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庶女瑾瑜》安皖

4、敲打

　　本该是阳光大好的日子，薛府庭院的西苑里却只有一隅能蒙受太阳的眷顾，此情此景，倒也相合。
　　正值三月里，也是寒风正猖獗的时候，阳光底下，一把太师椅上懒洋洋的坐着一个小姑娘。
　　披着一件薄一点的披风，偶有阵阵微风吹过，伴随着轻轻咳嗽几声。刚刚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杯，仔细用茶盖将浮在茶水上的茶叶末子匀了匀，又细细吹了吹，却也只是重复着这些动作，似烫嘴，似出神。余光倒是睥睨着低着头的一群下人，心里思量起来。
　　那些下人早已经跪的出了汗，内心早已把上头这位小姐骂了几遍，但也不敢表露出什么，只是埋着头，弓着身子。
　　约莫过了半晌，薛瑾瑜才轻启朱唇，将茶杯搁置一边，用着一种不咸不淡的声音慢慢开口，“起来吧。”
　　言语里没有一丝波澜起伏，仿若让他们跪了这半盏茶的人并不是他一样。若不是稚气未脱的童音与这小身量算是符合，要不然真让人觉得这小姑娘的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老气横秋的气质。
　　“今日传唤你们，想必你们心中也早有计较。你们服侍我也有些年月了，今日，谨遵慧茹姐姐的示下，还请你们恪守本分，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因为什么动了不该动的歪脑筋，打了不该打的主意，做出任何一件与身份不相干的事情，就算你们觉得我不能拿你们怎么样，我的嫡长姐也定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人。”
　　话音刚落，众人心里早已知晓各种厉害，这三小姐何时转了性，懂得将他的嫡长姐的话鸡毛当个令箭使了，如此玲珑剔透的三小姐在他们看来，哪里仁慈软弱了，这分明就是在说自己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的。
　　“但望你们在决定做任何一件事情前，要摆正自己的身份。该是跟前侍奉的，就不要找借口不侍奉，知道的以为你想偷个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怠慢了本小姐。洒扫的就该做洒扫的活，用不着到主子跟前瞎凑热闹。知道的以为你想讨个红脸，不知道的以为你动了什么歪心思。嘴巴也仔细着点，本小姐说的话听就听见了，别乱嚼舌根，若是不想让你听见，你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听见。祸从口出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懂。若是觉得在本小姐这里干不下去的也趁早说明白些，我好早些回了嫡长姐，定替你们谋个好去处。也不枉主仆情分一场。”瑾瑜静静地扫视着每一个人，慢慢的，仿佛每一个人的所思所想都在她的掌握之下。
　　“是”众仆人战战兢兢地应了，这等厉害的话一说，哪里还敢有别的心思，有心思的早已激灵，收起了心思，没心思的更是正了正衣襟，仿佛在表面自己的忠心。
　　良久，瑾瑜的目光定在了一个默默无闻的家丁身上。“便是你。”瑾瑜在心里默念，即便是到了今日重生之时，再看到那日加害之人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要报仇。
　　“你过来。”瑾瑜攥了攥袖口，假装无事的指了指那名家丁。被点到名字的家丁，猛地抬起了头，确定是自己被点到了名字，诚惶诚恐的上前一步，倒也算恭敬的说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叫什么名字？”虽早已将赵虎的名字深深地记入骨髓之中，但还是不得不走个过场。
　　“小人赵虎。请小姐示下。”赵虎一听薛瑾瑜问自己的名字，报了名讳，恭敬答道，内心早已慌张万分，恐小姐今日找茬趁机将他打发出去，那他在夫人那边的差可就不好交代了。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时，但听到薛瑾瑜轻轻说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你的老子娘是赵二家的。”瑾瑜状似风轻云淡的说道，见那家丁应了声，又补充道“主母那里伺候着的。”那赵虎心中正打着鼓，听到瑾瑜这么说，早已乱了分寸，哪敢不应，只能胡乱应了。
　　“主母身边人教养出来的一定是极好的，那往后就在跟前伺候吧。”瑾瑜紧了紧袖中的拳头，罢了，等她韬光养晦，这些人的下场一定不得好过。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赵虎。
　　“领小姐恩。”那赵虎听了心下大喜，这下夫人交代的差事好办了许多。
　　哼，别以为我瞧不出你那副嘴脸下心里盘算的什么，饶是忍着，对赵虎的恨也让薛瑾瑜的粉拳被指甲掐出了血。
　　“小姐，你身子还未好全，今日就到这里吧。”说话之人正是她最最亲爱的教养嬷嬷，若不是重活一世，她怎会知道她最最敬爱的嬷嬷会联手外人落了她的胎，让她从此再无怀孕的可能，这才让薛茹慧有得逞的机会，最后让她一个人孤立无援，落了个冷清的下场。
　　“嬷嬷说的很是”薛瑾瑜似是话中有话，“不知道的以为嬷嬷才是主子。”
　　“小姐，奴婢多嘴了。甘愿领罚。”这李嬷嬷不卑不亢的态度倒没让薛瑾瑜有多意外，“毕竟也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好嬷嬷，自然要另眼相待一些。”话虽如此，却没有宽恕她的意思。
　　“奴婢不敢当。”好一个李嬷嬷，当真是好，薛瑾瑜只是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嬷嬷，她心中恨得紧。朝着平芜使了一个眼色，平芜顿时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说道“都散了吧。”
　　待院子里只剩下平芜和危阑后，薛瑾瑜一反刚才，从太师椅上走了下来，笑着道“嬷嬷快请起来吧，瑾瑜和您开玩笑呢。”
　　“领小姐恩”李嬷嬷遂起身，这才打量起不及她半身的小姐，方才还以为小姐变了一个人，如今再看小姐笑的这般亲切，心下安了些许。
　　“李嬷嬷你也下去吧，我身子还没好全，先去屋里休息了。”薛瑾瑜此时更是咳嗽了几声，扯着笑容。
　　“小姐仔细身子。”李嬷嬷这才放了心，告了退。心里却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将小姐的变化告诉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