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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迷雾重重无时休 是蓝井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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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四日:
昨日株株陌上槐,今朝点点断涯徘。愚者欲与天人诉,怎思命运巧安排?
命运啊!总让桑纯灵在失望与希望的上下游徜徉,在柳暗与花明的波涛间流淌。
那一日,若不是李微月无意间撞到了古钟的机关,这张尘封在暗格中的照片,何年才能重见天日?若不是照片上那半显的古钟影象,桑纯灵到何时才会知晓,这座让自己追求自由享受宁静的逸清庄园竟是亲生母亲所生活过的地方。
抚摩着逸清庄园门口的那座古老牌匾,桑纯灵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气息。一夜的无眠,让手中的玉簪早已有了和她身体一样的温度。一夜的追寻,让逸清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过她悲凉的身影。
“够了,桑纯灵!”一直默默跟随在桑纯灵身后的蓝井西终于忍不住发出怒声:“折腾够了没有?你不是不知道充足的休息对你的生命意味着什么!看看现在,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在庄园里不停的走了一夜,你让自己的身体在冷风里吹了一夜!爱惜自己,珍惜生命,好好活着。这不是你给我的承诺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没有责任感?”
这是蓝井西第一次对桑纯灵发火,是出于对她的身体的担心,也是出于一种莫名的恐惧。
蓝井西这一番有些失去理智的突然的咆哮,让桑纯灵在刹那间从自己的世界中摆脱了恍惚的纠缠。她颤声的解释:“对不起,我只是想走遍庄园的每一寸土地,说不定在我走过的土地上,就有过妈妈曾留下的足迹。我想,当我们的脚印重叠的时候,妈妈一定能感受到我思念她的声音。”
“抱歉,我不该冲你发火。”蓝井西懊恼的用手扯扯头发,接着走上前去,替桑纯灵披好身上的外套,几乎是哀求的道:“听话,现在回去休息,好吗?”
随着蓝井西的脚步,桑纯灵默默的向别墅的方向走着。
想起昨天桑纯灵反常的表现,蓝井西不禁皱着眉头问:“这庄园的前位主人,李一海,这个人,你好像认识他?”
像是早就猜到蓝井西会问这个问题,桑纯灵没有一丝意外的简单明了的回答:“李一海,他是表姐的父亲。我的舅舅。”
蓝井西惊呼:“微月的父亲?”
“是的。”
“纯灵,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你养母姓刘,而你舅舅却姓李?”
“他们并不是亲兄妹,而是发小,妈妈叫他哥哥,我自然就叫他舅舅了。”
听桑纯灵这么一解释,蓝井西更是糊涂了:“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李一海还活着,为什么不与微月相见呢?我当初来到庄园的时候,李一海似乎是一个人在生活,一副落魄的样子。他为什么不与你舅妈团聚?甚至他为什么连一点音讯都不肯让她们母女知道?而且既然他和你妈妈的关系那么要好,为什么这么多年他都没有联系过你们?”
蓝井西所说的这些,也正是桑纯灵所疑惑不解的地方。然而更让桑纯灵难以解释的其实是另外一件事情。
那日,她和李微月发现古钟机关的时候,在这木盒里除了放有一张照片外,里面还有另外一样东西:一张同样陈旧泛黄的纸片。
上面笔迹潦草的模糊着写有一些文字:为了这所庄园,为了得到埋藏在逸清的百年宝藏,我的世界只剩下了两种颜色,红与黑。这么多年,除了红与黑,我所有的一切都已在我忏悔的路上被恐惧燃烧成灰烬,成为了你的陪葬。
桑纯灵百思不得其解,这木盒是何人所藏?逸清庄园到底埋藏过什么宝藏?红与黑代表着什么?这笔迹的主人为何而如此的恐惧悔恨?更让她匪夷所思的是,这纸片上的意思,明显是在向一个死去的人忏悔,这位逝者又是谁?逝者与纸片主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何她的全家福会与纸片一起被藏匿于此?
逝者?对了,按照现在所得到的这些线索来看,莫非这纸片的主人是在向照片上的其中一人忏悔?天哪,桑纯灵差点被自己的这一想法给吓呆了:照片上的三个人只有自己的亲生母亲已经逝世,难道这纸片的主人是在向妈妈所忏悔吗?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会不会就是亲手杀害妈妈的凶手?
