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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拯救出的陪读少年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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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疲倦不堪地靠在湖边的树上昏昏欲睡,身上的衣服早已湿透,理智告诉我应该尽快回到营地或者生火取暖,然而身体不受思想控制,甚至手指都没有一丝力气。
迷糊中我的大脑却异常活跃清晰。当面临危险人类的潜能能够得以最大限度的发挥,幼小如我居然用只有八岁的身体从深冷的湖水中自救又救人;一旦危险解除,体力的透支变得异常明显,无论如何也不能使出半分力气。如果这时来一头恶狼,也许我还能一下蹦起来……
模糊中有人靠近,我知道是玛莲,没有感觉到他的身上有杀气,我很快就去找周公下棋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天已经黑透了,帐篷里的炉火正旺,我的身体滚烫,秋天的湖水毕竟冷的刺骨。仆人们见我醒了,喂我吃了驱寒退烧的汤药。我无力的躺着特别怀念“安痛定”,在这样的年代即使小感冒也会要命。
大概仆人去向母亲报告了我的情况,母亲很快就带着医者来看我。医者为我把脉,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母亲紧张的问:“怎样?”医者微微摇头,道:“郡主吃了清热退烧的药已无大碍,然……”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郡主寒毒已入体,恐怕会落下病根。”母亲又问:“难道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定要治好斯雅的病,她还那么小。”医者略沉思片刻道:“中原有一位人称‘赛华佗’的名医,曾经治好过太皇太后的眼疾,找到他也许能治好郡主的病。”母亲面露喜色:“有办法就好,不知在哪里能找到这个人呢?”这医者道:“此人性格古怪,行踪也飘忽,上次出现是一年前在京城,给太皇太后治病。后来就没人知道其踪迹了。要找他也不容易。”
母亲发出一声叹息,看着我的目中充满怜惜和不忍。我忙安慰母亲,道:“这病也就是畏寒,只要注意保暖也无大碍,等我长大了要去中原玩就顺路找找这‘赛华佗’,找到自然好,找不到也没关系,只要活着总有希望的。”那医者似乎惊异于我这八岁孩子竟能处变不惊,多看了我好几眼,母亲却早已习惯了我的过早成熟,对我的话也不以为意,安慰似的对我点点头。
其实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心说千万可别是类风湿性关节炎。我有一个姑姑就是得了类风湿性关节炎,关节变形非常严重,导致行动极其不便,活得很痛苦,脾气也变得很坏,把一家人折磨得够呛。我可不想变成这样。在这个世上我终于有了我的人生第一个目标,就是“找到‘赛华佗’”。
我奇怪母亲一直没有问我,我是如何掉到湖里的,也没见到玛莲。我于是问母亲:“玛莲怎样了?”母亲眼中立刻充满了愤恨:“他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现在正在你帐篷外跪着,等你父王回来再发落。”
我一惊,看来玛莲这笨蛋把一切都照实说了。幸好父亲不在。父亲对奴隶管教极严格,惩罚也狠厉。母亲相对宽待一些,也总心软,禁不住有人求情。
父亲若在,玛莲难逃死罪。我忙向母亲求情道:“娥娘,他是不小心把我推下去的,我掉下去后,他马上跳下去把我救上来了,我后来晕了,如果我没猜错,是他把我带回来的吧,这回别让父王知道了,好吗?”我尽量用出我撒娇的本领,还抓过母亲的手臂轻轻摇晃,看着母亲僵硬的表情渐渐软化,心里一喜。忙就着道:“何况他是乌云奶娘的儿子,我总要保他周全的。”说着我使劲眨眼挤出两滴眼泪,充满恳求的泪眼看着母亲,母亲又是一声叹息,大概也是想起乌云奶娘对我的好来。
