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金殿废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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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再不走，这金像倒下，恐谁也逃不出去了！”
开始，魏霍执着不肯离去，可金殿已经瞬间成为修罗场，死伤无数，情势万分危急。魏霍的属下再三劝离他。金殿上方的已经塌空，殿内四周的柱子倾斜倒落，便连这刚开始屹立不动的金像此刻也摇摇晃晃，镀金的皮子掉了一层又一层！这些东西落在人身上，具是千斤之重，直将人砸的脑浆崩裂！眼睛凸起！
魏霍气极恼怒，眼看周围大乱，他的人被砸伤小半，剩下的已经乱作一团。此刻是决计奈何不了仍旧处于金像之上的君子稷，他又不能将自己的命搭在这里！罢！
“将白家女带着！君子稷，老夫暂且绕过你一命，且看你出不出去的去！若出的去，日后也定要折在老夫手里！”
魏霍被人掩护着退出金殿时，不忘命人将白荌也钳制着拖离。他只要把这丫头攥在手中，君子稷迟早会再落在他手里！
白荌趴在地上站不起来，为免砸伤，她只得抱着明仁拼尽力气往后惊慌挪动。身体一寸一寸的轧过那些碎物，划的皮肉生疼，衣衫也被扯破。眼看那些瓦砾一片一片‘嘭！嘭！’碎在脚边，或砸在那些侍卫正头顶，连脑浆都迸出来，她心中就如同鼓槌敲击，一下一下跟着心惊肉跳！
白荌还算幸运，没有被砸的正中要害那种，只被激起的碎片划伤了身上多处皮肤，都是皮肉伤。而怀中明仁也被她护得很好，一直死死的钻在她怀中，被她按着头，只跟着她慌忙躲避挪动，其余的不敢有一下动作。
“走！”
慌乱之中，有人扯拽她的胳膊，是那些人奉命要带她出去。白荌惊恐转头看着拉她的人，心知若是再次落到魏霍手中，怕是插翅也难逃了，此时混乱至极，若是无法脱身还等什么时候！
“滚！”
白荌平日里都是内里厉苒的性子，无论心里想什么，面上都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在外人眼中，她总是那般面色苍白，眉目隐无，心中计较从不表露半分。可此刻，她口吐一字，厉色气势尽出，细眉上挑，那股子狠劲儿立刻跃脸，令人看了不由心惊这柔弱女子是从哪里突然蓄积的厉意。
一字出口后，白荌迅速抓地握了最近的一块瓦片，趁那侍卫抬胳膊躲避上面掉落碎物的时候，卯足了全身的气力，高举右手，狠狠刺下！
“去死！”
瞬间，温热的血液染了一脸，她本能性的闭眼，却尝到了嘴角不属于自己的腥味。瓦片扎在人的肉里，血肉模糊，几乎全没，可见是用了极大的气力。
怀中，明仁将这一幕盯在眼中，瞳孔巨缩，瑟瑟发抖。他是害怕的，害怕死亡，害怕这些人，也害怕这鲜血淋淋杀人的一幕。
白荌喘气心跳，缓缓睁开双眼，就见那侍卫死不瞑目的样子，凸着两颗不可置信的眼珠子在她眼前倒下。她看着这侍卫，眼睛里的情感由刚开始的惊惧、厉苒至慢慢的平静。
她不是第一次杀人，却是第一次感受到亲手将利物送进人血肉里的那种感觉。被杀的人仿佛就是畜生，原来人命不过如此轻贱。
另一边，魏霍不曾察觉这边的情形，只一味的被人护着往后退，根本来不及去管白荌了。
那侍卫倒地后，白荌强装镇定的踢开尸体，衣衫底下那只沾满他人鲜血的右手几不可查微微颤抖。忽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猛地惊吓回头！
君子稷就蹲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
白荌看清身后的人，放下戒备，冲他惨白一笑，眼中却全无笑意。
“你做的极好，人为了保命，做什么都不为过。”
君子稷淡着表情只说了这一句，似鼓励，似安慰，似寻常话语。白荌听了进去，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她无暇去想这话对不对。
君子稷见她没有反应，也不待她再愣神过来，忽然出手拦住了她的腰，单手将她用力抱起。另外一手也不误事，拎小鸡似的将明仁拎起来。两手抓人，提气运功，轻功施展，朝那金像胸口佛莲的暗道跃去。
“轰！”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魏霍不过刚刚逃出，身后的金殿就哐啷坍塌！所有的一切都化为灰烬，再不见这公主庙的巍峨大殿屹立而中。至于那座金身公主像，倒在一众的废墟之内，残露几许，也见不得了。逃出的众人惊险回头，皆虚汗外冒，心惊不停。有时，生死存亡并不令人心跳，反倒是死里逃生才令人后怕。
