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振翅而飞》白云上的白兔子

3、他相信喝凉水一定塞牙

　　黑暗，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

　　空间在这里变得没有意义，赛拉里恩低下头，连自己也看不清楚，仿佛自己的存在也已经被黑暗吞噬。

　　不过这在他的意料之内，某种直觉告诉他，自己的方向是正确的。

　　赛拉里恩不断地敲着指节计时，在大约十分钟后，不变的黑暗里多了一片亮光，赛拉里恩知道自己到了。那片亮光就是此行的目的地：顶层。严格来讲图书馆不存在顶层，顶层只不过是一个大家为了方便才叫的名称。它实际上是一片独立的空间，当赛拉里恩走进黑暗时，已经进入到了这片独立的空间里。当然，顶层肯定有它正式的名字——伊斯梅尔核心保管库。

　　走近才看清，那片亮光实际上是由众多符文组成的圆形法阵，这个法阵由建校时五位创始人联合编译，一共三层，共同构筑成了现在保管库的禁制。然而赛拉里恩只是伸出手碰了一下，传说中高深莫测，难以突破的禁制就破了个口子，发光的符文雪花般洒落，消失在黑暗里。他从破掉的口子进去，身后的禁制就像得到指令一般，符文不断增加，破口被瞬间修复如初，一切似乎都没发生过。

　　保管库内部延续了外界的黑暗，赛拉里恩瞳孔微张，黑暗里的保管库内部便开始显露出轮廓。这内部对于赛拉里恩来说是陌生的，光是一进来所看见的摆满物品的架子就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还有其他珍贵的藏品，难以想象里面究竟有多大，赛拉里恩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运气，能够少花点时间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记录了某个禁术的魔法书：亚尔林。

　　折腾了半天，眼看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时间，凌霄已经要干不动了。她看了看才登记了一半的书，又看了看同样摊着不想动的赛拉里恩，心里盘算着剩下的多久能干完，思维又发散到如果今天没弄完明天再叫赛拉里恩来算不算压榨小朋友（事实上赛拉里恩只用来一天就可以）。在她的想法已经飞到菠菜掉进湖里那么这湖水该叫菠菜汤还是菠菜茶的时候，图书馆的大门被推开，一位身姿挺拔的学生走了进来。凌霄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便离开桌子，绕进服务台里，赛拉里恩注视着那个男生，某种直觉让他觉得走进来的这位并不好惹。接着他一扭头，发现凌霄在服务台后朝自己挤眉弄眼。

　　赛拉里恩：？凌霄：！！

　　好吧两个人之间暂时没什么默契，完全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那个男生看外表十分年轻，年龄似乎与赛拉里恩相仿，但是却有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气场，凌霄稍微有些发怵。她接过男生朝自己递过来的纸，然而在看清纸上内容后，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位......埃里奥斯同学。”赛拉里恩在旁边听着，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到过。“你确定你要去顶层吗？我必须核实你这份申请的真实性。”

　　“没关系。”对方开口，是符合外表的温柔嗓音，不过凌霄这会暂时没空去欣赏，她拿起一旁的电话听筒，一脸严肃地拨打了一个号码。赛拉里恩静静地看着他们，他的眼睛，耳朵，忠实的把所见所听之事传递给了位于顶层内的赛拉里恩本尊。

　　“啧。”本尊的心情不太美丽，他在不久前才找到亚尔林，这本书被某种比保管库入口禁制更强大的力量封印着，对着破解到一半的禁制，赛拉里恩知道自己需要加快速度了。

　　另一边，凌霄打完了电话，拿出一个章盖在了纸上，对埃里奥斯说：“抱歉你得再等一会，这份申请有点突然，我得通知馆长并安排陪同你的人。”她指了指赛拉里恩所在的那张堆满书的桌子：“那边有空椅子，你先随便坐着。”埃里奥斯表示理解，凌霄便拿着申请飞快地跑走了。现在，整个一楼大厅只剩下埃里奥斯和赛拉里恩两个人。