我正暗喜苦肉计得逞。“王爷吉祥!”帐外仆人高声的问安,我的心马上提起来了,父亲回来了,事情变复杂了。很快父亲皱眉进来了。看见我面色青白的躺着,紧皱眉头,几脚踢翻跪着的我的仆人甲、乙、丙、丁(反正我有许多仆人,我都快分不清了),狠狠的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都不想活了?”仆人们抖成一团。我忙向母亲眨眼,母亲瞪了我一眼,过去拦下要继续施暴的父亲。父亲的怒火渐渐平息,来到我的榻前,摸摸我的额头,问母亲:“医者如何说?”母亲把医者的话一五一十的转述给父亲。父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由于身体的疲乏加之又喝了助眠的草药,我很快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我醒来已近中午,除了有些乏力身体再无其他不适。我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帐篷。晚秋中午的阳光依然有些眩目,我的帐外跪着一个人,那身影摇晃欲倒。我知道那是玛莲,估计他跪了一夜。我走过去对他道:“起来吧。”
他只用复杂的眼神看我,不说一句。那眼神中蕴含的东西太多,有悲伤、不解、愤怒、甚至还有一些温柔的东西在里面。
旁边的仆人恭敬的对我说:“郡主放心,王爷已经答应要把这狗东西卖给罗刹国的商人了,这狗东西再也不能害到郡主了。”听到这,玛莲一下就晕了过去。
我心中一惊,父亲还是知道了真相,其实我早该预料到,母亲是从来不会对父亲说谎的。
我推开继续对我喋喋不休的仆人,在他疑惑眼神的注视下向父亲的帐篷冲去。
父亲的这种惩罚是比死刑更残酷的。罗刹国的这个商人经常来我们这里用烈酒换奶酪奶饼等食物。有时也有一些冒犯主人的奴隶被卖给他。前不久他买去的小奴隶还没和他回到罗刹国就一命呜呼了,当然不会有人去追究一个奴隶死亡的真相,我的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商人极有可能是SM(在晋江看文的都知道吧:)这里俺就不做介绍了……飘走ing……)的爱好者。
父亲的决定是很难改变的,我只好使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伎俩,父亲也是无奈。奴隶范了错误是必须受到惩罚的,绝不能因为我开了先河。父亲最后作出鞭刑三十的惩处决定,我知道父亲已经作了很大让步也就不再胡闹。
在草原上鞭子是最常使用的武器,鞭刑也是很有讲究的。父亲手下施行鞭刑的是吉日,我经常向他请教鞭法的奥妙。此人虽然只有19岁鞭法却是出神入化,他若想让你三鞭就死你绝对活不到第四鞭,当然如果他不想让你死就是壹千鞭也不会要了你的性命。
吉日平时对我不错,我去求他手下留情他没说话,但从他犹豫而疑惑的神色中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所以挨了三十鞭,玛莲虽然晕了过去但用了我让人送去的伤药后也就没有大碍了。我后来把父亲送我的七宝蛇皮鞭送给吉日以示感谢。他却没有收,我心想又欠下一份人情,以后一定要还上。
十天以后的夜里,我突然醒来,看见我的榻前跪着一个人。我微微有些愤怒,这玛莲不想活了?夜闯郡主的“闺房”(某孩子:就是帐篷嘛。某雅:那也是闺帐篷。某孩子:呃……)。我坐起来,怒道:“你干嘛?”他眼中闪着热切而坚定的光,哽咽着说:“奴才知错了,以后愿为郡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暗笑,这家伙还知道诸葛亮的出师表,声音也柔和了许多:“我不用你死,你就好好活着吧。你是乌云奶娘的孩子,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的。”他却倔强的道:“以后我来保护郡主,奴才不需要郡主保护。”我皱眉道:“别说大话,等你真的有了能力保护我的时候再说吧。”他低头不语,我不想让他太难堪,道:“以后不许自称‘奴才’,我不爱听。”他抬起头不解的望着我,还是答道:“是,郡主,奴……啊……我知道了。”
从想杀我到愿意为我死,这心理转变让我不禁感慨。失去双亲后玛莲把所有感情都用来恨我了,而当我两次救下他以后,这恨很快转成了对我的不计前嫌的感激。
第二天,我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把玛莲叫来我的帐篷,对他道:“从今日起,你做我的陪读。”他不解,我的陪读应该是一些贵族家的小姐公子,奴隶从来不应该有这样的荣幸,大多数奴隶都不识字,最好的也就认几个简单的字。我又对他道:“你不是想保护我吗,就你这水平保护自己都难吧?”他被我激的说不出话来。我继续道:“你不是知道出师表吗,应该读过书的。”他解释道:“曾经偶尔听师傅给郡主讲课,记下的。”我叹服他的记忆力。
从此,我无论走到哪里身边都有一个如影随形的同伴——我的陪读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