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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如虎添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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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公主墓被盗以后,洛邑魏家自知将为天下人所不容,遂生反心。洛邑原属瑧地,魏家拥兵一万,把守公主墓,与瑧王对峙。一时间,洛邑之地人心惶惶。
瑧王派宣平候与车郎将同赴洛邑,一行人马由禁军入官道护送。
马车内。
因着连日来颠簸,荀清珂一直精神恙恙,吃睡都不是很好。婢女桃愠一直在身旁小心侍候着,熏香养神。
“小姐,驿站快到了,马上便能够歇脚了”
桃愠见荀禾喆斜卧软榻,闭目仍旧皱眉,就知道她心中又犯了恶心,立刻开口给她宽慰。
“侯爷呢?”
片刻后,荀禾喆缓缓睁眼,询问一句。
“侯爷骑马于队首,小姐不必担心。”
车队缓缓而行,在黄昏时分抵达驿站。荀清珂在驿站一切安顿好以后,就领着婢女寻去君子衍的房间。
君子衍刚刚安顿好一切事宜,回到房间,便见佳肴饭菜摆桌上,佳人静静等候。
“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些让下人去做便好。”
荀禾喆微笑着上前将他的披风解下,弹了弹上面的灰尘,将它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又递来湿好的帕子。
“女子以夫为天,服侍夫君本是分内之事,可我与寻常女子不同,我若为人妻,断不会做这些以讨夫君欢心。”
荀禾喆在外人眼中,是个孤高傲然的人,脾性眼界甚高,不好相与。她说话,从来自信在外,在君子衍面前不虚假半分。
“那喆儿这是?”
君子衍并未因这话有所情绪波动,他正拿帕子拭手,闻言只是淡笑反问。
荀禾喆接过帕子,放回盆里,转身时君子衍已经坐在桌边,正准备执筷。
“侯爷,志当存远,人当高看。我既未嫁,做这些又能纾解侯爷疲惫,何乐不为?将来若嫁,侯爷为虎,我便为翼,侯爷为锦,我便作花,当是如虎添翼、锦上添花。”
君子衍听她这话,不觉一笑,执起酒杯饮了一口,对她道。
“本候当知自己有幸得一奇女子才对。”
“侯爷这一路不弃禾喆拖累,当是清珂有幸。”
荀禾喆坐于对面,为他再斟酒一杯,执菜一筷。她自小锦衣玉食,鲜少外出颠簸,这一路虽行的甚慢,可到底有些受不住。然她性子要强,不管怎么难受都不肯说出,还是君子衍心细如发,一日内几次命车队停下,让她不至于难受万分。
“喆儿该好好呆在淄陵才对,洛邑之行恐有变数。”
“荀家与魏家有姻亲之系,此事我若前去,自可助你一臂之力。再者,我亦得到祖父允许。侯爷,便让禾喆为你做些什么吧,日后你我举案齐眉,我也定然要参与这些的。”
君子衍见她坚定,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夹菜给她,这个一路追随着他,从未有过半句怨言的姑娘。
“侯爷,三公子那边传话来,说是请侯爷过去一趟。”
饭吃到一半,外面却突然有人禀报。
荀禾喆虽不喜别人打断二人用食,但仍旧开口道:“想来那处有甚急事,侯爷还是尽快过去吧。”
君子衍却是不急,道:“无妨,先吃完饭吧。”
他这么说了,荀禾喆也不好再大度,陪他继续用饭,只是心中却有疑问,犹豫后还是问出口。
“侯爷,三公子当真不在车队?”
“确实不在。父王命三弟先行前往,车队这个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君子衍不甚在意的回答,继续用食,看不出喜怒哀乐。
荀禾喆见状,也便压下心底疑问,继续陪他吃饭。但许是她表现过于明显,君子衍在临走的时候仍旧是留下一句话。
“禾喆,我与三弟乃亲情手足,血缘不可断。他秘密前往,我这为人兄长的不能与其分忧已是不堪,你将来是他大嫂,也不可过于忧虑了才是。车队颠簸,你若考虑好,我令派人护送你。去洛邑也好,回淄陵也罢。”
荀禾喆听完这番话,捏着酒杯的手骨节泛白,却仍旧面上镇定,对他强自一笑,道。
“夫妻本该同体,无论如何,我都同你一起。”
君子衍点头,道:“如此也好。”
说罢,他便推门离去,就好像这本是荀禾喆的房间,他才是过来用食的那个人。
桃愠见君子衍离去,才敢进房,却发觉自家小姐神色不好,连忙追问是否因为今日劳累所致。
荀禾喆摆摆手,示意不用她相扶,自叹道。
“终归是我沉不住气了,侯爷他说的对,为人长嫂,应当宽容大度,以德为先。”
荀禾喆这话说的,桃愠似是听明白了,又似乎没有听明白。
“小姐,三公子的事你可提……”
“住嘴!”
