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一鸣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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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慕容瑾攥着拳头，压抑着从心底升腾起来的怒火，这是他纵横武林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被人砸场子。门口的卫兵难道是吃屎大的吗？怎么随随便便让一个老头子进来了！好气噢！！！还有我的破天剑......也不知道弄坏了没有，好心疼，要哭了都......
“你问我是谁？你先看看你身边那个是谁吧！”老人家气得连家当都不要了，众人只看见一串飞掠而过的虚影，话音未落，老人家的剑已经架在了黑衣的脖子上，“你敢！”慕容瑾瞪大了双眼，动手之际，老人家已经先发制人，黑衣的脸上，一张薄薄的面皮落了下来，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面皮背后的那张脸，哪里还是余阳的脸。很快有人认出，台上的黑衣，不就是慕容瑾的亲侄子吗？
此刻，慕容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嗫嚅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慕容瑾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举办这个武林争霸赛，本意就是转移众人的视线，但破天剑和《传世秘笈》这两样宝贝，绝对不能真的落到他人手上，给自己造成威胁。他思来想去，觉得黑衣是最好的人选。黑衣是自己从小带大的，能教的，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了，他的武艺，在中青年里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其次，黑衣这孩子高傲冷漠，沉默寡言，由他来做这件事，不用担心走漏风声，露了马脚，最重要的，黑衣这小子是自家人，也很听自己的话。
以防万一，他花重金做了一张余阳的人皮面具，能以假乱真。余阳远走武林已有好几年了，他的复出，没有多少人会怀疑。没有想到余阳当真回来了，还拒绝了他的参赛邀请，这些天也没有出现在比赛场上。因此在张大庆揭下黑衣面具之时，慕容瑾没有过分惊慌，而是侥幸地想着，反正余阳不在，等颁完奖，让“黑衣”从此退隐江湖，就死无对证。到时余阳再找上门来，他就谎称自己毫不知情，只把罪责推给那个冒充他的世外高人就好。没有想到，来了个老头子，当场戳穿了他的骗局，让他丢尽了这张老脸，自己这武林盟主，日后该如何服众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嘘声从看台的四面八方传来，一浪高过一浪。老人家冷笑着扫过这些看客的嘴脸，慕容瑾固然卑鄙，难道这些人就一点不无耻了吗？那异口同声、响彻天地的“盟主威武”可还在自己的耳边回响呢，那伏在地上巴不得跪舔的奴才样子可还深深地存在于自己的脑海呢，怎么，这么快，就暴露出了见风使舵、墙倒众人推的狠毒心思了么，原来这就是，这就是人心啊。罢了罢了，但愿自己不要沦落为这样的人，平凡地，庸碌地，潦草地过完一生，然后，淹死在历史的长河里。
“慕容瑾，你刚刚问了我是谁，你猜猜我是谁啊？”老人家似笑非笑地盯着慕容瑾，慕容瑾光是靠着培养了几十年的厚脸皮站在台上就已经够困难了，老人家的眼神实在太冷，慕容瑾只碰触了一下就退缩了。那一双摄人的眼睛，里面好像盛了一块千年的寒冰，他的牙齿开始上下打颤。“真是无趣。”老人家冷哼了一声，慢慢地，从脸上撕下了一张薄薄的面皮下来。那张面皮轻轻地飘落在地，现在站在慕容瑾面前的，哪里还是刚刚那个老头子啊，分明就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而且，这个人，大家都还认识。此刻，太子和狸猫站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有趣的画面，正主就是正主，没有人还能再认错。
宋澄刚好有些口渴，正在喝着水，看着老人家揭下面皮，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小娇妻，冷不防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该死的，自己不过随便那么一想，竟然成真了，简直是致死flag啊......握草握草，所以自己这些天一直都和老婆在一起，竟然还从老婆那里买东西送给老婆吃，太蠢了啊啊啊，蜜汁尴尬；哎哟，自己没有对老婆出言不逊吧，表现得还算是个谦谦君子吧；我天，所以老婆一直故意瞒着自己看自己笑话呢？有意思嘛(ーー゛)；呜呜呜，老婆长大了，翅膀硬了，这一定是报复，报复当年自己什么都没有跟老婆说；不过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真的挺好玩的诶，不然以后，嘿嘿嘿......