“废物！统统都是一群废物！”
魏霍刚逃至安全地，便一把甩开搀扶的侍卫，出口就是一顿破骂！方才混乱逃脱，他无论衣衫还是面容皆有一些狼狈之态，此刻盛怒之下，也只能对那些属下撒气泄愤。
“都毁了！一群废物！我要你们有何用！千人都抓不到三个人！滚，统统给我滚！”
刚刚退出的兵将们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出，只能任由责骂。可虽有主子怒意在头，他们心中也实在是万幸的很，方才那一幕，实在令人胆战心惊，许多人都不曾出来，被压死在千斤万斤的废墟下了。
“白家女呢？人呢？不是让带出来了？”
魏霍骂完后稍稍冷静，突然想起白荌，可环视一周也没看见人，又见一众兵将将头压的死死的，便知多半是没带出来！如此一来，刚刚平复的怒气再次冲上胸口，只差没瞪眼气晕了过去！他恨得牙咬切齿，当场抽了一名属下的佩剑，几下便轻易结果了最近的几位士兵的性命，妄图用鲜血去平复这一切！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一个女人都带不出来！”
石震风赶到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金殿成为一片废墟，魏霍愤怒杀人泄恨，那鲜血洒的足有三尺高！
“这……”
石震风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片废墟，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原来，片刻之前这方圆数里的地动山摇竟是这个缘由。他与周围的许多百姓还以为地震了，惹得民慌一片。
“主公，这金殿......”
石震风等魏霍的怒意差不多撒完了，他又偷偷询问了侍卫方才发生事情的具体细节，方才上前试探性的张口与魏霍搭话。
魏霍听得背后声音，扭头见是他，脸色也未有多大的好转，只是没刚刚那般盛怒罢了。
“如你所见，那瑧王三子惹出来的祸事！先前以为此人不成大器，如今看来怕是你我都被蒙蔽了！”
“君子稷？”
石震风有些不敢相信，君子稷在石府呆着的时候，分明只是个沉默不吭的主儿。上次宴席，还数次被他儿子石覃闫稍用心机挫败便显露不悦。一个沉不住气的人，自是无勇无谋。
“石老爷，怕是之前你我都被此人骗了！他从未在你面前露出真面，亦从未信任过石府！”
魏霍甩袖离去，只撂给石震风这么一句话。先前他命石震风秘密监视君子稷的一举一动，却也对这人不甚上心。今日之教训，也多有石震风监视不当之责。
石震风自知魏霍现在气头上，不好多说什么。君子稷的事情且放在一边不说，这金殿坍塌可是摆在眼前的头等棘手之事。他无奈只得追上魏霍，赶在屁股后面说话。
“主公，方才巨震，这周围的百姓都有异动，要尽快安抚才是。还有方才那些同主公一起进殿的士兵，想来该瞧见的，不该瞧见的，都已经不是秘密了。公主金像便是墓口所在，这消息定传的极快。先前公主庙周围便是公主墓只是口口传言，如今坐实了消息，且具体墓门方位已经面世，怕是要引来不少祸事。”
魏霍一听这话，停下脚步，冷瞥他一眼，张嘴应道。
“我如何不知这些，这段时日我派重兵守着这庙，一车一车的金银财宝运出去，世人皆知我盗墓取宝，早已经惹得心怀不轨之人的眼红嫉妒。只是碍于重兵把守，又范围颇大，无墓门具体方位，所以才暂时风平浪静。不过，这公主墓的也只是我图谋大业的第一步而已，最难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主公指的是战场兵戎？”
石震风猜测一番，魏霍盗墓的初期目的不过是想取得金银财宝，以供军备。当初盗墓，后来策反了乐安与吴兴二郡，这都是原先就一步一步计划好的。这么算来，公主墓确实只是初期的第一小步，后面要面对的，就是那刀剑无情的生杀战场了。
“探子回禀，君子衍已经有所动作，集兵布局怕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了。公主墓剩下的谜团固然重要，但老夫也要收一收心思，将精力用在与这位侯爷的排兵布局上了。”
魏霍心中自有打量，说到底，今日被君子稷戏耍一番，但他自认为最大的敌人还是在外兵力掣肘的宣平候君子衍。