荀禾喆一声厉喝,桃愠立刻低头闭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将东西收拾了,我们回房。”
“是,小姐。”
桃愠立刻召来下人收拾桌子,荀禾喆就安静的坐在那里,陷入沉思。
君子衍在点醒她。金殿的事,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记。君子衍与白荌之间,不过寥寥数面,若非一个白祐樘插在中间,他又怎会相争至此。可这到底是安慰人的想法。荀清珂这般聪明的人儿,又怎会不懂。他若不想,便是十个白祐樘无足轻重。
所以,她犯了女人的通病,嫉妒。
但她是诚实的,大大方方的展现出来,不遮掩不扭捏。君子衍察觉以后,只给了一句宽慰的话。
“我的喆儿并非那些闺阁妇人可比。”
可笑,她自然不是那些只会怨恨长短的长舌妇人能够比的!
所以,今日她来主动说了那番话,无非也是想要表明自己的态度。将来无论有多少个女子与他有纠葛,可能够作为妻子,与他伉俪情深的,只有她荀清珂一个!
至于君子稷,君子衍的反应却是在她意料之外,她以为那夜金殿之后,有些事情终归是要不一样了。
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真亦假时假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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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邑,宴楼。
“盗墓?!”
白荌惊讶出口,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胡商竟会是……可是转念又一想,洛邑最近发生的最大的事情,可不就是公主墓被盗。
山有木,众人而上,得其盈利者,遍地也。魏家为大,可余者众多。这些盗墓贼必然是闻风而动,得知那座洛邑的神秘公主墓被盗,都想过来分一杯羹。
三个胡商,仅腰刀胡商被明清引进来。胡商进门后,白荌扭头看他,却见对方又用方才在大堂时候的那古怪眼神来打量她。白荌不喜,略皱眉头,对方才堪堪反应过来,立刻道歉。
“姑娘莫要介意,姑娘长相与我一位旧友甚为相似,不免有些失态。”
白荌明知这是借口之词,但君子稷在侧,她也不好发火,只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胡商见此,也不再多说,转而看向那位背对而立的公子。这位公子气度非凡,胡商并非眼拙的人,知此人非富即贵,应当是大有来头,他也算是来对了。
“公子,掌柜方才想必已经传达了我的意思。在下江湖人,喜好结交朋友,愿与公子结识。”
胡商将姿态放的很低,客气作揖,可君子稷并未转身。
那胡商略显尴尬,不得已只能够将目光投向白荌,后者也觉尴尬。她虽不喜这人,但君子稷既是将人请了进来,实在是没有晾着的说法。这胡商又明显以为他二人很是亲近,故而眼神求救。但她与君子稷之间,怕是还说不得什么。
“夫人,方才当真是无意冒犯,还请原谅。”
胡商全然没了刚才在楼下欺负掌柜的气势,不得已再次对白荌道歉。
夫人……
白荌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因那一句‘夫人’顿时让人羞愤尴尬。这野蛮人,明明方才还叫的是姑娘,怎么下一句就转口夫人了!她正欲开口解释,君子稷却于这时转身。
“请坐。”
君子稷折扇一指,胡商才彻底放心,见这位公子真容后,更加肯定心中想法。此人仪表端然、气势低沉,绝非一般人。自己方才定是因为得罪了他家小娘子,才故意给他难堪的。可他之所以那般注意这娘子,实在是因为……因为这娘子的长相过于骇人。
白荌一定想不到,她这口‘夫人’的气儿还没顺过来,就被人暗中腹议长相骇人了。她虽比不上谢浣浣之姿,但也算天生丽质、佳人一枚,怎么着都不能是长相骇人。
君子稷入座,白荌欲出去,她今日为何到这里,说来也都是无缘由的,鬼使神差,只是刚踏了了一步,就听见一道严厉的声音。
“回来。”
胡商见这二人,联想方才自己进来的场景,心想可能是俩小夫妻闹别扭,自己来的实在不是时候。但他也不管轮不轮到自己圆场,立刻开口。
“在下隆都人,途遇洛邑,在此地稍作休整。想与公子结交,做个朋友。”
白荌撇撇嘴,听到隆都的时候稍愣了一下,转身老老实实的坐在君子稷身边,乍一看真以为是个生怨气的小媳妇。
“场面话不必说了,有什么好物件可直接拿出来了。”
君子稷却不搭那胡商的话,直接开口扼住要点儿。方才这人在大堂吆喝,其实已经表明了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