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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袖手旁观 ...


  •   她无从获得确切的信息,几天来感到心里不安。这天上午接到韩骋的短信,说他出差回来先去了公司,萧雨等到很晚还未见他回来,决定直接开车去接他。

      “劳你大驾来接我,很荣幸。” 韩骋一脸倦态却面带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偶尔讨好一下老板,这叫做识时务。”

      “嘿嘿,我受宠若惊。” 他向后靠住椅背,闭目略作休息,看上去显得疲惫。

      “ . . . . . 韩骋 . . . . . ” 萧雨犹犹豫豫的开口。

      “嗯?” 他扭头看过来,伸出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 . . . . . 有话和你说。”

      “哦,说吧,” 他轻轻捋她的头发。

      “ . . . . . ” 发梢划过脖子,弄得有点痒,萧雨侧头挪开。

      “想我了?” 韩骋手指轻抚她的脖颈。

      “嗯 。” 她抿嘴笑一下。

      “哪里想?” 韩骋的眼神暧昧起来。

      萧雨重重咳一声:“我有正经话和你说!”

      他轻笑:“说吧,我洗耳恭听。”

      她语气郑重地问道:“你说,做生意一定得和上面打交道吗?”

      韩骋沉思了片刻说:“一个商人,如果不依附上层,是难以有所成就的,因为从古至今,从来玩的都是权力的游戏,否则,你别想玩得起。”

      萧雨吸口气说:“韩骋,那你认不认识 . . . . . 上头说得上话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疑惑地看她,“那些人轻易不能动,你想干什么?”

      “嗯 . . . . . 我大哥遇到些麻烦,你能想想办法吗?”

      憋在心里好几天了,终于说出口,可萧雨还是感觉难以启齿,心里有疑虑,不知道韩骋是否牵涉进了浔栖河项目,又或者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想起大哥郑重警告她不要过问此事,她不知道自己的插手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也不知道事情将会迎刃而解还是徒劳无功。

      韩骋没有立刻回答,收回胳膊坐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萧雨,你永远把感情和理智混为一谈。”

      “那是我的家人,我做不到置之不理。” 她咬住下唇。

      有谁能把两者分的清清楚楚,当自己的亲人遇到危险的时候,谁能冷静的袖手旁观。韩骋没有亲人,他体会不到这种感受,如果他有亲人在,也遇到困难,她就算不会倾力而为,也必定会鼎力相助,所谓爱屋及乌就是这样的表现。

      韩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着了,深吸一口慢慢说:“如果我说 . . . . . 我爱莫能助呢?”

      萧雨紧紧握住方向盘,直视前方:“你是帮不了,还是根本不想帮?”

      车里一阵沉默,她瞥一眼旁边,韩骋对着车窗吐出一口烟,然后扭头对着她,眼神莫测:“ . . . . . 我不可能帮叶萧风。”

      烟味很近,在车里弥漫开来,呛得眼睛难受,萧雨觉得整个人都开始不舒服,她咳一声:“你 . . . . . 能不能不要总是和我大哥针锋相对?”

      “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你不懂。”

      “他是我大哥,你为什么总是把他当成对手?”

      “商战就是弱肉强食,只有弱者才会被淘汰,如果林众足够强大,就算别人有心,也无力动他分毫。墙倒,是众人推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叶萧风 . . . . . 他风光很多年了,如果再不收敛些,难免不会自毁长城。”

      萧雨越听越难受,一时急怒攻心,双手猛打方向盘,汽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带着惯冲力摩擦着地面滑出一截停在路边。

      韩骋被猛烈的晃动撞到,惊慌中他快速用力控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臂护住萧雨的头,慌乱地大声吼道:“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萧雨甩开他的胳膊,往外推他:“下车,你给我下车!”

