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恋的只是温暖》安静的丑鱼

6、第五章 培训部门的洗牌 厉害不在年

　　从小长大的环境不算优越，但也不差，这让于水青过于相信人性的善良。

　　理查德看上去50岁左右，鬓角有白发，胖胖的，一个双下巴，走路看不到脚丫子，但是因为很高，并不显臃肿。不知道为什么，理查德看上去一副并不不聪明的样子，眉骨低，带着花镜，蓝白条纹衬衣；但于水清知道，能坐到这个位置，一定有两把刷子或者不凡的背景。

　　理查德有两位手下也来了，他们就是好奇，来看看。同时还有一个别国的部门领导，来这里交叉审计。所谓“交叉审计”就是几个国家之间相互审核对方的日常工作，查漏补缺的同时，吸取对方执行上的优点，提高本国所在部门的管理水平。但，中国的团队从未被邀请去审计任何一个国家。所以，所谓的“交叉审计”对中国而言，变成为单向对中国的审计。这个操作，在中国团队心里种下了“我们不被信任”的种子，也是导致后来人浮于事，大多数人逐渐开始利用公司的平台一步步为个人发展服务。

　　当然，还有负责审计培训部、采购部等部门的老外，浩浩荡荡。

　　于水清暂时放下所有工作，全心陪着老外视察。从办公区域到工厂、从操作流程到台账、从出入管理到后续跟踪，楼上楼下，里里外外，腿要跑断了。最不能理解的是，都已经在线办公了，但保守的老王还是要求把各种材料打印出来，于水清腹诽多此一举，但还是照做。然后发现不光老王如此，其他部门老大都如此。技术新了，人的惯性还在。打印机不管运行，站在旁边能感受到机器散发的热量。

　　于水清英语一般般，好在还有那个来自日本的审核员，虽然不会说中文，但是认识日本字。老王和她平级，也算是基于各自明白工作的不易，而常常说一些好话。但，到底审核怎么样，于水清希望能查看审核的报告内容，或者至少了解一下进度。于水清先去问了审核团队的一个小主管杰夫，结果被明确拒绝了。于水清去找老王，和老王一起去找了理查德。于水清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找，还是担心礼物虽然送出去了，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老王作为领导，也许有一定的影响力也说不定。理查德把杰夫叫过来，大方的给他们说明了过程和结果，哪一些有问题，杰夫那一脸不情愿啊，于水清都不忍心看。

　　热热闹闹的审核在审核团队的内部争执中结束了。总部对这样一个刚刚从中国购买了、并运营起来的新业态，他们并不想太为难。不痛不痒的离开了。再一次庆祝，老王请于水清吃饭。

　　总部刚离开，又迎来了年度绩效评估。评估分自评，平级评估，加上领导评估。于水清记不清楚自己得了什么样的绩效。甚至不关心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她对自己信心满满。或者说，她认为绩效评估这种事情就是走形式。直到，培训部的负责人被离职。原来，两年连续绩效不合格，就要被离职。于水清第一次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在于是否认真工作，而是别人认为你是否胜任工作。老王在于水清面前臭骂这些参与绩效核查的人不知道好赖。但木已成舟。于水清这才知道，还有一个步骤，就是所有部门老大要一起核验所有人的绩效，以前有失偏颇。也就是所有人一致同意一个人的离职。看着一个部门老大收拾桌子，说再见，似乎那么不真切。HR老大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不出来。于水清推测这个结论最后的签字者是HR老大。招聘的是HR，解聘的也是HR。于水清想，这辈子不要做HR，这是一个多么伤福报的职位。

　　紧接着离职的是本市全运营负责人。所有人的部门老大都知道他要被辞了，只有他自己不知道。于水清看着他走进办公室，看着他一会儿走出了办公室，手足无措。于水清不知道他是看到了电子邮件的通知，还是有一封告知信件放在桌上。总之，他出来准备问什么，欲言又止。又走进去，开始收拾。紧接着跟大家打招呼，离开了办公室。

　　北京区当天空降了一个负责人，戴维。前后脚，还算给前任留了余地和尊严。

　　此时，培训部门没有做主的领导，北京地区新负责人戴维进来后，一个小姑娘杨丽脱颖而出。她首先是戴维面前表忠心，然后按照戴维的要求，鸡毛令箭，开始布局工作和人手。工厂就是这样，提拔一个组长，或者示范员，本部门说了算。组长和示范员有一些补贴，来自培训部门本身的预算，为了鼓励员工在培训过程中的进步，但这些人但并没有职级。所以，不需要进入HR全球系统。于是，给了杨丽很大的发挥空间。一时间，工厂的各区负责人看着自己的组长见了杨丽热情满满，那困惑，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被夺了影响力的眼神，赤裸裸的展现在他们内部交流的会议中。

　　于水清只是听说，并没有亲见，但想来也很容易理解。好在于水清的部门培训都是自己做，不要培训部门负责什么。于水清与杨丽也就没有了交集。但就是这样的奇怪，杨丽看于水清就是不顺眼。老王看在眼里，似乎略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