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等等我》泊海一生

11、第十章

　　第二天，地方电视台就全面公开访谈，齐家老总对外宣布正式和J.Q.Z合作的消息。简星的生活也被拉上了发条，开始高速运转。加班到晚上九点，她决定犒劳自己，去了附近的商业街吃烧烤，一个人。于小雯被他的男朋友接走了。这条街靠近白领们工作的地方，晚上生意火爆。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卸下防备，剥离紧张，拿出最轻松的面孔去享受美食。在短暂味蕾享受中不去深究如此忙碌的艰辛和感叹生活的压迫。她常去的店有点小名气，吃烧烤的人坐满了整个店子。热腾腾的烟雾给整家店附上了接地气的感觉。简星很喜欢，排着长队，等位子空出来。等位置的人来来往往，轮到她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她有些后悔，因为可能赶不到地铁回家，可是又舍不得美食。店里的服务员很忙，有个拎了烤羊腿的匆匆从简星鼻前掠过，等香味窜进脑子里，她便再也不犹豫，还是先吃再说。嗯。。。先来一只烤羊腿，然后呢，就十五串羊肉串，十五串脆骨吧。再然后呢，两串鸡中翅，三串土豆，豆干，一盒韭菜。对了，还有这里难得正宗的烤扇贝。等简星一口气点完，她看看菜单，心里过意不去，自己一个人吃这么多是不是太奢侈了。可没等她修改，单子就上去了，排在店子外的人不少，容不得她犹豫。简星独自一个人，吃的又多，周围不断有人从她身边绕过，等她察觉到第十一道诧异的眼光和第五道微微的抽气声，才终于坐不住了。猛喝一大口可乐，缩到了里面的凳子里，坚持不抬头。
　　岑涛今晚也是运气，自个跑到这儿吃夜宵，不过随便一家店子，就看见了简星。这老同学还挺能吃，桌上满满当当的，自己想和她打个招呼，对桌的人却怎么吃都不抬头。想想有些丧气。烧烤单子提上去，他还在等朋友。碰巧卓扬打电话来了，灵机一动。这小子那点心思上学那会还不晓得，连带了自己也干了不少龌龊事。事到如今，自己兄弟喜欢人家，就算厚着脸皮，能帮的还是得帮一把。
　　“喂，卓扬”
　　“初稿我差不多完成了，告诉你一声”
　　“嗯，先不管，过来和我一起吃夜宵”
　　“什么，你现在在哪儿”
　　“xx街xx店”
　　“行吧，刚好我这儿的咖啡店要关门了”
　　“快点儿，机会不等人啊”
　　“你又在搞什么”
　　卓扬莫名其妙得挂了电话。
　　简星在吃烤羊腿，香喷喷，油滋滋的羊腿一上来，她就把持不住了。桌子上已经空了两瓶罐装啤酒，她又叫了两瓶。烤羊腿颇费些力气，店家送来的差不多熟了。可是还需要再烤烤，简星赶忙撒了孜然和辣椒粉，转动钢管，让羊肉受热均匀。她已经有些饱了，点的太多，吃得很慢。卓扬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饱的差不多了。
　　当美食，啤酒，卓扬一下子都摆到简星面前，她选择雷打不动。卓扬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简星拿着一把不锈钢的刀具费力的切着庞然的羊腿。旁边一旁盯着的岑涛只能干着急，心里嘀咕这小子怎么还不行动。刀锋锐利，但简星切的不顺利，时不时的停顿，表情渐渐狰狞。羊肉因烤制滴出厚厚的油脂，刀面腻滑，简星时常失手。但她明显不准备求助。卓扬终于看不过去，一把夺了过去，简星开始还不让，两人争执。卓扬力气大，简星胳膊拗不过大腿，心里憋气。只能干巴巴的坐下，吃剩下的羊肉串。卓扬看她吃瘪，切羊肉的时候不厚道的笑了。显然这切羊肉的人技术要比简星的三脚猫功夫好上许多。一条条羊腿肉被码的整整齐齐，堆在不锈钢盘子上。孜然粉均匀的撒在上面，色相诱人。简星看着这小盘以每秒一厘米的速度向她移动。假装很不在意，依旧奋斗碗里的土豆片。