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的名义续集——李达康被坑记》越悦

36、第三十六章

　　小车在大雨中缓慢前进，叶安风望着窗外苍茫的雨雾，心里不由地有几分茫然。过去一年的共事，其实叶安风对李达康的印象很不错，公道果断，有魄力有担当，两人合作得还挺愉快。最近因为一系列立场分歧才搞得有些针锋相对，之前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可是当确凿的证据指向李达康时，他却还是满心愤懑和失望。李达康，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不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吗？
　　叶安风把瓜州的一系列事件仔细回忆一遍，越想越觉得惊心，对方早就开始布局了，环环相扣，步步为营，后果如此严重的污染事件，差点就被糊弄过去了。有了何杰这个保护伞，利鑫公司只怕越来越有恃无恐，瓜州古城这方青山绿水，怎能容他们如此败坏。
　　叶安风倏然回头，对身旁的贺慕白说：“小白，替我联系沙书记，就说，我有重要情况要向他当面汇报。”小白立刻拿出手机给白处长打了个电话，两人交谈了几句，叶安风坐在旁边也听了个大概，似乎是沙瑞金不在省内。小白挂了电话之后对他说：“沙书记出去调研了，一天后回来，白处长说他会汇报沙书记，一回来就安排时间的。”
　　叶安风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此时，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只是光线依然暗淡，暮色已经降临，小白靠着椅背嘀咕：“五点多了，瓜州雨那么大，这儿倒一点雨水都没有。已经过了林城，再一小时就到京州了，正好赶上晚饭。”
　　此时，叶安风和李达康的正面交锋尚未开始，只是他的两个外甥和李佳佳却已经闹得剑拔弩张了。
　　起因很简单，蒋英杰一心巴结欧阳宁正，一个下午倒也和大家打成一片，到了吃晚饭时就索性拼了个大桌子。两边加上刚赶到的邢勇，总共有十二个人，显得十分热闹。
　　欧阳宁正对自家妹妹十分重视。酒菜上齐整了就开始团团敬酒，大部分客人都是妹妹科室里的领导和同事，他敬酒的中心思想就是要大家关照自家妹妹，目的性十分明确。众人都十分捧场，连连表示一定照顾。席间又有一位同事暴料宁萃的妈妈是省妇幼保健医院的叶副院长，国内有名的专家。一时气氛更加热烈，凝宁萃成了这热闹的中心。佳佳一贯掐尖要强，论身份，这里谁比得上自己，偏偏大家不知情，她也不能跳起来声明自己是省长的女儿，只能眼看着欧阳宁萃出风头。一股气憋在肚里，满桌的食物只觉得味同嚼蜡。她低头，咬了一口糯米藕，突然听到凝翠清脆中带几分绵软的声音响起：“床位我去和我妈说，手术安排倒真不一定，现在只有特别难的手术才会由我妈妈担任主刀，她还要带学生，参加疑难会诊，不过你放心，即使我妈不主刀，我也托她给你推荐另外有经验的医生。”
　　旁边托她办事的同事自然千恩万谢。佳佳听了，更觉得她是有意卖弄，满肚子不服气，又想到自己亲妈还在牢里受苦，不由加倍自怜自艾。更可气的是连邢勇也开始找欧阳宁萃攀谈，问了一句：“叶院长好像还是汉大医学院的外聘教授，她带的学生是医学院的研究生吗？”佳佳顿时大怒，明显的没话找话想搭讪么，她怒气冲冲地转头瞪着宁萃，突然，她勾起唇角笑了，就如同发现了对手的大破绽一般，猛然提高声量，带着几分快意问：“欧阳宁萃，你这额头一条细细白白的是什么是粉底没有擦匀么，还是有疤痕 ”一语既出，登时满桌寂静，邢勇带几分不解地望向她，欧阳宁正满脸不悦，蒋英杰焦急地打手势让她闭嘴，她心里冷笑，索性挑衅地朝宁萃凑过去，嘴里说：“莫非我看错了？你脸上这是什么呢？”宁萃脸色微变，伸手摸着额角往边上靠了靠，佳佳一脸惋惜，摇头叹气，声音更加夸张：“哎呀，真的是疤痕啊，你皮肤这么白，有个疤痕实在可惜啊。”周围已经彻底安静，邢勇赶过来拦她，被李佳佳一把推开，欧阳宁正不知为何，声色不动，袖手旁观。宁萃却已经镇定下来，似笑非笑地斜乜了佳佳一眼：“是个小伤疤，两年前不小心摔到的，你眼睛真尖，这都能看出来。”佳佳似乎较上劲了，继续穷追猛打：“怎么摔的，讲给大家听听，不是我说，其实这疤痕挺明显的呢，难道你上班的时候没人看到？”欧阳宁正突然抢在妹妹之前冷冷开口：“李小姐该回家，让你母亲再重新教导一下基本的礼貌。”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况且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欧阳菁是佳佳心头大痛，此时闻言气得心口一窒，盛怒中抓起手边的茶碗奋力就朝兄妹俩砸过去，正好落在欧阳宁萃面前的玻璃杯小碗上，一时碎片四溅。事发突然，欧阳宁正只来得及伸手把妹妹往后一拉，护住她头脸，听得耳边一阵骚乱惊呼。等他松开手，顾不上别的，先打量一番自家妹妹，一眼看到左手臂上一道鲜红蜿蜒，再仔细检查，原来是一片碎玻璃扎到了手臂上。欧阳宁正气得脸都红了，他把车钥匙给门口的服务员去开车过来，等车来的时间里直接拨出电话报了警。马志等人虽然没有明说，却也一脸不满地瞪向佳佳一行三人。
　　蒋英杰万万想不到一顿晚饭能吃成这种局面，心里一肚子火气，却不知该朝谁发作。只能耐着性子收拾残局。先是好言好语地劝走了马志等人，又赶紧张罗着让邢勇先把李佳佳送回去，总不能真让李佳佳在这里做笔录。谁知一走到走廊门口就被饭庄的保安拦下来了，蒋英杰不想节外生枝，拿出一叠百元大钞递过去，带着笑说道：“两位兄弟辛苦，我们也不是很闲的人，我留下善后，有什么问题我负责，让他们俩先走吧。”客套中透出锋芒的商量口气，加上他长期决断养成的凛然气势，丝毫不容人小觑。没想到却被两人断然拒绝，明言是欧阳队长临走前有交代，一定要留下李佳佳这个肇事者接受调查。蒋英杰只急得头都大了，事情牵涉到李佳佳，不能硬闯，说又说不通。他无奈地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警局的朋友，想请他们帮忙说和说和。一个电话还没有打完，他就听到呼啸的警铃声由远而近。
　　欧阳宁正自己业务精通，为人正直坦荡，在单位里人缘很不错，尤其是在年轻人中很有威信。出警的两位民警年纪都轻，因为报警的是自己一向敬佩的前辈，人家妹妹还受了伤，况且案情简单，是非曲直两人心中其实早有定论，李佳佳又是一副目中无人的蛮横模样，虽然有蒋英杰和邢勇在一边打圆场，双方依旧越说越僵。李佳佳并没觉得自己有错，被人如此盘问，她憋了一肚子窝囊气，这一顿饭到现在受的委屈比自己出生以来二十几年的总和还要多，自觉得忍无可忍，一个电话就打到金秘书那里，絮絮叨叨地诉说自己的委屈遭遇，被人嘲讽，被控制自由，还被盘问。金秘书一听说她现在人还被控制在现场，哪里还坐得住，问明白地址就心急火燎地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