      他拧着眉看她,然后拉开门出去。

      萧雨猛踩油门,汽车轰然冲出去,把车外的人一下子甩开很远,从后视镜可以看到韩骋,站在寂静的路边。

      “萧雨回来 . . . . . ” 似乎有隐约的声音传来,然后,在风里飘散,镜子里模糊的身影渐渐变成小小的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她充耳不闻,难道他当谁都应该对他言听计从吗,萧雨甩了个汽车尾巴开得更远了,可双脚却渐渐无力地放缓了速度,其实,她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不知如何面对与他的对峙和冲突,其实,她不是想离开他,只是想离开不安和恐惧。

      开了很久,离那个人很远了,萧雨突然开不下去了,她慢慢将车停靠在路边。

      他什么都知道,知道林众眼下面临的困境,比她知道的还要清楚,可谓了如指掌,只是,他喜欢在一旁看别人的笑话,即使这个别人和她有手足之情。

      她还是忘了,因为爱的得意忘形,所以一时忘了,韩骋从来都不是个宽容温情的男人,为达目的,他可以不顾一切。也一时忘了,他从来都是个冷静自持的人,冷静到六亲不认。

      萧雨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好似失落了一大块,她深深吸气,仿佛呼吸也带着苦涩。路上的车辆零零星星,偶尔有车快速地驶过,呼啸而去的声音,像是深夜里寂静的海边拍岸而过的潮汐,然后消失,随后又有一波呼啸而来,她的心跳也跟着起起伏伏,跌跌荡荡。

      萧雨闭上眼,头搁在胳膊上压住方向盘,眼里漆黑一片,可脑子里还会跳跃出一个人的身影,孤独地站在黑色的夜里,身影转过来是清晰的脸庞,还有不断放大的深邃的眼神,那么冷静,那么冷酷,却又带着那么点无辜。她摇摇头想甩掉,可控制不了,那样一个黑色系的人物,怎么可能有那样无辜的眼神?

      萧雨坐起来打着车,调转车头,开回来时的路。

      韩骋竟然还没走,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他裹着黑色的上衣,仿佛融入了黑夜一般,像个孤独的野兽,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又像是随时要伺机掠夺什么,让她畏足不前。

      他的身后,夜幕已经很深,看不见几颗星星,月色也被暗淡的云遮住了,四周高高低低,远远近近的树木,在昏黄暗淡的灯光下,晃动着隐隐约约的影子,如水墨烟雾一般树色朦胧。

      深夜的风,低咽着吹过空旷的街道,她下车不由打个寒颤,这么冷的天,呆了那么久,这个人孤零零坐着,缩着肩膀一动不动,脸色在夜里也显得苍白。突然间就觉得他有点可怜,突然间觉得,是不是就算是野兽,也许也会有伤痛,也许,也会偷偷地舔自己的伤口。

      “ . . . . . 韩骋?” 她一步步走过去。

      他有些迟钝地抬头,看着走进的她,眼神复杂难辨,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嘴角扯出嘲讽的苦笑,嗓音干涩:“ . . . . . 我以为 . . . . . 你真的走了。”

      她走过的,走了那么远,隔着天涯都回来了,又能走到哪里去呢。

      她默默看着他。

      他的表情僵硬,好似很艰难的开口:“你知道 . . . . . 我不是什么好人,于你 . . . . . 伤害或许不可避免,如果不愿意 . . . . . 去与留你来选择,我 . . . . . 决不为难你。”

      她有选择吗?如果去与留都是伤害,那么留不留下来对她来说有什么两样?

      韩骋的语气不稳定:“如果走,有些东西 . . . . . 还是留下的好。”

      萧雨不明所以地看他。

      “要断,就断的干净,把一切都忘了。” 他的声音像是被风吹过一样寒冷,可脸上却隐隐带着近似祈求的渴盼。

      她不知所措,韩骋竟为她做了这样的选择。她胸口一窒,下意识握紧带着戒指的手,是不是无论什么人什么事,他都能决绝冷静的处理。

      她伸出手臂握成拳头,走过去捶他的胸口,一下又一下,“我不会像你,口是心非言而无信,我若食言,必遭天打雷劈!” 她下过决心的,不怀疑,不抗拒,不退缩,不放弃,她说过的话决不食言。

      韩骋一把拉她过去,握住她的拳头,抵在心口,紧紧地用力地抓住,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胡说,遭雷劈也轮不到你。” 他叹气,如释重负地叹息:“萧雨,我相信你。”

      萧雨靠在他的胸口,能感到他身体竟然微微发抖,忍不住伸出双臂搂住,他和她不论是谁,都需要一点温暖和力量,哪怕这点温暖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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