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短歌行》凌向寒

37、终章 衷与子之 曼丽走了，

　　曼丽走了，没有通知明诚。
　　她明白，却又不明白。在她心中，明诚已经是不平凡的存在，不平凡到让她必须完完全全正面审视这个生死相依的···战友。
　　可惜，她似乎还是缺了些勇气------曾经的勇气。
　　由于诈死的身份，曼丽被组织安排从陆路离开苏州后在转飞机去香港。
　　临行间隙，特派与她通行的一位女同志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见她心不在焉，一脸心下了然道：“怎么，舍不得？”
　　曼丽闻言猛然抬头，面色微囧：“什么舍不得？”
　　女同志双手放在膝上，目光柔和带着些许不忍：“39年，上级委派我到苏州与那里的特派员接头，之后进入苏州长期潜伏。那时候我和我的丈夫刚刚结婚一个月，临走前他向我承诺一定会到苏州看我。但没想到我走后不久，新四军皖南支队遭到大规模扫荡，我丈夫牺牲······”
　　“大姐！”
　　女同志挥了挥手：“夜鹞同志，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伤心。也许你和青瓷同志的关系不同于我们，但战争的残酷没有办法给我们儿女情长的机会。我看得出来，你对他有意思，但现在你只能把他埋在心里，只有好好活到胜利那一天，你们······”
　　“大姐！”曼丽打断她，“谢谢你，我知道了。”
　　女同志微笑着点点头，不再看她。而曼丽眼中的迷茫仍未散去。

　　同一天，明诚坐在曼丽的房间里。
　　窗帘被拉上，细碎的阳光溜进来打在梳妆台上，没有飞尘的扬起；房间整洁如新，像是没有人住进来过，又像是来的人走的悄无声息，凄凄惶惶；门边的立钟滴答滴答的走着，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惹的人心生厌烦。明诚躺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鼻尖仍萦绕着淡淡的木兰花香，清雅宜人，又带着丝丝引人悸动的流恋--------她也是舍不得这儿的吧？
　　思及此，明诚睁开了眼，昏暗的空间内，流光回转，她或在镜前点脂画眉，或在长椅闭目小憩，又或在雨后倚窗静思。明诚并非对感情迟钝，生死边缘时的长影让他一一回味这近一年来的点点滴滴，长久的压抑让他情根深种不自知。可一旦有了这样的念头，他可以义无反顾地抓住她，彻彻底底地放肆一次。
　　可是壮志未酬，人走了，无声无息······
　　再次环视这里，明诚有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迷茫。他一生有了亲情，本不奢望爱情；他感念明家恩情，愿以命为报；他甚少为自己考虑，因而感情可以收放自如，却在她面前失了控；在他可以为自己考虑时，他们不得不天各一方······他感叹老天的公允无常，又无奈人世的阴差阳错。
　　算了！
　　“咚！咚！”
　　整点的钟声响起，突兀而刺耳。明诚立即从思绪中抽离，正愣地盯着震动的立钟，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目圆睁，飞奔出去。

　　曼丽的车子为避追查走了一条旧时官道，没想到还是被人截住了。
　　当车上人满头大汗匆匆下车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阿诚哥！你怎么在这儿！”
　　明诚上前深深鞠了一躬，看得人莫名其妙，又开口道：“同志，请给我一点时间，我想跟曼···夜鹞同志说两句话。”
　　司机刚想开口，被身后的女同志制止了，“好吧，抓紧时间，就五分钟。”
　　“谢谢！”话音未落，明诚便拉着曼丽跑向边的林区。

　　“阿诚哥！”跑出一段距离，曼丽挣扎着停下，却一个趔趄跌入一处温暖中，旋即整个身子被环住。
　　“我不想让你走！”头顶颤抖的声音传来，那样无力，那样脆弱。
　　曼丽还是挣脱出来，眼前的男人红着眼圈，眉间尽是憔悴，棱角分明的脸庞毫无神采，看得她心底隐隐作痛。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额头，哽咽道：“我也不想走，不想离开你，可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这些话，所以我必须告诉你·····”
　　“别！”指腹划上明诚的嘴唇，“阿诚哥，我说过，我的衷都诉给战场了。所以，剩下的时间，我想诉给你。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好，活着！”明诚抓住曼丽的手，放在嘴边轻吻着。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不等回应，曼丽一把推开明诚捂着嘴跑了回去，留下明诚定定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唇间微动：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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