　　埃里奥斯选择坐在赛拉里恩的右侧方，这是一个能够绕开桌上堆放的书并看见他工作的角度。他支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赛拉里恩登记，似乎这个工作十分有趣，一点也不枯燥。赛拉里恩也很沉得住气，表情未变动作平稳，他在考虑要不要通过聊天为顶层的自己拖延时间，盯着他的这位，某种直觉告诉他会坏了自己好事。

　　[不用，保持现状就好。]顶层的赛拉里恩给自己的虚影下达了指令。[别跟他扯上关系。]

　　破解进度还剩五分之一，就快了。

　　“好了。”凌霄领着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回来了，埃里奥斯顺势站起来：“这位是？”

　　“这位是负责顶层安全的主管保罗先生，接下来我和他会陪同你上楼，保罗先生会跟你一起进入顶层，确保安全。”凌霄说：“没有疑问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她朝赛拉里恩眨眨眼，示意他自己先干会。

　　而另一边的赛拉里恩，状况就不怎么好了。俗话说得好，越接近完成的进度条跑的越慢，这句话用在他的破解进度上也同理。估摸着那边三位楼梯已经上一半了，这边还没破解完，始终有几个符文顽强地显现在整个法阵上，仿佛是在嘲笑赛拉里恩的破解技术。虚影告诉他三人快要接近顶层时，其中一个符文终于支撑不住，缓慢破碎。接下来似乎是连锁反应，一个碎了，剩下的也支撑不住接连破碎。

　　就在这时，赛拉里恩感受到了入口禁制的变化。“该死！”他思索着，“他们怎么进来的这么快？因为申请的缘故吗？”恰好此刻封存亚尔林的法阵完全失效，他赶忙将其拿出，并快速把一本能够以假乱真的假货放了进去。最后，他抚摸着假的亚尔林，将自己从虚影那得到的校长魔力印记打入，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封存的法阵恢复如初。

　　而保罗和埃里奥斯，正好穿过第三层禁制，抵达了顶层内部。

　　——

　　前不久，三人站在顶层入口处，凌霄做了记录表示没问题便转身下楼了，剩下保罗和埃里奥斯继续前行。

　　“跟我来。”保罗招呼他，两人走入黑暗里。

　　体感上，两人似乎只走了四五米的距离，保管库的禁制便出现了，保罗开始着手准备打开禁制的钥匙。他摸出一把仅有带有凹槽铁棍的钥匙，接着又摸出三个刻有符文的铁片，将它们卡进铁棍的凹槽内。从上楼梯，到进入顶层的黑暗区域，到现在制作钥匙的过程中，埃里奥斯的表情始终淡淡的，冷静而自持，保罗很欣赏他的反应。他将组装好的钥匙插入禁制中，原本漂浮的符文就全都飞入了钥匙里，接下来是第二道第三道，在走入保管库的瞬间，埃里奥斯若有所感地看向赛拉里恩所在的方向。虽然目之所及之处只有昏暗的轮廓，他却没来由地感觉这里除了自己和保罗之外，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怎么了？”保罗看他一直看向一个方向，便出声询问：“你要的东西应该不在那个方向。”

　　埃里奥斯只是答了句没什么，便跟上保罗的脚步朝前走去。

　　赛拉里恩看到两人开始朝前走，离顶层入口有了一点距离，他的眼睛由深蓝色逐渐变成泛着浅光的浅蓝。保管库仅有这一个出口，他得把握住两人进去找东西的这段时间差尽快出去。随着眼睛里的光微闪，下一秒赛拉里恩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入口旁边。正当他准备悄悄打开禁制出去时，左手腕被人一把拉住。

　　借着禁制明灭闪动的光，他扭头，看到了埃里奥斯的脸。在光下埃里奥斯肯定也看到了他的脸，想到这，赛拉里恩眼里闪过一抹懊恼，他趁着抓住自己的手有所松懈的片刻，猛地挣脱开，头也不回的冲进禁制里。

　　埃里奥斯有些发愣，他的手上还残留着刚刚那个人手腕的温度。

　　接着，他身后传来了保罗焦急而严肃的喊声：“有人闯入保管库了！现在封锁图书馆，所有人员都要接受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