上一脚。在地铁站站了一小会儿就看到艾伦他们坐着的出租车，迅速的坐了上去，还没开始系安全带，就被两人一顿蹂躏。

　　“快老实交代！昨晚和哪个美女一起睡的！？”

　　“万万想不到啊！Lou，我还以为你跟艾伦不一样！简直，啧啧，人不可貌相啊！”

　　刚被里瑟坏心眼的欺负后，陆文耀憋了一肚子的气，看着旁边嘻嘻哈哈的两人，他改变了刚在电话里的极度否认的想法，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我靠，你还不说！是我认识的吗？”

　　Ben都要绕过艾伦去抓坐在最左边一脸大爷的人了，整辆出租车被三个高大的青年弄得都有点摇晃了，出租车司机止不住的出言提醒他们。

　　“你们不认识，偶遇的一个人。”

　　陆文耀已经不在乎自己被Ben揪着的衣服了，反正都跟咸菜一样邹巴巴了。

　　“挺牛啊，这样都能搞上？”

　　艾伦也觉得这兄弟有点深藏不露，Ben可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现在看陆文耀基本和艾伦差不多了，都是高手。

　　“毕竟魅力在那。”陆文耀摊摊手，一脸我就是帅我能怎么样的表情，看得Ben想打人。

　　“是学校的吗，高吗漂亮吗腿长吗吗？”

　　“不是学校的，比我们大挺多的吧，不过，腿是挺长的。”说完煞有其事的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哟呵，还是事业型的啊，行啊兄弟。”

　　“你讲讲，你快讲讲那妞儿什么样子的？”Ben还挺感兴趣陆文耀这段艳遇的，殊不知根本就是个骗局。

　　“那妞儿..嘛，眼睛很漂亮，淡蓝色很勾人。身材非常好，走在街上男的女的都得回头那种，至于脾气嘛，挺高冷的，不过昨晚还是睡在..那妞儿的家里，所以。”又是无奈的一摊手，笑得挺美滋滋的表情。

　　“佩服佩服。”

　　又问了陆文耀几个细节后，陆文耀都煞有其事的吹着牛，三人很快的到了卖车的地方，挨着几家全是各种车的品牌旗舰店，在最大的一家店面前停了车三人走了进去。

　　透明的玻璃展示着各种款式的车型，三人大大咧咧的走进店门对着摆列的汽车指指点点，销售员看着陆文耀的穿着有些无语，乱蓬蓬的头发，皱巴巴的衣服至少没有一处看得下去，表情格外冷淡矜持的跟在三人后面。

　　陆文耀已经大概想到自己要买的是哪辆了，现在都只是瞎逛。三人在这辆坐坐，那辆试试，陆文耀想起他昨晚跟舅妈说要买车的事，这会儿掏手机出来看，就看到他舅妈回复他说买安全的，不要去赛车，最后还让自己好好吃饭后面一个大大的笑脸。

　　顺便看了眼昨晚跟许晴发的消息，没有回复，沉默的看了一眼后把手机收了起来。不说异地都可能感情越来越淡，何况异国恋，其实从出国之前陆文耀就隐隐有这些想法，所以一直没带许晴去见过家里的长辈们，刚看着许晴没有回复的界面，心里难免有些闷闷的。

　　“嘿，兄弟，怎么了？”

　　艾伦从一辆跑车里爬出来，看着表情变得有些低沉的兄弟，站过去他面前轻声问道。陆文耀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牵强的摇了摇头后冲跟在后面的销售员招了招手，问了句：奔驰G级的有吗？

　　艾伦看陆文耀表情就知道他已经决定好了，叫上还坐在一辆跑车里将油门踩的轰轰响的Ben，三人被带到了展厅的另一边。陆文耀坐上去试了下车后决定的很快，由于现货只有黑色，陆文耀想着以后如果觉得不好看再重新喷漆就行了，于是连带着需要的内饰以及其他辅助设备，总过程都没超过10分钟，就把车给订下了，接待的销售人员笑得很是灿烂的让三人到贵宾室里休息一下，等他把需要的手续和合同拿过去签订。

　　“哥们，你两家里都是印钞票的吧，妈的这么贵的车眼也不眨的就买了。”Ben一脸无语的表情，喝着贵宾室陈放的酒水。

　　“这车还没艾伦那辆蓝牛贵，别说我，你说他。”昨晚才喝了酒，陆文耀这会儿不想再喝，拿着听可乐一仰头就灌了一大半。

　　“呵呵，Lou你这样就太欺负我们Ben了，要知道你每天穿的衣服随便哪件都是我一两个月的油费。”

