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许一场盛世繁华》田小丫

7、不如忘记 在

　　在以后呢，沈安回想着他再见阿嫣时，已是在未央宫的大火中，他听着未央宫的守卫慌慌张张的来到燕笙身边，说妖后墨嫣已经在未央宫自焚，当守卫们发现时已经是火势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沈安和陛下在偌大的宫廷中狂奔着，却还是晚了，甚至在那场大火中，连阿嫣的尸骸都没有找到，沈安看着年轻的陛下跪在地上，痛哭着，周围人见状，皆伏在地上，沈安想，阿嫣终归是离去了，只是他不曾想到，阿嫣竟然走的这般惨烈，这般决绝。

　　沈安唤着阿嫣，阿嫣，这时天已经亮了，顺儿也当值回来，到了该休息的时候了，可是顺儿有些担心沈安，他想着，昨夜见师傅那般憔悴，今日不知是否好些，他想着去看看在休息，到了师傅房中，却见师傅睡得并不安稳，口中唤着阿嫣，阿嫣，顺儿赶紧叫沈安，顺儿看见沈安睁开疲惫的双眼，心知师傅这一夜一定又没有休息好，准是又梦到什么了，他又不敢去问师傅，只是在一旁陪着沈安。沈安想着昨夜的梦，想着这过去的点点滴滴，想着阿嫣，过来许久才有了意识，他看着一旁顺儿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暖声对着顺儿说道，不早了，你当值一夜也累了，赶紧去歇息吧。顺儿点点头，往出走时，忽然间转过头对沈安说道，师傅，如果有些事情改变不了，就不如忘记。顺儿走出门外，想一定是师傅今日太温柔，他才敢说这样的话。沈安耳边回荡着顺儿的话，不如忘记，也许真的该忘记了，也是，只是要忘记有谈何容易呀。
　　沈安赶去朝堂，一路上宫女侍卫纷纷向他行礼，也是，自开国以来，沈安作为最受重用的宦官，世人皆敬他三分，都希望于这位权臣打好关系，希望他能在陛下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只是这宠臣，权臣的其中滋味沈安想也只有自己知道。
　　他刚到不久就开朝，他在一旁站着听着官员们向陛下说着许多的各地琐事，并不插话，不经意间与丞相王灼对视一眼，两人现如今都是不愿参与朝堂之事的人，每天也只是来这里站一会儿，二人从未对朝堂之事发表意见。而今日有些不同，王灼看见在下朝之时，王灼忽然站出来说道，臣有本奏，大臣们皆感到新奇，纷纷注视着王灼，只见王灼说道，再过几日，就是皇后墨嫣的忌日，臣想以墨嫣娘娘故友的身份去祭奠娘娘，望陛下恩准，这时朝堂上下一片静寂，谁也不敢大声出气，因为满朝文武皆知，这墨嫣，是陛下的伤，也是这大燕的忌讳，朝堂上下都在看着陛下的决定。只见燕笙说道，墨嫣乃一届废后，不值得丞相为此费心。沈安不知燕笙是怎样说出在一番话语，只是望见燕笙的手紧握着，他想，燕笙的心一定很痛，沈安此时心中竟有一丝痛快，他看着燕笙难受，心里却想着他活该，凭什么阿嫣落得那般下场，而燕笙却还是高高在上，也许他也该尝尝阿嫣当年的痛。
　　废后？只听见王灼在朝堂上的笑声，陛下恐怕忘了，正是这废后，才有你的今天，如若不是阿嫣以及墨家的全力以赴，这江山指不定是谁的。臣子们听到王灼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开始对王灼怒目相对，却也不敢说什么，王灼接着说，这江山，我王灼今日的丞相之位，他燕家的天下，哪一个不是阿嫣给的，而今日陛下竟用一个废后的称呼一概而过，也许这也就是陛下的一贯作风，忘恩负义，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可我王灼却不怕，你燕笙让我去也好，不让我去也罢，我王灼要做的事，任谁也拦不住，哪怕拼上性命也要做。说罢，王灼转身便走，也许是人们都是震惊中，谁也没有阻拦，直到好一会儿人们回过神来，望着陛下，却见燕笙疲惫的说道，若无事，便退朝吧。这时朝臣才发现，他们大燕的陛下，也老了，也疲倦了。

　　沈安随后在陛下的寝宫被召见，他看着燕笙，燕笙也在看着他，随即燕笙说道，你也恨朕，这般笃定的语气，沈安不知如何接话，他不想回答，沈安知道自己恨，但也没想过燕笙会这样直白的说出来，燕笙又道，阿嫣恨朕，王灼恨朕，你也是，沈安看着燕笙落寞的样子，忽然想到今天早晨徒儿顺儿的话，于是说道，陛下，自从阿嫣离世以后，臣也常常不能释怀，臣最恨的是自己不能保护阿嫣，让她的心愿实现。臣每日都睡不好，只能靠着酒和安神药去入睡，今日晨起之时，臣又梦到过往，臣的徒儿叫醒臣，他说，师傅，如果一些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你又无法改变，与其痛苦的折磨自己，不如试着去忘记。臣想，这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如果阿嫣还活着，她也希望我们都能放下。陛下，阿嫣曾在离世之前写信给臣，让臣照顾好自己，更是嘱咐臣好好照顾你，这也是陛下您一直都想知道为何我很您却也始终在你身边的原因。我已经决定放下，去忘记，希望陛下也能早日看开。那是沈安自阿嫣离世后同燕笙说的最多话语的一次，心平气和，没有争吵。燕笙望着沈安远去的背影，心里想，阿嫣，也许我真的应该将一切忘记，这也是你所希望这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