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找城管借钱的可行性》Celiazaizai

5、借9块 杜惘在

　　杜惘在病房前坐到深夜，一言不发盯着墙壁。在第二天的一点，手机只剩下百分之十的电量的时候，杜惘跟师兄告了假。
　　杜惘就坐在病房对面的长椅上，脑子里都是和宋予相处的为数不多、少的可怜的时光。明明在他二十四年的生命里微不足道的占比，却让杜惘觉得好像过了大半辈子。
　　满满的，都是宋予的影子。
　　甚至医生走出来跟他说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胳膊也保住了的时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只一个劲儿地谢谢医生。
　　提心吊胆了一个晚上的心情终于放松，杜惘看着护士把宋予转入了普通病房，直到在宋予病床前坐下来，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没事真好。
　　杜惘盯着宋予苍白的脸，黝黑的面庞因为失去血色显得青灰，怎么看怎么不舒服。明亮有神的眼睛闭着，鼻子还是高挺漂亮，干燥起皮的唇瓣紧抿着。
　　杜惘探出手摸了摸，掌下的皮肤微凉，肤质缺依然很好，细腻得仿佛羊脂玉，只是颜色比较丑。可就算这样杜惘还是觉得宋予很好看，比谁都好看。
　　把宋予的手塞进被子里放好，确定宋予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这才下楼去买一些日用品。特别是矿泉水，宋予的唇太干了，看着难受。
　　宋予没有旁人看护，杜惘不放心，反正也请了假，就一直在病房里呆着。隔壁两张床的人在宋予被安置好以后又睡了回去，整个病房安安静静。
　　杜惘拿出新买的充电器给手机充电，还偷偷拍了两张宋予的睡颜。
　　真好，以后也是有宋予照片的人了呢。
　　杜惘承认自己的行为有些痴汉，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欣喜。
　　宋予是在第二天后半夜醒来的，杜惘匆忙回去睡了一会儿又把打包的汤汤水水倒进干净的保温壶里。在进来没多久，正拿出手机准备和师兄报备一下最近可能都没法好好工作，就看见宋予动了。
　　杜惘吓了一跳，赶忙轻轻摁住他的肩膀。这是宋予身上为数不多没有伤口的地方。
　　宋予就静静看着杜惘没有说话。
　　杜惘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就问道：“你、你要不要上厕所？”
　　说完就自己臊红了一张脸。
　　宋予也没为难杜惘，用受伤不那么严重的左手撑着身子就要起来，吓得杜惘急忙想去拉住他。
　　“我没事。”
　　男人停下动作坐在床边，看着杜惘说得认真。杜惘才慢慢松开手指。
　　宋予从病房阳台的洗手间出来，就看到杜惘坐在病床边的小凳子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一副生怕发生什么意外的模样。
　　对于宋予来说，杜惘还小，特别是校园里刚出来的学生，身上总有股青涩的阳光味道。只要靠近，心情就会很好。
　　宋予的右手虽然不怎么能用力，但是训练有素的男人左手一样能扛起生活。
　　杜惘拿出新买的小桌子，打开放在宋予的病床上。宋予靠坐在床头，左手拿着勺子喝汤。
　　放了红枣参片的鸡汤，补血。
　　宋予是在八月来的本市，签的合同到期，宋予走得干净利落。手里还有点儿存款，就在杜惘公司稍远一点儿的地方租了房子，一房一厅带家具，离市场不远，一切都好。
　　会受伤是个意外。
　　动手的那批人是宋予和战友一次任务中的对手，案子很大，牵扯上了许多人。宋予和战友退役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遭到骚扰，为了防止信息外露，后来宋予和战友们就删除了联系方式，仿佛自己没当过兵，就是普通人。
　　没想到宋予的一个战友因为舍不得，又已经退役不再需要遵守那么严格的铁律，敌人的追击力度越来越小，放松了警惕之后竟然留下了些许信息互动的痕迹。
　　然后就被顺藤摸了过来。
　　好在大伙都没事儿，这一茬就算过去了。
　　以前的上头传来消息，这一伙人入狱，这一个大团伙就算全部落网了，又是一笔嘉奖，金额不算少。但也没够住院费。
　　“算我向你借的。”
　　宋予说话的时候还扯着嘴角笑，脸上有几处划伤结了痂笑起来有些刺痛，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算我欠你的，不仅是这笔钱，还有你的心意。
　　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