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三娘追夫记》晓非霏

30、泄露

　　顾景之皱了皱眉，那日和三娘碰见的果然是图单的皇子，他竟然那么早就来到了京城，但直到前几日才现身，所图为何？

　　那阿骨打似乎看出了顾景之心中所想，远远的朝顾景之举了杯子，也不管顾景之有没有注意他，自己就豪爽的一饮而尽，喝完还把杯子倒了倒，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顾景之看出了一丝挑衅。顾景之敛了眼神，低头浅尝了口酒，就算是回礼了。

　　那时少年青春，一屋里的少女情思涌动，只知清愁，不懂茶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那厢的少年的儿郎年少志满，白玉般的脸庞下是满满的骄傲。

　　后来已经垂垂暮年的阿骨打还是能回忆起那天见到的那个小姑娘，站在一堆姑娘里容貌并不打眼，可是谁也不能略过了她。身上的灵气似乎随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一起游动，讨喜而无害。笑的时候会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带着一点娇憨，刚好的触动心里那块柔软的角落。当她对着众人讲话的时候，脸上的神采耀眼夺目，好像草原上被有经验的老人教导，不能直视的金乌。

　　就是这样看着温顺好像小绵羊似的小姑娘手里展示出了让他为之着迷的东西。

　　三娘走上台的时候，觉得自己的那颗心就要蹦出自己的胸口了。幸好腿藏在裙摆下，没有人看的见其实她的腿一直在打颤。

　　顾景之看着三娘，那张在梦里还不肯放过的自己的脸现在又清清楚楚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顾景之不可控制的想起了梦里的场景，没有人注意到一本正经的顾小公子悄悄的红了脸。

　　三娘今日穿的一件玫水色的裙子，与她平日里疯疯癫癫的形象有些不同，现在她安安静静的竟然显得有些温柔娴静，本来这个词和三娘是一点都沾不上边的。三娘抬起头，刚好对上自家二姐那双带着安慰的神色的眼睛，心突然就安宁了。

　　许颜朱作为太子府里品位最高的一位女眷，所以这种场合无论太子愿不愿意，按照礼数是应该带着她的。许颜朱看着自家的妹妹，古灵精怪，也不知道现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的心头浮起一个疑惑，三娘手上抱着那一卷纸是什么？不过别说顾景之，就连许大人和十三公主也不知道自家闺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娘终于走上了站台，小小的身板站直了，竟然也真有几分风采：“采桑节原就是上人感念采桑女辛苦而举办的节日，我们这些不事生产的人，今日也是沾了那些采桑女的光，才有机会站在这里。”三娘的声音还带着小女孩的的味道，尾音有些糯糯的。

　　顾景之听着三娘的声音不禁联想起自己幼时，一向严厉的父亲有一日对自己难得的露出了笑容，牵着自己的手，给自己买了一块糯米糕，好像就是这样的味道。

　　三娘顿了一顿，又说道：“所以我特意画了这幅采桑图，画技拙劣，只望博君一笑，聊表我对那些辛苦劳作的采桑女的钦佩之情。我们泱泱大国，之所以能康盛长久，正是像采桑女一样的勤奋劳作的百姓们，为我们带来的。三娘惭愧，不能表百姓辛苦之一二，只借皇上治理下的太平盛世以回报，借花献佛。”三娘这些话确实是法子内心的，但是拍马屁也是真的，

　　阿骨打握紧了手上的酒杯，脸色虽然还是不变，但是微微发白的手指，显露了他的内心。中原的丝绸在西域、图单都深受喜爱，价格昂贵，只有富贵人家才穿的起。可是这样的丝绸，只有中原才出产。就这一样丝绸，每年能为中原人的国库增加一半左右的白银收入。现在那个小姑娘手上的画，画的就是那丝绸制法。

　　三娘的画工笔多余写意，阿骨打一眼望去。长长一副画卷上面，把一件丝绸从养蚕采桑，到最后制成丝绸的顺序全部清清楚楚的画了出来，一览无余。

　　“你这么一个学堂里读书的小姑娘，这么会知道蚕是怎么长大的？”皇上的脸上带着微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三娘问道。

　　众人已经皇上提醒，这才发现那画上就把蚕如何从一点小黑点，一点一点经过采桑女的喂养，长成了白色的肥胖的蚕，连触角几乎都可以看见，然后又如何结茧。纤毫毕现，足见细心之处。在场上的都是王宫大臣，何时做过这样的事，一时看着倒是十分惊奇。到了他们这种身份地位，常人眼里好的东西他们都已经见过了，若是能让他们感受到惊奇，那么这样东西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曾随父亲在乡下的庄子住过一段时间，幼时我曾养过一段时间的蚕，所以对于养蚕只是略知一二。”三娘不卑不吭的回答道，这么多位人里，这位三娘是第一个让皇上开口问的人，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了过去，之间那位小姑娘神色自然、落落大方，竟然一点也不怯场，倒是难得。场上已经有夫人在打探这是谁家的女儿了。