“如此说来也好，我们只放出消息，言墓门虽露，可金殿已毁，这墓往后便是谁都进不去，变成了一座死墓。任外界如何传言眼红，他们也找不到其余的法子了。至于进墓的人，主公也莫怒。虽是被这君子稷摆了一道，但他如今也算是个‘死人’了，以后也不会挡着主公的路。况瑧王失了一子，消息传出去怕是对瑧军亦有不少打击。”
石震风也是个滑奸的人，不过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分析的一道一道儿的。魏霍听后也觉有理，算是被抚平了一些怒意。
“你说的具是不错。看来要将这庙中所有兵将撤走，方显此处已经没了价值。公主墓先前便遇难症，解不开，亦放不得。经今日这么一闹，倒是僵局险落子。瑧王失一子，这消息务必传的越快越广才可。老夫要好好抽出精力与这君子衍博弈一番了。”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焉知死路不是活路。君子稷这毛头小儿妄作聪明，捣毁了这一切，却也将自己白搭进去了。主公睿明，以后大业图成，莫说瑧王之子，便是瑧王亦不在话下。”
石震风连连应和，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绝了。魏霍舒心缓了过来，再瞥他数眼，突然张开询问了一句旁的。
“石老爷，老夫记得很早以前便问过你，为何投靠老夫。在旁人眼中，我无论兵力还是威望皆不及瑧王。那时，乐安与吴兴也并未相帮，你却投帖老夫营中，这让老夫着实不解。况且，你儿子在瑧王宫当差，将来也能谋个好前程。”
石震风心中一咯噔，魏霍此人生性多疑，对谁都不曾完全的信任，他在其底下做事从来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一步不甚，惹得他猜忌。此时魏霍突然开口询问，显然对他还是不能完全信任。
“主公，瑧王确实势大威高，我儿也确实有才能为官挣个好前程。可将来顶了天了，石家不过也是个高官之家，氏族兴旺些罢了。但若是跟着主公，一路相随，忠心耿耿，得见主公大业有成，将来石家一定是这禹州四海报的上名号的，便如同......”
“便如同大禹极盛时的白家与公羊家。”
魏霍接过他的话，对这个答案不算特别满意，但权且相信。石震风这个人，当初携带了公主墓的秘密来找他，自言乃是公主墓的守墓人，可助他一臂之力。他当时只存了几分信任，但时间长了，也发觉这人不过求利心大而已，旁的目的倒是暂时未曾察觉。他谋算半辈子，自知求利之人最好控制。
“主公说的极是。百年前的白家与公羊家确实乃天下贵族氏族之表率，几百年来恩荫深厚，福泽子孙。即便到了如今，白家已然没落，无兵无权，在昌郡那等尴尬之地夹缝生存。可在天下氏族士人口中到底还是占了明面上的领头。我石家将来定会尽心辅佐主公，忠心不二，便犹如当年白家与公羊家双相拜府，辅佐明康圣祖一般。”
魏霍听惯了奉承恭维的话，但石震风这话说的倒也让他舒坦。石震风不过是个小卒，以后有无大用处也是两说，但旁人抱得什么心思他也不明说。端看这人有没有本事罢了。
魏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一片废墟，叹气一声，丢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
“可惜了，那白家女是一个聪明的女娃娃啊。”
石震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次没有再追上魏霍，该说的他都说完了，该问的也都问完了。眼见这里一瞬间成为了一片废墟，他心中也不无震撼。这公主墓的所有秘密若是能够随此掩埋，其实也未尝不好。如今天下越乱越好，他心中虽希望魏霍成事，石府日后有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无上至高荣耀，可亦知公主墓搅动风云，生灵涂炭，活人要背负众多的罪孽。
石震风不善谋划，却擅逢迎，想他一个商人，当初能得魏霍重要，一是石府乃瑧王旧宅这层缘故许日后能派上用场，二是他知道的关于公主墓的秘密。如今，这两层都没了，他便要好好掂量以后在魏霍面前如何行事了。还有他那个‘好儿子’，日后石家的关键，只在他一人身上了。
“好儿子啊，好儿子。就让为父送你一程，权当父子缘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金殿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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