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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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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派的杂役弟子,需要种植大量的灵田,并且其中大部分的产出都要上交门派,以至于他们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灵田里,生怕出了什么问题,交不上任务而被赶出门派。不过,朔风作为一个有内门弟子做靠山的杂役弟子,倒是清闲很多。首先,在朔云的“供养”下,他的资源虽然比不上内门弟子,但与外门弟子也相差无几了。更何况,他将自己需要种植的大部分的灵田都交给了那些没有什么根基和靠山的弟子照料。而那些杂役弟子,因为知晓他有靠山,本就是敢怒不敢言,朔风又给了他们一些小恩小惠,他们就更不会多话了。
这一日,正好赶上门派发放每月的份例,一般来讲,都是朔云下山去取,朔风便早早的等在了剑峰的脚下。一般来讲,杂役弟子是无法进入内门的,但是朔风因着是朔云的弟弟,被剑峰赠予了一块令牌,便可以通行无阻。这也是其他杂役弟子对他无比恭敬的主要原因之一。不料他左等右等,等来的却不是朔云,而是岳问雪。
剑峰四人亲如一家,对于岳问雪来说,小师弟的弟弟和自己的弟弟也没什么区别。而且她是孤儿,除了师父和师兄弟也没什么亲人,处于对亲情的渴求,她对朔风也格外的亲昵。所以,取完份例之后的岳问雪便直接将他带上了剑峰。
到了剑峰,朔风就一路跳脱的跑进了朔云的洞府,显然是轻车熟路,做了很多遍。他猜想朔云不是在打坐就是在做好吃的,没想到却看到了这样一幅场景。
原本清冷坚硬的石床铺上了软软的被褥,一个小孩子靠坐在用被子堆叠起来的靠背上。而朔云一袭白衣,坐在床边,一手托着一个小碗,另一手拿着汤匙,正在一口一口的给那个孩子喂着碗里的粥,动作无比温柔。朔风甚至觉得,在这没有窗子的石室内,不知道从哪里射来了一缕阳光,只照着石床上的两人,显得异样的神圣和温暖。
朔风呆了呆,觉得有点委屈,朔云从来没有这样喂过自己!就算自己小时候也没有过。他也不想一想,他小时候,朔云也是一只小不点啊,更何况那时候的真·朔云根本就不会做饭啊,怎么可能喂他吃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妨碍他郁闷。郁闷的朔风开口打破了这幅场景:“朔云,这是你从哪里带回来的私生子吗?”
早在朔风进来的时候朔云就知道他来了,他在这洞府里向来比自己还自在,朔云就也没理会他。倒是没想到他会来了这么一句。
朔云转头笑骂到:“整日尽是胡言乱语,这是我从缤城带回来的孩子。”
“不是你的私生子?算算年纪,倒是可以的。”
“不是。”朔云语气不变淡定的回答到。
“哎,不是你私生子你对他这么好做什么?我也要喝粥。”说着,他一屁股坐在了另一旁到蒲团上,托着下巴盯着朔云。
朔云被他看的倒也没有不自在,反而淡定的说到:“没有了,就这些。”
“我为什么要长大啊,长大之后你就不喜欢我了,再也不对我好了。我连你捡来的孩子都比不上了。”朔云看着一个将近二十来岁,身材健硕的大小伙子,作一脸泫然欲泣状,内心,无比的淡定。实在是见了太多回了,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就只能……适应他。
“你这插科打诨的本事比你的年龄长得快多了。”说着,朔云将碗放到了床边的石桌上,接着道“你要是把这插科打诨的劲放在正地方,咱们爷爷也就不用担心你了。”
另一边,一直乖巧被投喂的白溯,吃的意犹未尽,眼巴巴的看着碗从眼前飘走,连朔云也不搭理他了。朔风见状,径直走过去,伸手端起碗,也不嫌弃是白溯吃过的,就着碗沿,一口,就将剩下的粥消灭干净了。喝完,舔了舔嘴,还对白溯得意的呲了呲牙。
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恩怨,很多都是从一见面就开始的。一个觉得被抢了关爱,一个觉得被夺了食,那个名为“这个人真讨厌”的信念就根深蒂固的埋在了彼此深深的脑海里。
朔风觉得被抢了关爱可能是真的,但是白溯被夺食这件事,实际上只不过是朔云觉得白溯刚醒来,不宜吃太多,就算没有朔风,也不会再接着喂了而已。
朔风没有在剑峰上呆多久,就被朔云送了回去。回到洞府时,朔云发现白溯靠在床头,窝成了小小的一团。朔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被拍了的白溯抬起头,露出一双泛红的大眼睛。朔云有些奇怪,怎么了这是?他也不说话,就是猛然抱住朔云的胳膊不撒手,过了许久,才磕磕绊绊的说:“我……不,不长……大,你,你,你……喜……喜欢我。”
朔云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果断不是这话的内容,而是“男主怎么还口吃”这个问题上。时间有些久远,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难道他一直是口吃,而他忘了?