　　闻言Ben直接冲这万恶的两人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BEN又恶狠狠的冲艾伦道，“我还差点忘了你在16岁生日开的香槟塔！欧，上帝啊，这些该死的资本主义！”

　　在两人不相上下吵得十分激烈时，陆文耀又掏出手机，点开许晴的聊天窗口，上一次两人说话还是在艾伦的车里，开的视频。感觉那会儿没什么问题啊，这才多久，靠。他利索的点开他堂妹陆璐的聊天口，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璐璐，你最近有和许晴见面吗，我昨天给她发消息，她人在，也不回我，我还看到她都发..打到这里陆文耀又猛得停下，默默的把这排字全删了，收起了手机放回了包里，神色无异的继续看着艾伦和Ben拌嘴。

　　他自问自己和许晴这几年对她好吗，答案肯定是好；但也自问有对不起许晴吗，答案也不用说。他们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青春期做事不计后果，爱逞强好面子，让许晴难过和不高兴的事也多得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嘿，兄弟，你听见了吗？”

　　Ben伸手在陆文耀眼前晃了晃，就看到他回过了神来看着自己，艾伦和Ben以及坐在一边拿着一叠合同的销售员都担忧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发起呆来了。

　　“嘿，Lou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艾伦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好友，旁边的Ben也觉得陆文耀自从跨进这家店后就开始怪怪的。

　　“如果不想买就算了，兄弟。”

　　Ben以为陆文耀是不满意这车，就看到陆文耀摇了摇头，让把合同给他。

　　“跟这个没关系，是我女朋友的事。”

　　Ben闻言鼓起气撑大了腮帮，冲艾伦扬了扬眉，两人都沉默的坐了回去。提完车，销售员送了陆文耀两瓶很大的香槟，表示感激他的全款，几乎是一路鞠躬把三人送出了店门。艾伦和Ben一人抱着一瓶，跟在无精打采的陆文耀身后上了车。车里气氛极为尴尬，丝毫没有刚买完车后的兴奋，后排两人对视一眼后，艾伦先开了口。

　　“嘿，兄弟，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是朋友，你说出来我们会帮助你的。”

　　“是啊！Lou，是你和别人在一起的事，被你女朋友知道了吗？欧，可怜的Lou。”Ben的眼神充满了同情，感觉已经彻底忘记刚才在来的路上是如何羡慕嫉妒恨正在开车的这个人。

　　扯了扯嘴角，陆文耀声音略低沉道，“不不不，也没到那种地步，我只是觉得可能我女朋友会离开我，毕竟你们知道的，异国恋都是这样。”

　　“噢，我可怜的朋友，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艾伦想起前不久还和他视频过的那个激动的女生，他并不觉得他们之前出了什么问题。

　　陆文耀也有些无奈，一股脑的把这件事讲给两人听了，Ben听完后头一反应就觉得可怜的Lou似乎要被抛弃了，打算劝劝他。艾伦听完后倒是沉默了，说道：“嘿，兄弟，我并不觉得你女朋友想要分开，听你讲完你两的故事后，我觉得你可能不是很懂女孩子的小心思。”

　　闻言其余二人一震，陆文耀直接从后视镜里看向艾伦颜色颇为意外，就见他一脸轻松的说道，“有的时候，女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难免会用些特别的手段。用中文怎么说，以退为进？是这样吗？”

　　“啥？！你们在说什么。”听着艾伦突然说中文，Ben才猛然发现自己居然是三人中唯一的外国人。

　　“你的意思是？”陆文耀也被艾伦牵引着开始讲中文，他似乎有点明白艾伦的意思。

　　老江湖这会儿得意洋洋的翘着二郎腿，看着窗外点明道，“也许你女朋友是故意这样的。”

　　“你可以给她一些惊喜。”

　　“...”陆文耀沉默了，想起两人交往了这几年，大概还是能摸得清对方的套路，现在听艾伦说完，这个人如梦初醒，他庆幸自己刚忍住了买机票明天飞回去的冲动。

　　“靠！说英文好吗！！！见鬼的！感觉你两在孤立我！”

　　怒气冲冲的打断两人的谈话，结果换来艾伦和陆文耀同情的眼神，Ben冲着他两招摇的脸狠狠得骂了句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