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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献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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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就她特别一些,硬要我们为了她一个人跑到这马场来。这马场一向是他们男学的场地,也就她这样一个疯丫头才会想到到这个地方来表演什么马术,哗众取宠罢了!”钱珊儿皱着眉,对着钱宝儿一脸嫌弃的说出了这番话。钱宝儿觉得钱珊儿的一张脸是典型的瓜子脸,只要她不说话瞧着还是挺好看的。可是偏偏小小年纪就摆出一副那样的嘴脸,无端端的一副刻薄像,和她的那个娘,像了十成十。
“可是今年那皇后娘娘想着要弄出点新花样,哪里知道会有这么多浑水摸鱼的,倒是便宜那些捡漏的人了。”言毕,眼角朝着钱宝儿一扫。
钱宝儿自然明白这句话是对着她说的,可是她不能去接这个茬。自己最后一轮选的是刺绣,她的娘原来就是一个绣女,刺绣是她一辈子做的最多的事。小时候的她,看着娘亲坐在灯下不停的绣着,一双眼睛早早就熬坏了 。自己曾经对着灯下一直刺绣的娘亲生气撒娇,为何娘亲不陪自己睡觉。后来才知道,娘亲这一生最恨的就是刺绣了,可是她的一生能依靠的就是那一点手艺了,以前钱珊儿的奶奶在的时候,娘亲给她奶奶做,现在换她娘亲管事了,自家娘亲也逃不开这个命运。
其实他们那里会没有丫头去做这些鞋袜,只是要折辱自家娘亲罢了。自己同样不大喜欢刺绣,可是这却是她陈善可乏的生命里,唯一一样学的精细的东西了,因为耳濡目染,对吗?想到此处,钱宝儿的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钱宝儿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突然场上就骚动了起来。钱宝儿顺着像是被人提起了脖子的鹅一样的钱珊儿的目光看过去,只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背影。忽然人群就乌压压的跪了下来,钱宝儿在其中滥竽充数,听着旁边人的声音,才知道这是太子到了。
钱宝儿壮着胆子,偷偷的抬起头朝那个方向看去。那个人站的那样的高,所有人都匍匐在他的脚下,可是他的脸上却是那样淡淡的表情。有些人生下来似乎就是这样的,天之骄子,让人半点嫉妒也生不起来,有的只有无尽的仰望,就连爱慕似乎都是玷污他的高贵。可是这样不是更加气人吗?若是想钱珊儿那样,自己总是有胜出她的地方,可偏偏那个人不是。只能把自己埋在尘埃里,可惜尘埃里只有满脸满鼻的尘土,再抬起头来,也不过是一副灰头土脸的狼狈像。
三娘此时正在马背上,远远的就瞧见了太子那浩浩荡荡的车驾了。太子虽然一副狐狸狡诈的样子,可是人应该是守信的。三娘坐在马上,坐的高看的远,兜兜转转了一会儿,终于见到了自家二姐施施然的从马车里下来了。
三娘觉得此刻自己的心里像是炸开了烟火,一瞬间五光十色的那样烟火就占据了自己的胸膛。这一行,就算是止步于此也算是值得了。
太子都快到走到跟前了,三娘才手脚利落的下了马,朝着太子行了礼。虽然礼数还算是周到,可是那眼神却是一点都不老实,冲着自家二姐一直挤眉弄眼,只把旁边的人都当成了瞎子。
三娘和她二姐的关系实在是有些难说,小时候三娘没少挨她这位二姐的欺负。两个人用十三公主的话来说就是猫和狗,简直一见面就打。或许也不能叫打吧,毕竟总是以三娘单方面被暴力镇压结束的。可是偏偏两人又是最喜欢凑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哪天开始十三公主就发现这两位讨债鬼忽然就不打打闹闹的了,做姐姐的那位当真是有了些样子。
三娘觉得自己和这位二姐那些年一起爬过皇宫里的树,挨过十三公主的打,偷看过自家爹爹藏在书房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书,这些革命友谊在以前都不算什么,可是现在突然好久都见不到她了,心里总是有些空落落的,仔细一想才发现少了个她。
“你莫要给我丢脸。”三娘满怀期待的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干了票大的,自家二姐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可是她一开口就是这样冷冷淡淡的,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三娘心想,幸好我她自小知道自家姐姐的尿性,要她说一句服软的话比登天还难,所以总能每次委屈自己。哎,也就自己顾全大局了些。
太子看着自己身旁的许颜朱,她今日穿的是一身天青色的纱裙,这样素色的衣裙却也遮不住她那样浓墨重彩的五官。这样素色的衣衫不适合她,她还是适合那样大红的颜色。可是印象中好像她似乎没有穿过这样颜色的衣服。
太子忽然微不可见的皱了眉。不,她穿过的,那日大婚她就是穿着那样一套鲜红的衣衫,鲜红色的盖头下,是更加鲜艳的一张面孔。只是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以为这些事情他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她许颜朱的存在不就是提醒当初自己有多么愚蠢吗?想来嫁给自己她也是千百个不愿意,怕她那个公主府遭殃。她倒是真伟大,为了她的那个公主府也愿意委身自己。自己同她说过那的几句话里,也就这一次提到了她的妹妹,她才有了一些波动。是不是换个男人,她许颜朱也一样可以?