这边朔云开了一会脑洞,在白溯看来就是听完自己的话之后,朔云开始沉默不语了。这让他的内心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恐慌,那恐慌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把他的温度都吸走了,让他心头和手脚都变得冰凉一片。他不禁开始回忆他有记忆以来的一切。没人喜欢他,没人对他好,甚至每个人都对他视若无睹,让他一度以为自己是一个透明的东西。他经常又冷又饿,只能捡别人丢掉的馊了的饭菜。只有自称是“哥哥”的那个人,偶尔会一脸严肃又一脸怜悯的丢给他一些吃的。吃到正常食物的时候,他觉得“哥哥”真是最好的人,可是有一天,他把他带走了,带到一处悬崖的上方,然后松手,满脸冷漠将他丢了下去。他好害怕,在下落过程中,拼命的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终于,抓住了一截藤蔓,减缓了下落的速度,之后掉到了悬崖上的一处凹陷中。那凹陷很小,他蜷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好冷,好饿,身上被刮伤的地方好疼。好委屈,为什么这样呢,他小声的啜泣着,哭着哭着便晕了过去。再醒来,就遇见了这个人。他给他吃了好好吃好好吃的东西,他会抱着他睡,他对他那么好,在他身边的时候,他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四月的暖阳之中,很温暖,很安心。可是,他也会不要他吗?他也会有一天对他不好了吗?是不是也会有一天,把他从悬崖上丢下去?想到这里,白溯抓着朔云的手紧了紧。这突然增加的力道将朔云从脑洞中拉了回来。“你怎么会长不大呢?你会长大,而且长大之后变成很厉害很厉害的人。”想了想男主之后坐拥无数佳人叱咤风云的样子说到。
白溯没有注意朔云说的后半句,对这样小的小孩子来说,对很厉害并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他只听到“怎么会长不大”这几个字。脑子里嗡嗡作响,心中反复回荡着“果然,他会不喜欢我”这句话。
“喜欢一个人,和他长没长大无关,喜欢也好,对人好也罢,这种事情都是相互的,如果只有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是不会长久的。像是我们剑峰之人,因为都是真心对待彼此,互相关爱,感情才会如此之厚。”作为以后会被男主炮灰掉的朔云,有目的的向白溯灌输了“你也要对我好的观点”,并暗暗祈祷,希望男主念旧情,到时候手下留情。
听到这段话的白溯,内心很是震撼。“所以,以前是自己对那些人不好,所以大家才对他不好吗?”想到这里,他那些回忆过去而升起来的怨恨嘭的一下土崩瓦解烟消云散了。他急急的开口:“我也喜欢你,我也会对你好的!”
听到这句话的朔云,关注点果断又偏了。竟然不口吃了!不是说口吃越着急越说不出来话吗?所以说男主到底是不是口吃啊。
他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白溯觉得对面的人并不相信他,又强调了一遍:“我,我会一……一直喜、喜、喜……欢你,一直……对、对、对你……你好的!”
“嗯,我相信你。”怎么又口吃回来了,感觉男主的口吃技能好奇妙啊。
五日之后,岳问雪准时离开了元清派,替容靖跑腿去了。随着岳问雪的消失,还有突兀的出现在朔云门口的大师兄苏丹。他带了一大堆的食材,也不放在储物袋里,就那么抱在怀里,站在门口特别的显眼,让人想无视都不可能。仔细一瞧,好嘛,都是做七花烩的原料。朔云有些头疼,没想到当时逗岳问雪的随便一说,大师兄竟然当真了,不仅如此,连峰顶的师父都下来路过了一圈。他觉得自己把剑峰的人都养成了吃货,怎么破!
他从苏丹手里接过材料,收在了储物袋里。踌躇半天,说到:“师父师兄,我现在腾不出如此大段的时间来做这个,更何况,真的背着师姐也不好,她最是喜爱这口。不若等她回来之后再做,左右也没几日。”苏丹想了想觉得如果被岳问雪知道了大家真的背着她吃七花烩,估计这剑峰上得好久不得安宁,也就同意了。至于容靖,他在这方面向来没什么意见。却不想,岳问雪再回到剑峰已是一年多以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