卓扬嗤笑一声，快速把盘子拿到跟前，用手指捻起一条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对面的人没有抬眼，两人僵持了不到一分钟，卓扬输了，又把盘子放到简星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笑。简星无意瞥过卓扬，看见他专注的眼神，突然不知所措，又低下头来。心里想着这算什么呢。然后缓缓的拿起木块，夹了一块。卓扬见她吃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坐在对面的姑娘，心下充实。啤酒还剩下一罐，他拿了过来，瓶盖发出一声怒吼。卓扬呷了一口，简星嫌弃的看他一眼，却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场面很奇怪，两个吃烧烤的人相对无言。低气压萦绕在小小的双人座周围。
　　“吃这个，好吗”卓扬询问。
　　“不吃”简星不抬头。
　　“这个好了，要来一点吗”
　　简星看一眼卓扬手里的豆干，点点头。卓扬得到认可，忙放到简星碗里。
　　“谢谢”简星客气。
　　“吃吧”卓扬收起笑容。
　　“还喝吗？”
　　“不”
　　此时坐在远处已有一小时的岑涛看着远处俩个人的互动摸不着头脑。时间不早了，他也没了八卦精神，只能发了条消息告诉卓扬先走了。
　　两个人吃完早已过了末班地铁的时间，星星挂上树梢，除却此刻依然热闹的商业街，卓扬和简星站在巨大的夜幕下，不免寂寥。简星缩在衣服里，感受春天带来的凉意。她一路向西，脚步快于卓扬。路灯照的地面发亮，红色垃圾桶孤零零的竖立在逼涩狭窄的墙角边。走近一点，能听见来自醉汉的哼哼声，简星吓了一下，错开脚步，稍稍往卓扬的方向移动。卓扬拿手拍拍她，语气温和：我送你回去好吗？简星摇摇头：不用，你喝酒了，不方便。卓扬一顿：那好，找代驾送你，好吗？“真的不用，我可以打车”卓扬不理简星的拒绝，独自打了电话。“代驾十分钟以后来，你等一下”简星见他坚持，没再言语，两人一时沉默。
　　还是卓扬先开的口“上次我在医院见到你，很开心”
　　简星点点头“这是我的责任，毕竟你在我们公司受的伤”
　　其实上次他们不欢而散，卓扬对于提到这个话题感到后悔。
　　“今天的夜宵谢谢你了”
　　“不客气”简星此刻分外难熬，她实在不知道要和卓扬说什么。
　　“现在工作忙吗？听说你们公司和齐家合作了，还挺意外的”
　　“还好吧，和他们合作早晚的事，没什么意外的”
　　见站在旁边的人兴致缺缺，卓扬及时闭了嘴，但他很着急，还想开口说什么。
　　“那你呢？卓扬”简星突然提问。
　　被提名的人像是不敢相信，简星耳边能听到他猝然沉重的呼吸声。
　　“我，还好呀，就设计设计稿子，平时也很无聊”
　　“哦”
　　怕简星觉得尴尬，卓扬赶紧搭话“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历史，为什么突然搞起广告了？”
　　听到这个问题，简星终于抬头，盯着卓扬，眼睛里写着的是他不理解的东西。
　　二人没再说话。卓扬几乎以为简星不会回答。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突然沉入他的耳里。
　　“大概是因为你吧“
　　卓扬诧异的望着简星，激动得说不出话。总是要有那么一天的，他会渐渐了解他对她的伤害到底给这个女孩带来多大的影响。
　　代驾的及时赶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简星坐着卓扬的车，看着窗外发呆。她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轻松许多。卓扬悄悄的瞄向后视镜，他猜，也许有一天，话全部说开了，他的简星就再也不是伤痕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