　　皇上沉默了，三娘心里咯噔了一下。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自己难道有什么地方出错了吗？

　　“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如此眼界、胸怀却是不错。”三娘的的心都悬在了半空，半响才听见了皇帝说话。

　　三娘的画已经由太监传送，到了皇上手上。他似乎很感兴趣，因为三娘的画虽然和时下写意的画风不和，但却十分逼真，简直就像活物。

　　“皇上，此画还有另一个观赏方式，请容我上前为您展示。”三娘说道。

　　“哦，倒是新奇。你且上来吧！”皇上看了一眼三娘，显然也是被提起了兴趣。

　　三娘走上前，把自己的画折成很多部分，像是一把大的扇子。众人奇怪的看着三娘，不知她为何把好好的画折了。三娘的画有些大，举起来有些费劲，之间三娘把那折起来的画，从上之下快速的划过。皇上看的也睁大了眼睛，因为那画上的蚕似乎动了起来。

　　半晌，场上的人才回过神来。坐的离皇上远的人，此时也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看究竟。

　　“穿众爱卿阅。”三娘展示完以后，就安分的退回了下面。皇帝捋着胡须看了半晌，才笑眯眯的把画传给了座下的大臣们。

　　“你心思确实巧，这样吧，赏！皇帝显然心情很好，大手一挥就要赏三娘。

　　三娘心想，这好歹也是个比赛啊，现在这样就赏了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合时宜。“多谢皇上厚爱，只是我要的皇上已经赏了我了。”

　　皇上的话一出口，就有点察觉不对了，因为这不是什么家宴，而是一场比赛。只是话已出口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收回呢？不过这个小姑娘说的话着实有意思，“我赏你什么了？”皇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臣女之前就说过了，皇上你赏臣女的就是这太平盛世啊！”三娘行了个礼，恭敬的说道。

　　“哈哈哈哈，许爱卿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皇上开怀大笑，三娘心想估计没有人能像她一样把马屁拍的如此清新脱俗了吧！

　　传下去的画，一直都很正常，只是传到阿骨朵这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阿骨朵显然和她哥哥想到一起去了，看的眼睛都热了，若是能得到这副图，那她们图单的国力一定会增强，何须再看这中原的皇帝老儿的脸色。

　　“你这画，我瞧着甚好，不如把它送给我如何？”阿骨朵突然站了起来，少女的声音好似银铃般，有些刁蛮的撒娇配上她现在脸上的一派小女儿情态，让人觉得拒绝这样一个少女的请求简直是罪过。

　　皇上刚刚还笑容满面的脸，突然就黑了，显然他也是想到了，三娘的副画妙是妙，可是落在那几个外邦的人手里，被他们学去了，岂不是有损他的国力。皇上想到此处，看三娘的眼神就不想之前那么友善了。

　　“公主是否对这采桑感兴趣，听说公主来中原还未四处走走，不如就可以去农家亲眼看看如何采桑、制丝，毕竟——这桑树只能在我们中原生长，公主将来回了图单估计就不能看了。”三娘心想，这个阿骨朵当真是被宠坏了吗？要不是现在自己这样一说，她不就是成了泄露国家机密的罪人了。

　　阿骨打现在脑子清醒下来了，发现确实他们那里的土地不能种植桑树，那么这图与他们也没有什么用。其实这养蚕的技术，这中原的人没几个不知道，一个国家不可能全都是硬骨头，自己都能想到，其他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自己是白高兴一场了。

　　“家妹一向倾慕中原的风土人情，此次前来还未曾好好观赏一番，着实是我们兄妹心头的一大憾事。我这妹子从小被我父王宠坏了，见这位姑娘的画着实新奇，有冒犯之处请多见谅。”阿骨打站了起来，打破了僵局，让两方都有台阶下。阿骨朵不情不愿的做下了，若不是阿骨打用眼神制止她，她还要再闹笑话。

　　经三娘的话一点醒，皇上才发现刚刚自己的担心是多余了。她这幅画当真不错，那些外邦人此番回去定然会被我这中原的国力给震慑到，皇上心想自己那新建的避暑山庄就快要落工了，届时让这外邦的公主和王子瞧一瞧，好好震慑一下他们，省的他们最近动作如此频繁。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小天使啊，
粗来留个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