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那些事儿》千年雨

4、［云玉］春风十里（2）

　　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

　　回去时云忘归唯恐被师尊发现，直到顺利躺到床上才想起师尊是住在昊正五道的，跟他的居舍离的老远，又没有查寝的习惯，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云忘归有些懊恼地翻了个身，觉得今天自己的智商一定都被离经家门前的那棵树吸走了，万万没想到，那居然是棵树妖！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云忘归都老老实实的认真上课，在法儒尊驾面前也分外乖巧，惹得小师尊反而开始注意他，云忘归压力甚大，险些腿软跪倒在师尊面前，抱着师尊大腿，把所有偷偷做的事都坦白。
　　云忘归被自己的想象吓出一身冷汗，如果真坦白了，绝对会被逐出师门的！
　　等到云忘归觉得风声过去，他挑了一个法儒不会离开昊正五道的时间，又跑到离经家门口，想了想，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又跑回到大树旁边，伸手拍拍那颗树，“大树啊，咱们俩商量一下，把我的智商还给我怎么样？不回答？不回答就当你答应了！”
　　“拿走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喂，不要太过份……等等……”云忘归无奈回头，“离经，你又发现我了……”
　　“这次可不是我的错啊，”玉离经十分无辜，“是忘归的声音太有特点而已。”
　　“……”
　　“下次忘归可以试试敲门，不必害羞。”玉离经指了指身后的门，“吾定会扫榻相迎的。”
　　“……离经。”
　　“嗯？”
　　云忘归向前一步拉住玉离经的手，语重心长，“你绝对要加入儒门啊！”
　　“……啊？”玉离经被忘归惊到，一时不知如何动作。
　　“嗯嗯！”子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离经这么腹黑，不让众同学体验一下，怎么对得起大家多年的同窗之情！
　　“哦，对了，”云忘归收回手，转身走到院子中的石桌旁，从怀里掏东西，却没有发现身后的玉离经正盯着刚刚被握住手出神。
　　“这些是我从书室中找到后临摹下来的医书，觉得会有些用处，这些药是我根据经验找的比较稀有的，不太容易买到，担心你会用到……”
　　“忘归……”
　　“还有这个……嗯？离经怎么了？”
　　“我只是想说，谢谢你！”
　　云忘归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与离经会面不多，但初见时就觉相交已久，所以，离经不必与我客气，我们可是好朋友！”
　　玉离经第一次露出小虎牙，“得友如你，是离经之幸。”
　　云忘归一时有些害羞，挠挠头，“我最近害怕被师尊抓包，都不敢随便出来找你了。”
　　“恩公……他很严厉吗？”
　　“其实也还好，师尊他只是表情比较少，每天都绷着脸，”云忘归学了一下法儒尊驾的表情，整张脸都扭起来，“像这样……”
　　玉离经看着云忘归哭笑不得。
　　“不过师尊是个好人，学识渊博，能力非凡，外表严厉，内心却很温柔。”
　　“亚……恩公真好。”
　　“其实每次看着师尊，都好担心他的眉头间皱纹永远消不下去了，你说我要不要送师尊个面膜什么的？”
　　“若你送了，定要先告诉我一声……”
　　“喂，离经你想看我出糗的想法不要太明显啊！嘛，本来以为我问师尊有吃的没的时候，师尊就会把我逐出师门呢。”
　　“……”
　　“哈哈哈，放心吧，我现在可是准备好好表现，让师尊放心放我出去游历呢。”
　　“忘归很想出去？”
　　“嗯，名山大川，世间极景，我心向往之。”
　　“那我便祝忘归早日达成夙愿。”

