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伦轶巾帼——孝贤皇后传》清墨一世

131、试探 这时从屋后

　　这时从屋后头走出来的魏婉冷笑道，“愉嫔说的好听，嫔妾却不信她心里一点儿也没有怨恨的意思。”
　　慕晴示意奴才带着永瑢进去，才转过身来和魏婉一道慢悠悠地走出去，“这倒也未必，本宫在潜邸时和愉嫔一直住在一起，她的脾气本宫也算知道一二。怨恨与否本宫不甚清楚，但她素来是个没出息没胆识的，就算真有什么异心，她也绝对不敢做什么。”
　　“娘娘说的也是，从前愉嫔也不是没盛宠过，但她不但没趁机抓住皇上的心，好容易生下个阿哥后却又绝了恩宠，连位分都不高。”魏婉一双美眸转来转去，十足的精明，“靠别人总是不好的，依嫔妾愚见，娘娘还不如自己动手。”
　　慕晴眸光一冷，狠狠地瞪了魏婉一眼，怒道，“蠢货！本宫是什么身份，下面还有两个皇子一个公主，你竟敢挑拨本宫去害中宫嫡子？本宫现在就去告诉皇上太后，看他们不立刻处死了你！”
　　魏婉吓得急忙跪在地上，颤声道，“嫔妾失言！娘娘恕罪，嫔妾不是这个意思啊！嫔妾只是想，若真有什么事，嫔妾愿意替您去做，绝对不脏了娘娘的手。”
　　慕晴眸光深不可测，冰凉的手指抬起魏婉精致小巧的下巴，幽幽道，“这倒也是奇了，本宫竟不明白，你为何就突然对本宫死心塌地了？”
　　魏婉僵硬地牵动嘴角，“嫔妾虽然忝居嫔位，却出身低贱，无儿无女，可谓毫无依靠。嫔妾早就得罪了皇后娘娘，娴贵妃娘娘又一向看不起嫔妾，嫔妾只是想要找个傍身的主子！嫔妾的忠诚娘娘一定会看见的！”
　　慕晴嗤笑一声，“皇后曾经待你也算是极好了，你却恩将仇报，趁帝后矛盾爬上龙床，事后又挑拨离间，让皇上皇后大吵一架，几个月都不曾缓和……你说本宫怎么敢相信你的忠诚？”
　　魏婉苦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就是因为之前做的太绝，现在嫔妾绝无他路。娘娘不信，嫔妾这就去了结娘娘的心事以示诚心！”
　　“不许去！”慕晴狠狠地把她拽回来，又笑道，“妹妹都这样说了，本宫自然相信了。中宫是有嫡子，可到底还是个奶娃娃。我大清主张储君立贤，本宫的永珹，可是能力出众呢。”
　　“皇后娘娘元气大伤，短时间必定不能侍寝。”魏婉乖觉道，“嫔妾会竭尽全力争宠，以便日后为娘娘美言。”
　　慕晴满意地点点头，“妹妹聪慧，本宫很是放心。”
　　魏婉低垂着眸子，缓缓起身扶着慕晴走出去。
　　回了延喜宫里，魏婉婢女燕儿还心有余悸，“这纯贵妃也太厉害了吧，主儿，她会不会察觉到什么了？”
　　“不会。”魏婉疲惫地捏着鼻梁，叹息道，“知道她内情的云欢姐姐已死，嘉嫔也和我没什么交情，她不会察觉到本宫的意图。只是本宫太过心急了，倒忘了她心机深沉，不好哄骗。”
　　燕儿小心翼翼道，“可奴婢私心觉得，纯贵妃似乎是不想再动手伤人了。”
　　“她这样心如蛇蝎的恶毒女子，说突然向善也不可信。”魏婉冷哼道，“就算她孩子多了有所顾忌不敢再多做什么，之前犯下的恶事也绝对不能一笔勾销！善恶有报，她别想就这么安然生活下去！”
　　“小主别生气，先别想这些事了。”燕儿换了个轻快的口气道，“方才听说皇后娘娘已经能起身了，明日小主就要去长春宫请安了，也可以看看小阿哥了。”
　　魏婉心下一喜，笑容才真诚灿烂了几分，“皇后娘娘吉人天相，小阿哥也必定福寿绵长。明日给本宫打扮地喜气一些，让皇后娘娘看了也高兴些。”
　　燕儿笑道，“是，奴婢明白。”
　　魏婉的笑容却又冷落下去，“罢了，不必了。如今的本宫只是个背叛了皇后娘娘又投奔纯贵妃的贱婢，后宫人人都唾弃瞧不起，就算皇后娘娘宽和不曾为难本宫，本宫也没必要给她添堵。明日还是穿的素雅些，省的那些人看见了之后出言嘲讽，再扰了皇后娘娘清安。”
　　燕儿有些愤愤不平，“这舒嫔也是，怡嫔生前可和她最要好了，她一点儿也没察觉不说，还处处找主儿的麻烦，真是愚蠢！”
　　“这才是怡嫔的好谋划，这样对我们双方都是保护。何况舒嫔的性子我也算了解了，多讽刺我几句也不是大事。”魏婉不以为然，看着窗外喃喃道，“其他人本宫毫不在意，本宫只想为皇后娘娘效力一生，以报前事。”
　　燕儿小声劝慰，“皇后娘娘会明白您的苦心的。”
　　魏婉笑了笑，却落下了泪来。
　　她虽然还是紫禁城里最最年轻的妃嫔，却也是觉得余下人生最最无望的妃嫔。每每午夜梦回时，都是皇后怨恨又悲悯的眼神，和那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自己为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自己咬着牙走下去了。”
　　魏婉狠狠地颤抖一下，猛地捏紧了燕儿的手臂，“你知道吗？本宫这一辈最后悔的事，就是那个晚上的选择！”
　　燕儿吃痛，看着魏婉惨白的脸色却不敢声张。
　　“有时候本宫想，若是现在的本宫能回到那晚，就是掐死当时的自己，也绝对不会选择再错一次。你知道吗？皇后娘娘何等仁慈，当时……当时甚至托傅恒大人为本宫张罗婚事，为本宫去魏府救水深火热中的本宫母亲和妹妹！”魏婉的呼吸急促起来，泪水大颗滚落下来，“可是本宫蠢啊，竟然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用了最最愚傻的方法，狠狠伤害了娘娘的好心，也把自己逼上了这条绝路！”
　　燕儿哽咽着劝说，“主子，这话奴婢听您说了千遍万遍了。可是如今您已经是皇上的令嫔，还在努力为皇后娘娘做事以偿还娘娘当时的恩典。您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心结，好生走出一条宠妃的路呢？”
　　“燕儿，本宫的人生，早就是一片灰暗了。当所有的美好过去都不肯入梦，当连努力去想象若是自己当时没有背叛皇后娘娘，如今该是相夫教子的幸福，也勾勒不出一点画面！”魏婉颤声咬牙道，“如今苟且活着，本宫就是要拼尽一生为娘娘披荆斩棘，除去一切威胁，好好保护这娘娘，才不算白来世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