太子自小学的就是帝王之道,心里的心思纵然百转千回了。可脸上却只会有一个表情,一上位者若是能轻易的被其他人从脸上看的出喜恶,那么这个上位者便是离他的死期不远了。可是此刻周围的人都能感受到太子的脸阴沉的似乎都可以滴水了。
周围一圈的侍卫,都是从小就跟着伺候太子的,全都修炼成了人精。现在哪里会不知道自己太子心情不好?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是和这位许良娣脱不开关系的。
偏偏这一位还不自知,半点都没有眼力见,太子都甩袖子走了,她还留在原地,也不知道和她那妹妹说些什么。
太子突然转身,一堆人自然急急忙忙的跟上去。却发现刚刚还疾步行走的太子,速度突然慢了下来。自己这边走出好远了,那许良娣才不紧不慢的赶了上来。太子却又突然加快了脚步。“难道刚刚太子是在等许良娣?哎,主子的心思真是难猜?或许是凑巧吧,毕竟这位许良娣进府那么久,太子就从来没歇在她的房间里过。”
三娘看着好不容易才见面的二姐,没说几句话就和那脸黑的吓死人的太子一起坐到了看台上,心里略微有些失落,不过今天自己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若是出丑了,那简直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现在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周南屏看着三娘的眼神突然就坚定了起来,里面似乎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上次见到这个眼神,还是三娘瞧着顾景之呢!周南屏突然有些同情起了顾景之,被人天天用这种目光看着,多渗人啊!周南屏不禁恶寒。
顾景之是今日的主持之一,也不知道顾静之是不是故意的,偏偏把他放到了场内。今日的阳光有些大,顾景之抬起头向坐在马上蓄势待发的许三娘望过去,她今日穿着的是一套浅棕色的骑装,这个颜色的骑装很少见,好像一种小动物。顾景之眯着眼睛,看着被镀上一层光圈的三娘,觉得眼睛有些刺痛,想来是今日的阳光太强烈了吧!
顾景之觉得这样的三娘似乎有些不认识了,和自己印象里那个疯疯癫癫的小姑娘似乎有了些出入。突然许三娘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朝着顾景之远远的露出了一个微笑,竟然比那阳光晒在肌肤上还有再炙热上几分。顾景之又找回了记忆许三娘的样子,忙不迭的移开了目光。环顾四周,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小动作。
不过天地良心,三娘这次是真的没有注意到顾景之,只是朝着高台上的许颜朱笑一笑,表明自己的信心罢了。
太子远远的也看见了三娘的笑,想着这个小丫头当真是有些意思,笑的倒是一派胸无城府的,是不是他们家的心眼都长自己身边的这位身上去了?
微微一侧目,却刚好看到许颜朱脸上那个还未散去的笑容。她的眼睛因为微笑而微微弯起,这样看来她身上原来让自己不喜的那股凌厉的气势就消散了,反而,反而显得有些傻气?
太子心想,难道她不爱笑是因为这个?莫名的,太子发现自己的心情突然就愉悦了几分。
周南屏觉得自己手里的衣服都要被自己给捏碎了,三娘坐在马背上,突然就向背后倒去,正担心她会不会摔下来的时候,她又在疾驰的马匹上站了起来,一个人像是迎风招展的一棵小树。刚刚还在为这个动作惊叹,三娘又飞身下了马,真以为她要落了地,她又一个抬跨,稳稳的坐在了马匹上。这期间马儿一直飞快的奔跑,好几个飞跃都像是画上的骏马落了下来,或许是最后一个跨越颠簸的大了些,三娘的头发散了下来。
周南屏心里揪了一下,生怕这发丝会遮住三娘的视线。幸好三娘只是身形微微一滞,依旧动作流利,若不是内行看不出这一点失误。周南屏的目光紧紧的跟着的跟着三娘,只见她突然骑着马就到了马场的旁边,众人和自己一样都是一头雾水。
周南屏只见一对高高扬起的马蹄,只一转眼,三娘已经下了马,嘴边却叼着一朵树上刚刚摘的花。周南屏觉得自己耳边似乎还有那一声长长的马鸣。
三娘缓缓的抬起头,拿下了口中的花。笑意盈盈的说道:“今日这花,我要赠与你。”
周南屏觉得自己刚刚才观看了一场那么惊险的马术表演,可现在三娘更发的不省心。周南屏一旦紧张的时候,就喜欢咬东西。不自觉就要把手里的衣襟往嘴里咬去,却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
她不耐烦的回了头,映入眼帘的是温楚羽尴尬的俊脸。
“周姑娘,你手里衣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