　　每次云忘归都趁着法儒无暇分身之时跑去找玉离经，除了药材医书，偶尔会带着吃的，“离经，你尝尝这个烤鸡，是德风古道旁边那家店的，他家的烤鸡简直一绝啊！”
　　“确实颇有特色。”
　　说着，云忘归有些惆怅，“果然还是觉得师尊那儿的香肠最好吃，就是不知道哪里买的，我找了好多地方，味道都不对……”
　　“哦？忘归未曾问过恩公？”
　　“额……没敢问。”
　　“哦？”
　　“我的直觉告诉我，问了会发生很恐怖的事情！”
　　“哈哈……”
　　“下次给你带酒，我最近发现一家，酒香逼人，定然好喝！”
　　玉离经掩住笑意，“吾定在此恭候忘归大驾！”
　　等云忘归再次到来时，却发现玉离经面无表情的灌酒，地上散落了不少空酒坛。
　　云忘归上前一把夺走玉离经手中的酒坛，“离经，喝水都没有你这么狠！”
　　“忘归……我养父母去世了。”
　　“离经……”
　　离经闭上眼睛，“我本就是孤儿，未曾想亲缘竟淡泊至此，现在连养父养母都不在了……”
　　说着玉离经站起身，一个不稳，被云忘归眼疾手快的拽住，拉到在怀里扶好。
　　“忘归……我留不住他们，留不住他们……为什么我会留不住……”
　　感觉肩膀有一块湿透，云忘归只是无声地抱紧了玉离经，失去亲人之痛，自己最为了解，却不能说出任何安慰之语，只因自己明白，任何安慰皆无用处。
　　感觉玉离经呼吸逐渐平稳，云忘归起身扶他到床上躺好，为他盖好被子，听他偶尔的呓语，“爹……娘……亚父……忘归……”
　　云忘归轻轻为他擦去额头薄汗，有些无奈，“这次真变成个醉鬼了。”
　　感觉身后有人来到，云忘归起身行礼，“师尊。”
　　法儒微微点头，“这次多谢你。”
　　云忘归摇头，“离经是我好友。”
　　“他便劳烦你多照顾了。”
　　看法儒转身要走，云忘归急忙问到，“师尊何不留下，若离经醒来问到……”
　　“不必告知我之存在。”
　　云忘归也只好恭敬地目送法儒离开，转身把离经的手塞回被子，“明明就很关心，干嘛非要装冷酷，难道……师尊害羞了？”云忘归打个冷颤，扶额，害羞的师尊……无法想象！

　　被身旁的动静惊醒，云忘归直起身揉揉眼睛，“咦？我睡着了……”
　　“昨天，多谢忘归照顾。”离经坐在床上，微笑道。
　　“离经醒啦，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嘶……”刚刚起身的云忘归感觉头皮一阵疼痛，回身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与离经的头发竟然缠到一起，似乎还打了结。
　　他只好坐下，苦哈哈的看着离经一点一点的拆开。
　　看离经今日已经恢复，云忘归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人世多难尽如人意，离经你……”
　　“我明白，以我养父母的身体，能拖这么久已是万幸，放心吧，我不会伤心太久。”
　　云忘归仰头看向离经，突然觉得离经似乎长大了，虽然仍是少年模样，神色却已成熟很多。
　　“喏，解开了。”
　　“离经，昨日师尊来过了。”
　　“真的？”
　　“他大约放心不下你，不过看我在此，留我照顾你后又走了。”云忘归转眼就把小师尊卖了个干净，暗想，师尊会原谅他的，毕竟……离经还是笑起来……最好看！
　　“还有，离经千万不要告诉师尊我告诉你了啊！”
　　“这样啊……”玉离经翘起嘴角，“可是即使我不说，恩公也发现你偷偷跟踪他这件事了啊？”
　　“……”
　　“哈哈哈哈……”
　　“喂！我可是为了你才被发现的，不要这么幸灾乐祸啊！”
　　“我知道的呀，只是……哈哈哈哈……忍不住啊，哈哈哈哈……”
　　作为被笑的对象，云忘归无奈的起身倒水，顺手为玉离经顺顺气，也偷偷笑起来，果然，笑着的离经，最好看了……

　　我还是喜欢离经笑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