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接来电》肉痴

35、毕业

　　魏何从早上五点多就醒了，一直写着日记，她精心地选了很久衣服，黑西裤，白衬衫，黑皮鞋，那是她第一次穿上这么正式的衣服，特意用发油把头发全都整理好。魏何心里总是抱着一丝幻想，或许余湃也会来呢，总不会让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绝不。

　　叶蜜也带来了自己的亲妹妹叶萱来参加毕业典礼，这时候的叶萱才16岁，从小就在国外长大，比叶蜜更像温室的花朵，准备回国上大学。虽然是同父异母，可是叶蜜非常宠爱这个性格单纯的妹妹，就好比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样。

　　赵安筠跟小康很早就跑到了操场上去，在人群里拍照嬉笑，偷偷地在人潮中牵起手漫步，这大概是那两个人最幸福的时候了。

　　本来早就计划好要暴揍小哥一顿的，可是到了学校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从那件事之后没多久，小哥的老婆就跟他离婚了，他也就辞职了，基本没有人有他的音讯了。而赵安筠那件事情早就慢慢被其他的事情冲淡了，谁又会特意记得这些无关痛痒的花边新闻。这终究只能是赵安筠自己心里过不去的一个疙瘩，却再也没办法来解开。

　　那天的他们每个人都很高兴，一直拍照，直到照相机都用没了电，还没有拍尽兴，因为都知道这天之后，再也没有不需要任何理由就随便踏入这个大家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了，这次大概真的意味着他们各自要长大了...

　　在毕业季的B城，天气依旧炎热如夏，大家都忙着去面试找工作找房子，都希望找一个专业对口的工作，找一个离工作近的家。可是魏何没太在意专业对不对口，她面试了一家销售公司就直接进去工作了，因为这个工作离她住的地方实在是太近了，她根本不需要再换房子。

　　嘟嘟运气就比较差了，连续找了一个多月的工作，最后只能硬挤进工资不到2K的客服工作岗位，每天早出晚归忙的要死。而叶蜜这样的富二代，哪里用找工作这些，她忙完旅行之后直接就去她爸爸的公司工作去了。

　　其实毕业之后每个人就要开始接受现实，这早就已经是一个注定‘拼爹’的年代，赵安筠曾经说过一段话，让大家都记忆深刻‘看这城市里，那些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即便是外表看起来都光鲜亮丽，他们却随时都有可能朝不保夕。他们一辈子辛辛苦苦不就是为了那个叶蜜出生就有的户口，和这日益见长的B城房子，或许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彻底脱离那些小城市里随处可见不公平待遇，能让自己的后代也可以像叶蜜一样，生出来就可以比其他人赢在起跑线上...’

　　确实，多数没有背景刚毕业的学生都很苦逼，像是嘟嘟每天早上忙到晚，一日三餐连个正常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迎来了正式员工的合同，却发现待遇也并不比试用期好太多，她这时候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或许这偌大个城市，根本就没有容她的地方...

　　魏何的工作也是愁眉不展，销售工作本来就不是人做的，她一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无非就是三个月不成功签单，被开除了而已，可是每个月扣完房租，她卡上的数字实在是惨不忍睹。

　　即便像小康跟赵安筠那样看起来并不需要什么技术的中介工作，也让刚入职的赵安筠每天到家累的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如果没有小康经常的照顾，她觉得自己根本撑不下去，早就应该回家了。

　　入冬的一天，小康工作原因跑到了魏何家附近来，下班之后小康看了看时间，就约魏何吃饭了。

　　“约你吃个饭，这都快八点了才到。”小康在魏何家等的都快睡着了。

　　“你知足吧，这是我下班最早的一天了。”魏何到家直接瘫坐在地上了，表现出一脸的疲惫。

　　“来吃饭吧，幸好我早就叫了外卖。”小康早就把订的外卖摆好，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倒在了杯子里。

　　“我都好多天没吃晚饭了，又忙又累，真是快崩溃了。”魏何夹了一口菜，却喝了两杯酒。

　　“这样下去可不行，你这身体再垮了...”小康看了看一眼发出咝咝声的魏何，这应该是魏何最狼狈的时期，她脸上再无多余的肉，剩下的只有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

　　“实习期不都这样么，嘟嘟头两天半夜一点多给我打电话，说待不下去了，有时间的我也得去看看她。”魏何又喝了一杯酒，最近的她实在是感觉疲乏了，又累又找不到窍门。

　　“你们组长找你吃过饭没有？”小康无心地问着，虽然小康跟魏何的工作岗位不一样，可是套路都是通的，他觉得魏何还是太稚嫩了，应该给她讲讲那些潜规则。

　　“没有单独找过，这个我知道，我同事们私下都有聊过，组长找吃饭就是削你一顿，一顿饭至少千八百块起，专从新人下手么，所以每次他组织，我们组没有一个人去的。”

