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章 只有永远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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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龙文一向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翻翻手腕，动动脑筋，就可以得到的东西，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的挑战性。
就算有一天坐了父亲现在的位子，也不过是顺水推舟或者子承父业，相比之下，还不如承接弟弟凝视的目光更重要——
他喜欢他弟弟，如同培养着玩耍的伙伴一样，热切的希望着这个美男子有一天成长为与他匹敌的对手。而在此之前，一切的阻碍力量，都应该毫不留情给予斩草除根。
他修长的手指覆上桌面电话机，联通了一条内部电话线。
“叫院长办公室的童瑶到我这里来。”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项龙文望着窗外十足阴沉压抑的天空，微微眯起了眼睛。
又要下雪了。优雅的男子低喃着。
童瑶来到了项龙文的办公室。
身为一名普通员工，居然站在了院长助理的办公室里，童瑶并没有觉得这是好事。尤其在几天前，她还送出了完全危险的信号。
“你不坐吗？今天交谈的内容会很长。”男子微笑着，声音一如既往的如丝绸，如瓷器。他甚至亲自奉上一杯香茗，并友好的坐在了童瑶对面的沙发上。
项龙文从没有架子，他对任何员工都一视同仁不卑不亢——这是童瑶一进文华医院就得到的传说。而这个传说中的男主角，正坐在自己的对面，优雅高贵的笑着。但不知为何，童瑶却觉得胸中有块大石，沉重的坠在纤细脆弱的神经上。
“那天误接了你的电话，我觉得非要当面跟你道歉才行，所以冒昧请你来喝茶。”
如此的开场白，让童瑶拿不准他的心思。
“不过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你本人也是我们医院的员工，这个时候，我就觉得自己不得不干涉一下了。”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交叉放置，“毕竟，我的工作，就是维护这里良好的人事环境和工作氛围。”
童瑶迅速的抬起了头——项龙文是监管人事工作的院长助理，他……
“不。我并不是因为主任他才决定进入这家医院的。我大学实习就在这里，好几年前我就已经对这里非常向往了。”童瑶小声的争辩道。
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从男人那微微抿起的嘴角散开来。
“但是，我听说你和龙华还是高中同班同学，对他的底细想来早已有所了解……”
“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提及过他的家……”
“谁相信？”
男人如此轻松的就打断了那剖白，他完美的笑着，一切掌控。
“其实你是不是别有用心进来的，我一点都不在乎。龙华那帮手下基本上都是我传给他的，谁是什么人，谁怀着什么心思，他清楚，我更清楚。可是我从来没有开过谁，不是吗？”
“我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只要不出格，玩玩也是怡情的一种方式……”
项龙文无视着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继续悠然言道：“龙华就更厉害了。你看他特别清高是吧，呵呵，他那张脸真不知道骗了多少女孩子……有没有觉得他的床上功夫特别厉害？那是在多少个女人身上练出来的啊……”
“够了。”童瑶浑身都在颤抖着，“请您……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是，你不是说喜欢他吗？真心的喜欢他吗？想要成为完美的情人，不了解他的过去怎么可以呢……”
男人异常开心地看着那柔弱女子的脸上露出崩溃般的悲痛来，他享受着捕捉猎物的愉悦与畅快，眼神如丝般柔滑异常。
“其实对于龙华的感情经历，我劝你还是想开点。三个月的露水夫妻，要多少算够？有点是点吧，龙华他不是已经出手大方的送了你一辆车了嘛……”
童瑶本来已经痛得麻木了，听闻此言不由浑身一震——
“不，不是这样的。他说因为不能送我上下班，又不想我太辛苦，才送我车的。那车我根本不想要，将来也会还给他……”
男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来。“比较送你上下班所带来的麻烦，还是用钱摆平更好，这样的本意不用我来提醒你吧……我劝你也别死心眼，一辆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还是留着随时应个急吧。”
他出手阔绰，对结交的女友基本上都有求必应。
只是想要他的感情……你先想想，自己配吗？
男人的潜台词分明是这样的。
童瑶并不是傻子，男人说的话可信度有几分，她也是清楚的。她无法否认龙的□□分离，也无法否认龙的过去，可是，那并不是她所了解的龙。
