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傳〉十三年》巧克力冰沙

5、驚鴻舞

　　右边第一席坐着顺婕妤曹琴默。今日的宴席既然是庆贺和仪帝姬周岁的生辰，自然她是今天的主角了。

　　其他的嫔妃也依次而坐，甄嬛看着几个皇子帝姬依在自己母妃的身边，再看看怀孕的几个嫔妃，心里越发的不是滋味。

　　顺婕妤一身傣锦洋莲紫的裙褂，满头珠翠明铛，也是华丽夺目。她身后簇拥着一大群宫女，为酒爵里不断加满美酒，最受人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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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开席的时候才见端妃进来，左右两三个宫女扶着才颤巍巍行下礼来。皇帝忙离座扶了她一把，道：“外头太阳那么大你还赶过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端妃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个微笑：“和仪帝姬周岁是大事，臣妾定要来贺一贺的。臣妾也好久没瞧见温仪了。”

　　曹婕妤忙让乳母抱了和仪到端妃面前。天气热，温仪只穿了个大红绣“丹凤朝阳”花样的五彩丝肚兜，益发显得如粉团儿一般。

　　端妃看着和仪露出极温柔慈祥的神色，伸手就想要抱，不知为何却是硬生生收住了手，凝眸看了和仪半晌，微微苦笑道：“本宫是有心要抱一抱和仪的，只怕反而摔着了她。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里的端妃没有被灌红花，可身体却也十分不好，脸色苍白，她说着边向扶着她的宫女道：“吉祥。”那个叫“吉祥”的小宫女忙奉了一把金锁并一个金丝八宝攒珠项圈到顺婕妤面前。

　　金锁倒也罢了，只那个项圈正中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翡翠，水汪汪的翠绿欲滴，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产自渥南国的老坑细糯飘翠，想必是端妃积年的心爱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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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皇帝道：“这个项圈很是眼熟，像是你入宫时的陪嫁。”又道：“和仪还是个孩子，怎能送她这样贵重的东西。”

　　端妃歪向一边咳嗽了几声，直咳得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方含笑道：“皇上好记性。只是臣妾长年累月病着，放着可惜了。和仪那么可爱，给她正好。”

　　顺婕妤显然没想到端妃送这样的厚礼，又惊又喜，忙替和仪谢道：“多谢端妃娘娘。”端妃轻轻抚摸着温仪的脸颊感叹道：“上次见她还是满月的时候，已经这么大了。长得眉清目秀的，长大一定是个美人。”

　　顺婕妤笑着让道：“娘娘谬赞了，娘娘快请入席吧。”端妃站着说了一会子话早已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这是甄嬛入宫许久来第一次见到端妃，这个入宫侍奉圣驾最久的女子。她的容貌并不在华妃之下，只是面色苍白如纸，瘦怯凝寒，坐不到半个时辰身体就软绵绵的歪在侍女身上，连单薄的缟绢丝衣穿在身上也像是不堪负荷，更别说髻上的赤金景​​福长绵凤钗上垂下的累累珠珞，直压得她连头也抬不起来。一点也不像是出身世代将门的虎贲将军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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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她座旁的华妃却是另一番模样。端妃与华妃俱是将门之后，相较之下，华妃颇有将门虎女风范，行事果决凌厉，威慑后宫。

　　端妃一眼瞧去却是极柔弱的人，弱质纤纤也就罢了，身体孱弱到行动也必要有人搀扶，说不上几句话便连连气喘。

　　端妃与众人点头见过，看到甄嬛时却微微一愣，旋即朝着甄嬛意味深长的一笑，转头若无其事微笑着对皇帝道：“皇上又得佳人了。”

　　皇帝也不说话，只置之一哂。皇后却含笑道：“妹妹常年累月不见生人，所以还留着当年的眼力呢。”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众人只顾着说笑没放在心上，甄嬛也不做他想。