面对这一大胆的猜测,桑纯灵竟一时不知该从何查起。她让自己不由自主的陷入了呆若木鸡的景况。
三月十六日:
昨首记忆凉如风,今夕故地又重逢。日丽还复他日境,情花却让翠绿焚。
蓝井西与苏冰韵到底还是相遇了,在这样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庭羽集团蓝井西的办公室里。
不顾秘书小姐的阻拦,苏冰韵径自的走过去推开办公室的大门。她知道这样做是失礼的,但是她也只有借助于这样的无礼来掩饰自己的胆怯。
在他们的目光相遇的那一刻,眼泪禁不住涌在了苏冰韵的眼圈,而蓝井西在意外过后,却把头转过去,继续对站立在办公桌前的两位高层管理吩咐着一些事情。
她知道他的意思,她读懂藏在他眼睛里的言语:他不想看见她,或许他终究还是恨她的。
蓝井西的这一举动让苏冰韵强制禁锢的安静世界一下子变得喧闹不已。她感觉自己就快要变成在这个钢筋水泥世界里的灰尘一样了,在空气里舞蹈,表面不亦乐乎,其实是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该做什么,所以才随风飘逐,随时间消逝。
可怕的,苏冰韵真的就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不顾一切的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前的这个蓝井西让她感到陌生,虽然他们还未曾有过言语的交谈,从蓝井西此刻身上所散发的冰冷的气息,已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陈启皓所说的那句话:现在的蓝井西已不是从前的蓝井西了。
待蓝井西处理完一切事情,苏冰韵感慨的说道:“当年的大男孩儿果真是长大了!”
蓝井西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不发一语。是啊,他承认,他是变了。在短短的时间里,他遭遇了情人的背叛,父母的双亡,公司随时破产的危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难道他不该从一个男孩儿成长为一个男人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蓝井西这才开口道:“记得你说过,一个男人具有最大的魅力的时候是在支配别人的时候。我想,迪瑞克应该就是这样的男人吧?不知今日的我与他相比,谁的魅力在你的眼里更胜一筹?”
他这是在嘲讽她,实际上,在苏冰韵来这里之前,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正当她要欲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蓝井西又接着道:“算了,谁胜谁负都已经不重要了。”
“为什么?”苏冰韵迫切的问:“在你的心里,答案真的不重要了吗?”
蓝井西轻松的耸耸肩膀,笑答:“哦,理由很简单。因为,你对我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的回答对于苏冰韵来说,无异于是一道霹雳。她从沙发上缓缓的站起,面色难看的说:“看来今天,你的心情不是很好,我先回去了。”
待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蓝井西毫无感情的声音又在宽敞的办公室内响起:“这么快就走了?是因为你感觉到我父亲在这办公室的某个角落里看着你,他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让你感到不安与害怕了吗?”
是吗?真是因为当初自己的行为害死了蓝井西的父亲所以才感到害怕要离开吗?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苏冰韵边走边这么问自己,大大的眼镜让遮住了她的脸,也挡住了照耀她嘴角的阳光。
没有了阳光的舞蹈,阴霾的内心让苏冰韵更加的清醒的意识到:是蓝井西的改变让她感到害怕,他的冰冷让她有了逃离的欲望。
然而这样的欲望恰恰让她更加怀恋往日的温暖。她想要看到他的笑,她想要投入他温暖的怀,她想要在他的眼眸中寻回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柔情,她想要感受曾经的温馨……她该怎么做?她真的做得到么?
三月十七日:
独自凭栏,茶香幽幽红霞晚。春风无语,佳人候君意自传。
盼了一日,想了一日,桑纯灵终于在庄园里见到了蓝井西工作归来的身影。不知怎么的,桑纯灵发现自己是越发的依赖蓝井西了。她有时候也会自讽的问自己:难道在世界上,这个男人真的就成了自己安全感的唯一来源么?
此刻,他们依偎着坐在百合园的秋千上,听着那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歌《天使的翅膀》。空气中有种满足的幸福味道。
“今晚把子林和微月一起叫来用餐吧。” 蓝井西轻声提议道:“我们在这里烧烤怎么样?”