“项先生，您真的觉得您了解您的弟弟吗？”童瑶无视对方那微妙的僵硬，继续说道，“您认为他有钱、有权、美貌、清高，就不配拥有真感情吗？就不配自爱、和爱别人的吗？”
项龙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来。那玻璃镜片后面的视线，已经变得深邃起来。
他笑了一下，但脸上希无笑意。
“如果他真的动了情，那就更糟糕了。”
“如果真的是那样，你非走不可。”
项龙文站了起来，比较他刚才的从容不迫，现在的表情里有着无论如何也不能掩饰的凝重。
“童小姐，我希望在你回答我的问题之前，好好的听清楚我以下这段话——”
“项龙华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我们家也不是普通的家庭。”
“从小他就接受了精英教育，上过的补习班比你学过的课本还多，读过的书比你的屋子还大，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
“他如此年轻就坐上如此高位，能力才智无不过人。正所谓台上一天，台下十年，他那么辛苦那么努力，你以为，他是为了什么？”
“他小时候不喜交友，害怕交友不慎拖累学业。长大后闭口不谈感情，担心感情失控影响工作。你以为，他这是为了什么？”
“或许你觉得事业心就是野心，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事业是检验他成功的唯一标准。除此以外，其它一切都是底层建筑。童小姐，你所谓的真感情，能够为这个底层建筑贡献多少力量？你又能为他的事业贡献多少力量？”
“说真的，龙华他在春节全家欢聚一堂的时刻居然跑去和你幽会，就已经让老爷子雷霆震怒了。一个男人如果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原本的家庭都不要了，谈何理智？谈何冷静？这样没有定力的男子，如何承担的起6家分院，近万人的庞大事业？他那么多年的辛苦经营，磨练成长，就为了所谓的男女感情付诸东流。百年后回头再看，你后悔吗？他后悔吗？我们全家后悔吗？你说，这个时候我这个做哥哥的，应该怎么做？！”
这一通如同霹雳炮般的不断轰炸和诘问，终于达到了它的预期效果。刚才还倔强顽强着没有掉下一滴眼泪的女子，此刻已经禁不住……哭得跟泪人一样了……
她一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只要她爱他，他也爱她，就足够了。
可是在现实面前，这样的爱，值几斤几两？
没有她的爱，龙一样能过得很好，甚至比现在更好。
如果没有她，龙的人生不会有任何改变，任何损失。
地球依然会转。
明天依然到来。
经过之后才知道。
这个世界——
只有永远最不可能。
只有爱情最不可靠。
童瑶失魂落魄地走在医院门急诊大楼那宽敞明亮的“医者圣道”上，行人无不纷纷侧目。而与之同样投落过来的，还有墙上那一排排医学大家或严厉、或慈祥的目光。童瑶想起当年自己刚刚踏上这里的时候，对他们的崇拜几乎像群鸽在天上飞。而今，他们用轻蔑的目光看着她，无情的鞭挞着她的灵魂与□□。
他们是一群为了事业可以终生不婚、不孕、不要家庭、不要爱情的事业强者。在他们强大的精神领域里，感情是那么微小可笑的东西，莫若尘埃。
童瑶的灵魂仿佛置身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望着玻璃幕墙上灿烂的天光，发誓一般在心中暗暗决定着——总有一天，我也要成为这里的一员！
她望着昔日的她
泪如雨下。
恍如隔世。
童瑶再也没有办法再回自己的办公室，再面对项龙华……她只能跌跌撞撞的离开，从地库里开出那辆白色的广本——刚才就阴沉沉的天果然很给面子，下起了细雪。雪虽然不大，但能见度很低，而且地面十分冰滑，对童瑶这样的老新手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不一会儿，她就在一个硕大的立交桥上趴窝了……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天地一色，孤苦伶仃！
她无力的靠在皮座上，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发呆。
“我喜欢下雪，空气很干净。比任何时候都干净。”
她还记得他说这话时的表情。难得一见的柔和挂在脸上，肤色温润如玉。他回望过来的目光看上去是那么的清澈，如同山涧清可见底的小溪。
他还说：“我们所看到的世界不过是自己性格的投影。我很高兴，你拥有着我一直所向往的那个世界。”
我所存在的世界真的那么好吗？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潺潺的流了出来，童瑶依然望着窗外细小的雪花。
“蒲公英。抖抖得好像。”
停不了的爱，是蒲公英的花语啊。
冬去春来的时候，尘埃里开出了花。
童瑶坐在车里，车在路上，路在天地间，天地一片寂静。
她打开CD包，翻检出一张CD来，塞进播放器。
不一会儿，天地间便充满了那首熟悉的歌曲。优雅的女声带着淡淡的忧伤，歌唱着逝去的爱情，以及离开的恋人。
有人说，爱，如流水，浸润了柔嫩的芦苇
有人说，爱，似利刃，丢下一个滴血的灵魂
有人说，爱，是无尽的欲望，煎熬无比，却无法自拔
我却说，爱，是绽放的花朵，而你是唯一的种子
在轻柔淡漫的女声中，在狭小内闭的空间里，童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