　　案上名酒热炙，腊味野珍，殿角箜篌悠悠，微风拂帘，令人心旷神怡。 “梨花白”酒味甘醇清甜，后劲却大。酒过三巡，脸上热热的烫起来，头也晕晕的，见众人把酒言欢兴致正高，便悄悄扯了流朱出去换件衣裳顺便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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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浣碧早吩咐了晶清和佩儿在扶荔殿旁的小阁里备下了替换的衣裳。扶荔殿虽然比别处凉快，可是和仪帝姬的周岁礼是大事，虽不需要按品大妆，可依旧要穿着合乎规制的衣服，加上酒酣耳热，贴身的小衣早被汗水濡得黏糊糊得难受。

　　小阁里东西一应俱全，专给侍驾的后妃女眷更衣醒酒所用。晶清和佩儿见甄嬛进来，忙迎上前来忙不迭得打扇子递水。甄嬛接过打湿了的手绢捂在脸上道：“这天气也奇怪，六月间就热成这样。”

　　晶清陪笑道：“小主要应酬这么些宫妃命妇难怪要热得出了一身的汗。”甄嬛轻哂道：“哪里要我去应酬？今日是顺婕妤的好日子，咱们只需好好坐着饮酒听乐便可。”

　　甄嬛说着却叹了一口气，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孩子呢？为什么那些庸俗之辈那么容易就可以有孩子，而自己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佩儿边替甄嬛更衣边插嘴道：“这宫里哪有避得开的是非？万一避不过呢？”甄嬛斜睨她一眼，并不说话。浣碧接口道：“既然避不过，就要暂时按兵不动，伺机行意外之举，才能出奇制胜。小姐您说是不是？”

　　甄嬛微笑道：“跟我在宫里住了这些日子，你倒长进不少了。” 浣碧低眉一笑：“多谢小姐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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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过一身浅紫的宫装，浣碧道：“小姐可要立即回席？”甄嬛想了想笑道：“你在这里看着。好不容易逃席出来，等下回去少不得又要喝酒，这会子心口又闷闷的，不如去散散心醒醒神罢。”

　　甄嬛说着扶了流朱的手出去。外面果然比殿里空气通透些，御苑里又多百年古木藤萝，花木扶疏，假山嶙峋，浓荫翠华欲滴，比别处多了几分凉爽之意。

　　甄嬛在御花园逛了许久才回到宴会场，玄凌只朝她看了一眼，却连问都不屑问一句。

　　宫女捧上井水里新湃的各色鲜果，澄澈如冰的水晶攒心大盘里盛着香瓜玉白，西瓜鲜红，莲蓬盈翠，葡萄凝紫。

　　順婕妤走過來盈盈淺笑道：“今日的歌舞雖然隆重，只是未免太刻板了些。本是家宴，在座的又都是親眷，不如想些輕松的玩意來可好？”

　　玄凌道：“今日你是正主兒，你有什麼主意說來聽聽。”

　　“臣妾想宮中姊妹們侍奉聖駕必然都身有所長，不如寫了這些長處在紙上抓鬮，誰抓到了什麼便當眾表演以娛嘉賓，皇上以為如何？”

　　玄凌頷首道：“這個主意倒新鮮。就按你說的來。”順婕妤忙下去准備了，不過片刻捧了個青花紋方瓶來，“這抓鬮行令的差事就讓臣妾來擔當吧。”

　　玄凌道：“怎麼，你這個出主意的人兒自己不去演上一段兒？”

　　順婕妤道：“臣妾身無所長，只會打珠絡玩兒，實在難登大雅之堂。臣妾已經想好了，無論各位姐妹表演什麼，臣妾都送一串珠絡兒以表心意。皇上您說好不好？”“那也勉強算得過了。”

　　沈眉莊在一旁道：“萬一抽中的紙簽上寫著的不是某位姐妹的長項，可要如何是好呢？”順婕妤笑道：“就算不是長項，皮毛總是懂得些的。況且都是日日相見的姐妹，隨意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