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等等我》泊海一生

13、第十二章

　　看展那天，简星起的早些，天气已经暖和了，她挑了件咖啡色的风衣，化了妆。显得比往常有些风采。走在人群里，偶尔也能获得些男士赞赏的眼神。来的人不少，简星混在人群里并不挑眼，对于卓扬发现自己并和自己打招呼这件离奇的事，只能说缘分吧。她不是傻子，卓扬出现她的生活里频率相对于过去几年实在是太高了，她想也许这个人之前说的话是有诚意的吧。可是说起来其实这次真正紧张的是卓扬这傻子，一大早就来蹲点了，准备来个蹩脚的不期而遇，然后顺理成章的一起看展。看到简星驻足在清代珐琅钟的展台上很久了，他才终于把握时机，朝着她的方向走去。假装自然的引起她的注意，直视她充满魔力的眼睛。
　　“简星，我们又见面了”
　　“嗯”简星点点头。
　　“一起看展，好吗？”卓扬紧张的提出他的小要求，然后连忙看向简星，见她不说话，急急补充道“你不愿意也行”。
　　简星只是一直观察着卓扬，猜想他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你要和我一起看展，我记得你不喜欢这些”简星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想和你一起”卓扬鼓起勇气直面简星的质疑。
　　“和我一起你会很无趣”
　　“我不介意”
　　“你是人间树吗”
　　卓扬一时被噎住。
　　“好了，我知道了”
　　简星继续向其他站台走去，卓扬看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起吧，卓扬”
　　有姑娘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想着自己今天运气爆膨，说不定会发生一场浪漫的邂逅。等再次撇到刚才中意的帅哥时，发现他笑的像个傻子一样跟在人家姑娘身后，禁不住心下惋惜，不满的撇撇嘴走向别处。
　　“面是你下的？＂
　　“嗯”
　　“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
　　两个人的对话比起微信聊天记录里的显得更加礼貌而疏离，简星此刻已经后悔自己微信里表现的太随意，其实她该拒绝他的，只是想起是人间树，就不忍说些伤人的话。
　　“我知道你喜欢这些，待会带你看一个比较私人的展，好吗”卓扬稍后提议，简星没有反驳，她很诧异，诧异眼前的这位老同学现在所做的。
　　很多事情不是一句对不起所能弥补的，如果时间迫使你把所有过去的不愉快忘掉，而当初的始作俑者却突然站在你面前，以另外一种方式向你表示歉意，简星矛盾了，初中那会儿还奢望过只要卓扬愿意说句对不起，就什么都不算了，可是后来证明她想的太多，等啊等的，就是毕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时隔数年，看着这个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心中五味陈杂。
　　简星和人间树一起看了那个同事口中一票难求的特邀展，卓扬和她说了许多，她听着，偶尔插上几句，好笑的地方也会跟着笑笑。
　　“卓扬，就这样吧，我们以后不要联系了”展览结束，简星再三感谢，想要永久分别，话说的很真诚。
　　“为什么”卓扬急切的问道。
　　“我怎么想也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卓扬，我很迷惑，想知道的太多，于我而言知道答案就没什么必要了”
　　“可是，我想告诉你这个答案，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卓扬无法接受简星的拒绝．
　　两个人站在车旁，卓扬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畏瑟，他想挽留对面的女人，这种想法深埋胸臆太久，几乎成了体内一剖厚土，深深地，无法挖除的。
　　卓扬那会儿刚上大学，告别了高中枯燥无味的学习生活，他像所有的新生一样，开始自由的面对世界，包括感情。除却失败的家庭，他在人们眼里几乎是优秀的，设计界的天才，名牌大学的应届生，甚至是长相和身高，他都毫不逊色。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没有人能轻易撼动他的理智。他有过几任女朋友，也曾有过□□的经验，即便最后都不了了之，他都是在证明他的感情世界可以不是围绕着简星转的。想谈恋爱就是把好的，擅长的全部展现给异性。那简星就很惨，他那会儿有多暴戾，简星承受的就有多少。他看着她伤痕累累，一步步的远离。却只能无动于衷，为了他的面子，为了他虚伪的胆量。如果自己使劲去回忆，就总能记得那个问他借笔的小姑娘，扎马尾辫，个子小小的，最爱笑的。再细细回想，会记得她小声的提醒，“答案是。。。”，“你别睡了，老师来了”，可是这些都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禁不住他反复思量。