　　“去啊！明天你中午就跟你组长说请他吃饭，你们这行业里很多规矩，他要是不跟你讲，你就永远都不知道，每天跑那么多个地方，连个管事的人都看不到，白忙...”小康的话让魏何突然醒悟了不少，她也非常有道理，销售这行业外人看来赚钱的赚到发家致富，可是不赚的穷到吃不上饭的又比比皆是，这绝对是有差别的，肯定不只在于谁跑的地方多肯吃苦而已。

　　“算了吧，我这个月工资可能还不到1K呢，要是再被开除了，我都得喝西北风了。”魏何干笑着，她在这个发小面前没有任何的隐藏。

　　“去吧，就当赌一把了。”小康也跟着干了一杯，跟着傻笑了几声，魏何也不再说话，魏何仔细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康，他早就不是那个手里紧攥着两块糖，问魏何要不要的双眼皮大眼睛的白胖小男孩，虽然跟魏何还是无话不说，可是他再也不会是那个总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地成长了...

　　魏何连续喝了几杯，觉得头有些发晕，直接躺在沙发睡着了，小康把魏何的房子收拾了半天，最后往魏何已经要见底的钱包里偷偷塞了一千块钱，走了。

　　魏何第二天中午趁没人的时候跟她组长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如魏何所料，那天晚上五点不到，组长就喊她说出去办事。魏何的组长叫陈平西，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带魏何去了一个小巷子里的小餐馆，看到菜单的魏何心里终于有了一些底气说随便点了。可是陈平西只点了三个菜，点了一瓶比较便宜的白酒，这让魏何一头雾水了。

　　“心里怕我坑你不？”陈平西看服务员刚走，问的倒是非常直接。

　　“没有，组长，我要是怕就不来了不是。”魏何慌慌张张的说着，心里想着怎么能不怕！老子这个月饭钱也就剩下不到两千了！

　　“你们这些学生都这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陈平西推了推眼镜笑着说着。

　　“魏何你跟叶蜜是什么关系？”陈平西的话让魏何愣住了。

　　“我们俩是大学同学...也是一个寝室的...陈组长认识她？”魏何一头雾水。

　　“魏何啊，你来公司多久了？”饭菜上全了，陈平西倒着酒。

　　“两个月了”

　　“你知道三个月不签单自动离职的规则吧？”陈平西举着杯，那小小的白酒杯在他胖又大的手掌里显得非常袖珍，他一仰头一饮而尽。

　　“我知道，但是不知道...陈组长有什么好建议呢？”魏何也跟着一饮而尽。

　　“能喝酒不？”陈平西夹了两口菜，又干了一杯。

　　“还行吧，偶尔也会喝一点儿。”魏何也跟着干了一杯，心里想着得低调着点，但要是论喝酒，我就没怕过谁好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岁数还只是个组长么？我们销售总监李白都比我年轻。”陈平西又接着喝了一杯。

　　“陈组长，我知道李白总监能力不如你，可是他有后台。”魏何干完了之后连忙拿过酒瓶，帮陈平西满上了酒。

　　“没错，他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他娶了我们重要客户的女儿当老婆，立马提上了销售总监，这我不说什么，但是他当上了总监之后，就堵死了我的路，生怕我功高盖主，我现在不怎么敢带人了，伤心。”陈平西胖脸已经微微泛红了，可是他脑子清醒的很，这点酒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陈组长你放心，我要是能往上爬，也肯定不忘你的滴水之恩。”魏何说完了自己都想吐，可是她知道从毕业那时候开始，她就要学会睁眼睛说瞎话的技能了。

　　“拿着这些，这些都是我之前谈的差不多的客户，你明天就去随便谈一个，谈成一单就行了。”陈平西说着递给了魏何一打名片。

　　“一笔就可以了？”魏何扫着这些名片，都是一些主管位置的名片，这些光凭魏何他们几个实习生去哪里弄得到。

　　“一笔就够了，实习期不要那么锋芒毕露，以后有的是时候给你展示自己能力。”

　　这一晚陈平西跟魏何讲了很多很多行业内的规则，其实魏何当然也不傻，只不过不知道陈平西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就这样帮自己。恐怕不能是那两百多块钱的饭菜，更不会是陈平西嘴里看魏何顺眼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