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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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吗？”
“不害怕”
“一切都会好的”
“别想了”
简星使劲晃了晃脑袋。
这两天，她不胜困扰，卓扬的身影就像是被刻印在布满灰尘的老式胶卷里被一遍遍的在简星脑海里重放。她不敢发呆，不敢早睡，怕自己胡思乱想。就这样使劲的僵持着，要过年了。
冬日里的暖阳很难得，她搬了把躺椅睡在阳台上，惬意的很。爸爸在准备年货，爷爷奶奶去了之后，就是他准备了。妈妈在包饺子，过年家里来客人是一定要吃的，图个吉庆。她还是喜欢呆在小城，有父母的陪伴，会让她安心许多。为什么去C城，她有她的私心，索性隔得不远，可以时常回来。只是有些老故事，终归是要重演的，也许时间不一样，结果不一样，但她不喜欢重温。一座小城，托载着她所有的悲酸喜乐，除了父母的牵盼，还有她年少的过往。晚上一家人去超市囤货。走在街道上，树上挂满彩灯，棵棵彷佛有了灵魂，在夜色里格外夺目，有的商家关门关的早，大门已贴了福字和对联，红的热闹。至于超市，那绝对是人头攒动的，人们都赶着年前做最后的准备。里头实在拥挤，出来时，简星有些喘不过气。车子停在旁边的地下停车场，父母还在买，她不耐烦，自己先推车去放东西。场子很大，比别处要冷。推车走过会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很扰人。简星跺了跺脚，开始搬东西。很快，外面又有几批咔嚓声向内部袭来，间或夹杂着交谈声。搬完之后，她迅速蹿上车，开空调，觉得整个人又活了过来，爸妈还没回来，车内信号不好，这让她很无聊。后备箱里有许多零食，心里痒痒的，简星下车拿了几包，左挑右选，准备再次回到车上。突然，耳边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心想爸妈终于回来了，她忙着转头向声源看去。可叹这小城实在太小。时隔七天，她又一次见到了卓扬。很不幸，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窘相。简星站在车旁，手上一堆零食，后备箱里被她翻得有些乱，卓扬亦是手里大包小包，重量不轻，脸色有些发红。谁都没有打招呼，简星看着他斜挑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心里又怕又窘。匆忙转身，就回了车内，后备箱忘了关。卓扬看着老同学一连串的动作，微微失落。其实他早就认出来简星，在她翻车找东西的时候。只是没敢走近。时间一长，手上拎着的东西让他吃不消。简星快要上车了，又募地很在意见不到她，不禁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抬头间就望见了她亮晶晶的眸子，她和小时候很不一样，瘦的只有依稀的影子，这让他感到很陌生。没持续几秒，那人就进了车。他知道，她怕他。他垂下头，转而缓慢的放置年货。简星缩在车子里，零食早被放在一边，细细留意车旁的动静，她觉得自己大意，干嘛要吃零食，干嘛要躲进车，像个软骨头的老鼠。时光流逝，现在的他和她是平等的，无关成绩，无关家庭。彼此可以算是陌生人，她怪自己不够硬气。还在胡思乱想间，一阵车尾传来的声响牵动了她的神经。紧接着，是旁边另一辆车的关门声，还有一阵汽车发动引擎的轰轰声，卓扬应该离开了。原来，他替自己关了后备箱。简星忽地松了口气，摊在座椅上发呆。回去的路上，父母和她交谈，她一言不发，闷闷的，窗外的夜景似乎也不是那么好看了。
真的很难吗，她质疑自己，只是想证明一次，不再被看轻。小时候无数次幻想的褪茧成蝶，多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遇上一只百灵鸟，相形见绌，她还是一只虫。
忙忙碌碌过年了。怎么说呢，不好玩也不无趣。但简星厌恶去拜年，总有人有意无意的提问她，结婚了吗？有男朋友吗？为什么不在家工作,离父母近些？这些都是很现实，被重复提问的问题。直白的让人难以招架。大年初三那天，和爸爸去看烟花表演是简星最喜欢的活动，且是小城的一大特色。巨大的烟花在天空炸开，形状各异，耳边轰鸣此起彼伏，看得人心潮澎湃。表演结束的很快，很多人念念不舍。时光脱轨到六年前，同样的夜晚，爸爸也带着她来看烟花表演，多年来第一次轻轻摸她的头，郑重地告诉她：小星，你看看这烟花，多漂亮，每个人都在看，你也有权利，走出来吧，爸爸希望以后你活得快乐。说完又慢慢转头看向了烟花，不再言语。简星知道耳边有传来爸爸的宽慰，头顶能感受到来自爸爸手掌厚实的温度，却依旧只是一直固执的望着天空，不知不觉，渐渐看得痴了。新一轮烟花结束的时候，她忽然转头，发现爸爸偷偷抹泪，心下一酸。爸爸，请你等等我，我一定会好的。回想过往，爸爸其实很爱她，只是和所有的父亲一样不善表达。父母陪伴她度过最难熬的岁月，承受她最滚烫的泪水。光阴如梭，二人早已悄生白发。可幸如今往事随风，桃花依旧。大年初五简星就开始收拾东西，祝僖听闻她要走忙请她吃饭，简星应了。两个人在街上闲逛，看了场贺岁大电影，都是大龄女孩，单身自由惯了，有同样的烦恼，吃饭的时候互相吐槽，简星和祝僖一下亲近许多，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
“小星星，我之前一直忍着没问你，为什么初中之后你再也不和我联系？打电话，□□找你都不回应，我以为你单方面和我绝交了，说实话，我很难过。”祝僖望向简星的眼睛，可怜兮兮。
简星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然后抬起头，认真的解释：祝僖，我告诉你，我曾经一个人度过一段很漫长的孤独时光。我拒绝了所有人，不断的自我否定，我怕你厌恶我。所以没联系，但我很想你，好了之后，时不时的想找你，却不敢。我没有什么朋友，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没人愿意和我交往，只有你。所以，真的很抱歉。
祝僖听完内心震撼，没想到是这个回答。她大约明白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二人不约而同的跳过了这个话题，谁也没有触犯那个雷区。
初八一大早，简星就出发了，年味依旧很浓，有人还在拜年，有人可能还在放炮竹。早晨有些冷清，父母不放心，跟着一起到了汽车站。时间到了，妈妈终归舍不得，抱了又抱。爸爸埋怨她肉麻，把手里的特产往行李箱上一放，拍拍她的肩膀以示道别。简星上了车，在小城和C城之间来回穿梭。物事景因为高速行驶而面目全非，她闭上眼睛，惧怕这样的离别。眼前突兀的晃过卓扬的面孔，心颤抖了一下。他是见证她少年时代所有懦弱的目击者。有权选择说与不说。所以她害怕，害怕重演。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