　　简星始终没有让卓扬送她回去，她原本波澜不惊的生活已经悄悄泛起涟漪，一个习惯的养成只需要21天，重复21次。她现在完全可以删掉人间树，熬过21天，卓扬出现在她生活里的痕迹就会完全消失，可是现在有了私心，她舍不得。
　　和齐家合作的已经到了最重要的的阶段，自从看展之后，简星忙的焦头烂额，人间树再也没和她联系过。倒是祝僖摊上大事了，她向岑涛表白被拒，伤心欲绝。简星知道这个消息后，觉得太过夸张，祝僖她还是了解的，那么伤心绝不仅仅只是被拒这么简单的原因。简星不放心，打电话给祝僖，接的确是祝僖妈妈，怎么问都不清楚具体状况。想想还是请了假，赶回家。刚坐上高铁，岑涛就打电话来了。
　　“喂，简星，是我，岑涛”
　　电话里岑涛的声音有些疲惫。
　　“嗯”
　　“那个，我现在联系不上祝僖了，她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简星莫明摇了摇头。
　　“那。。。”岑涛欲言又止。
　　“岑涛，你让她伤心了”
　　“我知道，可是。。。”
　　“就这样吧，我现在去找祝僖了，有消息告诉你”简星果断的挂了电话。
　　其实大家心照不宣，岑涛依旧不喜欢祝僖。
　　花了两小时到家，简星匆匆忙忙把行李放下，就往祝僖那儿赶了，祝僖家是老式小区，父母都是中学老师，从小家里就管的很严，简星初中那会来她家里做客，羡慕的不行。要是自己的父母也那么有文化该多好。但其实长大以后才知道祝僖也有自己的不得已。她绝对不是普通人眼里的刻板斯文的大家闺秀，她比许多人要热心肠，要敢爱敢恨。今天是礼拜六，祝家的门闭的紧紧的。楼道狭窄，简星感到呼吸闭塞。来开门的是祝僖妈妈，一位即将退休的中学老师。简星很客气的向阿姨打招呼，脱鞋进了门就瞧见祝爸爸低头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试卷看着。家里一尘不染，干净的好像没有祝僖生活的痕迹。
　　“小简星，你来啦”祝爸爸向她说话。
　　简星点点头，忙问“叔叔，祝僖呢”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埋在房间里，怎么喊她都不应，我和他爸爸都急死了，你来了就劝劝她”祝妈妈放下了往日文化人的架子，向简星求助。
　　“好，我看看她”祝爸闻声看了简星一眼，手里的试卷募地被攥紧。
　　简星来到祝僖房门前，轻轻敲门，屋里没有人回应，祝妈也过来帮忙，敲了好几回，屋里才传来闷闷的回应声，祝妈怕是影响女儿，悄悄走开了，示意简星去开门。
　　门没上锁，屋子光线昏暗，室外光照进来，简星一眼看见床上弓成小山状的被子，和地上洒落的纸巾，屋子里有生石灰的味道。她关上门，没有开灯。窗帘遮得严实，简星上前开了条缝，然后向床边走去，毫不费力的掀开被子。祝僖的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她蹲下来，满脸无奈。
　　“你怎么样了”
　　祝僖不回答。
　　“我都知道了，你不说话也不能不承认他拒绝你了”
　　祝僖肩膀抽动了一下。
　　简星轻叹一声“算了吧，祝僖，换个人吧，这个人不值得”
　　“我记得，你好像喜欢他好多年了，该放手就放手吧。初中他喜欢同桌，高中追求校花，大学有女朋友，可是即便有那么多人他就是看不见你，祝僖，这么想，原来爱他真的不值得。”
　　简星听见祝僖的抽气声，可她还是固执的把脸埋在枕头里。
　　“你把头抬抬，别把自己闷死了”
　　简星伸开臂膀，隔着被子抱住祝僖，靠的越近，抽泣声越大。
　　“哭吧，你不哭，我都觉得你不正常”
　　有些事情，只有朋友能懂。有些事情，你看不透，朋友却能。有些事情，你走不回来，朋友却能拉你一把。
　　“简星，我想我真的坚持不了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真爱呢”祝僖终于转过头，呼出一口浊气。“可是，我的爱是真的，多少年了，岑涛他就是不懂”简星看祝僖哭得厉害，心里酸涩。
　　其实一个人想要坚持还蛮难的，尤其是感情，这个世界诱惑太多了，遇见的人也形形色色。总有那么一两个让你心动，祝僖坚持这么多年还是得到了这个自己并不想要的结果。
　　简星只是抱着她，不再多说。哭了就好，不哭，不悲伤，就太憋屈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