“我回来了。”余阳没有出声，但是在座的各位，都听见了他在心里说的这句话。
余阳站在擂台之上，突然很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台下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群，脑袋一下子就空了，组织过千万遍的豪言壮语，在此刻跑得一干二净。这些黑影，鬼鬼祟祟的黑影，他们死死地包围着他，出现在他三年来每晚的梦境里，令他呼吸不得，每每惊起，总是汗湿了衣襟，翻来覆去也不能睡着。宋澄不在的时候，只有窗外那安静的月色伴着他，直到天光一点点亮起，才疲惫地合上眼睛。宋澄就睡在身边的时候，余阳怕他担心，也从未叫醒过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床头发呆。
今天他终于能骄傲地站在他们的面前，但他失落地发现，自己战战兢兢地害怕着的，刻骨铭心地仇恨着的，也不过如此，不过如此。之前，这里没有出现过敢出头敢说话的硬汉子，今天同样也没有；之前，这里没有出现过敢作敢当、知错能改的真君子，今天同样也没有。原来啊，有一些人，永远都不值得花力气去争辩，因为他们没有心，他们的眼里，只能看到利益。自己，找错了对手。不过，强大，确实是永远的真理，没有人会看一个弱者的眼色。
余阳的气场实在太强，他没有说话，在场也没有人敢说话。于是偌大的赛场鸦雀无声，台上的几个人僵持在那里，这是史上以来最尴尬的颁奖典礼，甚至染上了点搞笑的色彩。这时，一个被众人所遗忘的关键人物，成为了打破这片沉默的救世主，大家都松了口气。
老爷子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轻轻挥了挥手。一队训练有素的蒙面人飞至擂台，慕容瑾纵然武功盖世，在这精神恍惚之际也难敌众手，黑衣刚刚和张大庆血战了一场，更是不济事，两人双双被撂翻在地，给架出了赛场。与此同时，看台的四处也开始发生骚乱，很快地，也被隐藏在一众看客之中的老爷子的手下制伏，给捆成一个个粽子扔了出去。
见老爷子不紧不慢地从高台上走下来，看客们忙呼啦啦地成片站了起来。老爷子走到擂台上，站定了，这才将众人都从左到右地扫视了一遍。老爷子的目光比那正午的日光还要灼热，只是匆匆掠过，便教人面红耳赤，头晕目眩的，“怎么了，你们真当我老了，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这几年武林发生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是吗？”武林中人纷纷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吭气。“这时候怎么没人敢回答我？你们不是叫嚣地挺厉害的吗，你们不是一个个目中无人吗？余盟主一生呕心沥血，没想到尽养了些白眼狼！武林的清风用了几十年，依靠几辈人才得以树立，短短几年，就全毁在你们这些人渣败类手里了！”
老爷子又转向余阳这边，拍了拍他的肩，“好孩子，你受苦了。”“尹爷爷！”余阳恭恭敬敬地向老爷子行了个大礼。面前这位精神矍铄、剑眉星目的老爷子，正是前前任武林当家的，尹盟主。“你的豆腐花做得挺好吃的，和你母亲当年做的啊，是一模一样！”余阳的眼圈瞬间红了。家道中兴的时候，常有武林中人登门拜访，不管来人地位高低，武功如何，父亲母亲总是热情款待，几乎每个客人，都尝过母亲的豆腐花。于是余阳这一次才会乔装成卖豆腐花的老人家，他想探一探这些所谓的侠客名士们，是否还保留着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良心。
“好孩子，爷爷在这，今天这事全凭你做主。”
“那么现在就是我赢了，破天剑，和《传世秘笈》，是属于我的了。”
余阳笑了笑，吹了个口哨，两个黑衣人吭哧吭哧搬上来两个炉子。一个炉子，正生着火，火苗一寸寸向上蹿，“噢~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传世秘笈》啊。”余阳皱着眉，语气平平，拿起来草草地翻了几页，又对着众人笑了笑，随手就将《传世秘笈》扔进了火堆里。“什么垃圾，不过是废纸几张。”尹盟主神色未变，淡然自若，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余阳暴殄天物。
“这是你们趋之若鹜要抢夺的破天剑是嘛？”余阳抄起破天剑，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剑是好剑，只不过上面缠满了冤魂，用起来恐怕不趁手，还是扔了吧。”余阳手一滑，那剑就掉入了熔炉之中。随着余阳的手抖，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心在滴血，但他们都敢怒不敢言，面上已憋成了猪肝色，身子一阵阵发颤，几乎要晕过去了。
“不错，事情因破天剑和《传世秘笈》而起，我看，这恐怕是最适宜的解决方法了。”尹盟主再次发话，力挺余阳。有了慕容瑾的教训，底下的人谁敢不从？他们服的不是他这个人本身，而是他的拳头，他的狠劲，和他身后硕大的根业。“尹爷爷，晚辈身体抱恙，请恕晚辈先行告辞了！”“去吧。”余阳知道接下来的时间该是留给老爷子整顿家风的，何况自己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在这里，他感到一阵阵涌上胃来的恶心！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一鸣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