一个不错的提议,偶尔让逸清庄园热闹下,也是件快乐的事情。桑纯灵欣然同意。
一盏明月恋花香,数里卧云笑风忙。但见金樽盛佳酿,娇羞玉人配君郎。
自烧烤开始已经好一会儿了,可是提议这次活动的人却不见踪影。李微月一边烤着鸡翅,一边撅着嘴的嘟囔着:“这个蓝井西,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名堂。我的傻表妹啊,你怎么就看上了个冷血动物呢!”
桑纯灵整理着餐具,反问道:“表姐,你觉得他真的冷血么?”
“那当然了。”李微月用力的点点头,认真的问:“我问你,井西会对你说些缠绵的情话么?”
摇头。
“他会每日都对你说‘I love you’么?”
接着摇头。
“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他除了偶尔的几句话外就知道默默无语,对么?”
点头。
“爱上这么一个沉闷而且不懂得浪漫的人你真的无悔?”
点头。
终于,李微月举手投降:“真是败给你了。除了摇头点头,你就不能开下金口么?”
不待桑纯灵回答,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邱子林哈哈大笑的抢着回答:“行了,微月,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么?你表妹的人在这里,可心啊,早飞到那个冷血动物的身边了。呵呵”
正当他们说笑的时候,只听“嘀——”的一声细响,逸清庄园霎时亮如白昼,数秒后,一切归于黑夜的怀抱,只留有漫天的繁星。
真的是繁星么?不,当然不是。
待众人从震惊中走出,不觉又走入另一轮的惊喜。这漫天的繁星根本就是俯视大地的小小霓红灯而织成的另一个如梦如幻的夜空!
惊喜之余,又是“嘀——”的一声响。
远方的空旷地,赫然出现一片组图:用朵朵百合组成的“生日快乐”在夜风中摇摆。霓红辉映着花瓣上的水珠,清澈而明亮,泛着温馨的祝福。
傻了,彻底的傻了。刚才还在说着浪漫与不浪漫的李微月这会儿可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浪漫。
蓝井西的声音自他们的身后打破这被震惊凝固的空气:“喜欢吗?我的天使?”
原来这一切的安排都是蓝井西的精心准备。桑纯灵忘了自己的生日,可是他还记得。她的一切他都在用心记得。
“哦——”
邱子林一声怪叹的嬉笑着:“我说呢,烧烤开始你就玩失踪,原来是在为你天使准备庆生节目去了。哎,记得刚才还有某个人在大谈一位冷血动物的不解浪漫呢!”
“是啊——”李微月也毫不客气的怪腔怪调的回应着:“若早知道这世上还会有这么浪漫的男人,我哪能被一场小小的烟花雨所吸引呢。要怪啊,只能怪我迷迷糊糊的上错了船!”
……
没有理会这对冤家的嬉笑怒骂。蓝井西继续着他与桑纯灵之间的庆生:“生日快乐!我的天使。”
有羞涩的笑在她的嘴角浮起,有深切的爱在她的眼眸传递。
这个夜晚,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声声的情话缠绵,他们间的温暖早已是这凉风所吹不散的。
依偎在蓝井西的肩头,桑纯灵幸福的望着远方。不经意间却发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在别墅的落地窗前走过。她下意识的惊呼:“别墅里有人!”
两分钟后,一行四人在别墅里傻傻的站着。房间依旧是整洁的,像不曾有人来过。邱子林和李微月不放心的一同走上二楼察看。
而后,蓝井西问:“纯灵,你真的看清了吗?”
桑纯灵用力的点点头,答:“不会错的。我真的看见有人在这里……”话还没说完,桑纯灵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跑到古钟前,迅速的打开机关,出现在眼眸里的景象让她忽而有了恐怖的感觉:古钟夹层内的木盒早已不知所踪!
面色凝重的蓝井西心里一沉,暗想,幸好桑纯灵昨日将照片取出放在了另一个地方。不过,他还是不明白的问:“难道刚才那个人就是藏匿这木盒的人?”
“或许吧。”桑纯灵颤抖的声音让蓝井西有了一丝不祥的预兆。
桑纯灵想不透,如果刚才那个人真是藏匿这个木盒的人,那他会不会就是那张字条的主人?如果是,那他不就很可能是当年杀害白雅的凶手?倘若真是这样,事隔这么多年,他为什么时至今日才来取走木盒?他与白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