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花，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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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为我梳妆。”
身批十二单的少女坐在铜镜前，墨发如瀑。仕女屏息靠近，拿起木梳，轻轻将这长发梳开。
七位仕女垂手而立，空气中凝滞着诡异的寂静，只有束发的簌簌声响。
“呵。”少女突然轻笑，仕女们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她转向仕女，那是令人窒息的美丽面庞——不，美丽不足以形容她……
“卡卡卡！泉！你是爱人死了，不是要去吃饭了好伐！”
“啧。”确实拍完这一场戏就要去吃饭的久和田柚夏已经被卡了七次，她很少发脾气，也感觉不到什么焦躁，只是实在饿得厉害，便提议：“可以吃完了再继续吗，佐藤导演？”
啊啊啊。佐藤敬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年方十七岁的美少女是职业模特，受他邀请才接下这个“以美貌闻名”的角色。
看上去是亚洲少女，芯子却是个欧洲大佬的模特压根没有半点日本人的较真精神。尽职背台词上场演，但远不比大多数日本演员拼命。
让心思简单的德国少女演日本人的细腻，似乎是强人所难了吧。围观久和田柚夏拍戏的大佬们叹着气心想。
少女此时微微皱起眉头，自我感觉良好却被卡真是太糟糕了——是的，讲真，久和田柚夏觉得自己演的挺好。
佐藤敬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只好同意：“吃了饭再拍吧，泉，待会儿我跟你讲讲。”
虽然讲戏是没用的，他无奈地叹气。
工作人员们开始张罗，艺名为“泉”的黑发少女与其他演员笑着聊了起来。佐藤敬走向等待已久的敦贺莲，干脆道歉：“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事。”敦贺莲微笑，但熟人——譬如此时坐立不安的经纪人先生，便能看出这位敬业演员的心情十分不佳：“午餐之后我去与泉小姐交流一下心得吧。”
“也好。”佐藤导演打开盒饭，苦恼压根没有减轻。
三个月前，参加完采访的佐藤敬走错了化妆室。看到眼前的一幕当即大喊着“抱歉！”大力砸上了门——当真是砸。然而四十多岁的老男人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心虚张望，靠在墙壁上涨红了脸。
那一幕却深深印在了脑海里——只着文胸与内裤的少女坐在窗边，叼着跟烟，听到动静只懒懒瞥来一眼，指尖都懒得动弹似的。
“贵将，我被看光了。”
声音隔着门版传来，失真听不真切，有些沙哑的嗓音却令佐藤敬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被不知名的什么吸引，他走近一步，着魔似的将右耳凑向门边。
“没有啦！我才没有在抽烟！”
一声慌张的大喊，先前微妙的气氛消失无踪。像是终于回到现实，佐藤敬抓住了那一丝灵感，沿着它思考了下去。这种吸引力与既视感……
不尽是冷淡，只是……并不是“值得在意的人或事”……洞悉与纯粹……就像是……就像是……后樱町公主！
“——我还以为自己挖到宝了。”三个月后的佐藤敬如此总结，将脸埋进手里：“后樱町啊！我真的以为看到了后樱町！”
听到来龙去脉的化妆师造型师们沉默着，连动作都慢了许多。
“原来那个变态是你啊，导演。”久和田柚夏打破沉默：“话说，你也太会加内心戏了吧？”
闭上眼睛让化妆师打眼影，少女想起被男友抓到抽烟的惨痛经历，牙疼地咧了咧嘴。
佐藤敬面容一肃：“泉，请你认真试一试可以吗？”
敦贺莲坐在布椅上读着剧本，见再一次开机也兴致缺缺。大概还要磨个十几遍才能勉强合格吧，他猜测。
“……我美么？”
隔着纸门传来的女声令他停下翻页的动作，敦贺莲不禁抬头看向纸门后的剪影。片刻的寂静后，佐藤导演的大喊证实了他的猜测：“卡卡卡！过了过了！泉，太棒了！”
总算是……认真起来了啊。
敦贺莲露出不甚明显的微笑，翻至后页与“后樱町”的对手戏。
——终于不那么无趣了。
夜幕降临，有马贵将顺路处理完A级喰种“青鸟”，决定在女友回家前洗个澡。而开门的瞬间就知道，太晚了。
“贵将！”少女使出飞扑绝技，滔滔不绝地开始抱怨：“今天拍了超讨厌的戏，虽然感觉自己从三流升到二流了，但是……超讨厌啦。”
“超伤心……贵将你绝对不可以死掉。”
背着巨婴艰难换上室内鞋的有马贵将顿了一下，放下包：“下来，我要脱衣服。”
意料之中，“衣服”与“外套”的言语漏洞立刻捉住了女友的注意力：“全部脱掉之前不能停下来哟……贵、将、君～”
柔软的食指在胸口画着圈圈，有马贵将好笑地将她在沙发上放下，卷起衬衫袖子进了厨房：“沙拉酱要哪个？”
“芝麻酱！贵将啊……”今天额外敏感的女友再一次探出脑袋：“工作要小心哦，绝对不要死掉。”
今天到底是拍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有马贵将无奈地领命，往煮了半个下午的小锅里加入咖喱块，慢慢搅动起来。
深栗色的浓汤开始散发香味，热气让眼前的一切模糊而不真切。
“不要死掉……吗。”
他低声自语。
最迟不超过五年，计划就能实行了吧。
准特等搜查官有马贵将，上次向女友坦白时想要表达的意思其实是：这是一份危险的职业，请做好我会殉职的心理准备。
而女友大概还是没有理解吧。
被放任生长的羁绊也许终会成为一把伤人的利刃。可就是眼前的少女啊……
仿佛遇到她之前的二十六年，都是黑白而毫无意义的。
“贵将，好香啊……”
——比谁都渴望死亡的，是“死神”自身。
“爱心咖啡泡好了哦！”
——而他竟有一日，产生了对“活着”的眷恋。
在沙拉上洒下碎奶酪，有马贵将抬头看到玻璃柜上的倒影，愣了愣——自己居然，是在笑啊……他有笑得这么多吗？
少女将咖喱摆上桌，看着男人面前小小一碗：“这点够吃吗？贵将可是成年男人啊。”
坏心眼的少女又开始勾引男友，舌尖舔过小铁勺：“精力不足的话，晚上怎么喂的饱我呢？”
二十四度的室温，在他小腿上乱蹭的脚。成对的情侣兔子勺，与桌子那一边少女琥珀色的眼眸。
“啊。”男人这次没有认输，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嘴唇：“到时你就知道了。”
头一回，肆无忌惮的女友咬着下唇红了耳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