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他们的故事(一) ...
-
一周之后,莫凡提早下班,趁公孙泽还没回来,抱着一个大纸箱回了家,关上房间门,随手抄起桌上的美工刀划开胶带,迫不及待地翻了起来。
莫凡很少网购,所以他不太能理解公司员工在收到快递时为什么会那么兴奋,仿佛收到的不是一快递,而是“一块地”。这次他终于明白了。
期待已久的宝贝终于到了自己的手中,虽然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不打开,就不知道里面宝贝到底是不是自己期望中的样子。
箱子很大也很重,装得满满的,没什么空间。
最上面有一封信,是租LEO家房子的房客写的,大概内容是:按着LEO提供的存放位置找到了这些,因为觉得可能涉及隐私,日记本就没有看,他问过LEO,说可以直接寄过来,所以就全都打包过来了。听LEO说主要想找的是他曾祖父母那一辈的东西,可能相关的相册只有一本,其他的就没寄过来。
相册就在那封信的下面,莫凡一眼就看到了,剩下的目测有二三十本日记。
莫凡盘腿坐在地上,伸手拿起相册,手按上去,又放下来,反复了好几次,想看又不敢看。他在“来都来了”看到过DBI聚会的照片,他看到了包正和公孙泽的脸,但是他依然担心,会不会在“来都来了”也是一场梦。
终于,他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轻轻地翻开了封面。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
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三个孩子,两儿一女。一家人都属于颜值很高的那一种,爸爸的五官轮廓分明,有军人一般的坚毅,又有学者一般的儒雅。妈妈眼睛很大,笑起来温柔甜美。大儿子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和成年后的公孙亮的外貌相差不大,二儿子的眼睛和妈妈很像,又大又明亮,他穿着衬衫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的笔直,昂首挺胸,极力想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大人,至少要像哥哥那样。他站在哥哥的身侧,贴得很近,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好。小女儿由妈妈领着,梳着两个小辫子,模样很是可爱,大概是因为年纪太小,注意力没有办法集中,有些坚持不住了,表情不是很好。
莫凡看着那个大眼睛的男孩,视线久久没有离开。他想,小时候的阿度是不是也是这般模样?
莫凡大概翻了翻,里面的照片差不多是按时间放的,记录的都是公孙一家的生活片段,除了全家福之外,公孙泽的照片稍微多一点,莫凡猜测这本相册的主人应该就是公孙泽。莫凡没有看到公孙泽和包正单独的合照,不知道是他们不愿意拍还是拍了之后没有放在这里。
莫凡发现,全家福并不是每年都拍的。一家五口最后一张全家福之后,下一次的合照就是公孙兄妹三人了,公孙亮穿着警察制服,公孙泽剪短了头发,薇薇安也已经是个中学生了。
然而三个人的合照也没持续多久,公孙亮殉职之后,所谓的“全家福”基本上就不存在了,可以说没有了,也可以说更多了。
说不存在是因为在照相馆正式拍的合影不存在了,说更多了,是公孙泽和薇薇安在生活中的合影多了起来。
全家福再一次出现时,成员一下子多了很多。有公孙兄妹、展超、包正、包妈,甚至还带上了小膘夫妇。从照片上看,薇薇安当时已经怀孕了,肚子有明显的凸起。
在这张照片之前,莫凡看到了薇薇安结婚时的照片。
薇薇安穿着白色的婚纱,手捧鲜花,一脸幸福地站在中间。她的左边是咧嘴傻笑的新郎展超,右边则是神色复杂,似乎有些不爽的公孙泽。
原来他当时真的没死。
莫凡悬着的心放下了,他戳了戳那张表情不爽的公孙泽的脸,对着几十年前的那个人说:“还好你没事。我跟你说,你一定想不到你的来生会和你妹妹的转世谈一场恋爱,有趣吧?你得感谢我,如果没有我,你们就得看德国骨科啦,哈哈!”
莫凡脑补将不久前那场婚礼上的霍骁替换成陈亦度,当牧师问是否有人反对时,他就跳出来喊:“我反对!他们是前世的兄妹!”那种感觉一定特别酸爽。
莫凡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跑到外太空的思维收回来。
不管怎么说,知道公孙泽那时候没死就行。
看完婚礼照一翻页,就是这张久违的“全家福”,这让他更为惊喜。看来不光展超如愿抱得美人归,包正也光明正大地成为了公孙泽的家属。
莫凡继续往后翻,但是这本相册似乎太薄了,才翻了两页就没有后续了,不知道这样的全家福持续了多少年,也不知道他们之后会不会留下两个人的合影。
陈亦度回到家中,发现了莫凡脱在玄关处鞋子,可家里没有开灯,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人的样子。
陈亦度一边脱鞋,一边试探着喊了一声:“哥,你回来了吗?”
莫凡听见声音,赶紧合上相册,把纸箱推到桌子下面,揉乱了头发,开门出去,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眯着眼睛懒懒地说:“阿度,你回来了呀。”
陈亦度看着莫凡没精打采的样子,又似乎回来得很早,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关切地问:“哥你还好吧?刚刚是在睡觉?”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翘班补觉了。”
陈亦度还是有些不放心,打开客厅灯,盯着莫凡看了一会,看他脸色如常才继续说:“我煮点粥,你等会吃了继续睡吧。”
莫凡本来就是装的,被陈亦度盯着的时候有些心虚,还以为是自己说谎被发现了,当他发现陈亦度只是关心他是不是生病了的时候,心里有些愧疚。
晚饭后回到房间,莫凡将箱子里的笔记本一一拿了出来。
二十四本日记,侧面写着起止日期。莫凡按顺序将日记本排好,在床头柜上码成两摞,自己倚在床头开始翻看。
不看内容,仅从字迹上,莫凡就认出了这是出自包正的手笔。
第一篇日记是194X年11月11日。
探长哥,你还记得这个日子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这一天,蓝信人案件。一晃都三年了,当时谁会想到三年后会是这样的状况呢?
老布说得对,一直消沉下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说虽然你还在医院静静地躺着,但也许你的意识还在努力地战斗着,争取夺回身体的控制权。而我呢,身体是自由的,精神却早就涣散了。他问我:“你这样对得起拼了命救你的公孙泽吗?”
是啊,万一你明天就醒了,看到我这一副丢了魂儿的鬼样子,一定会后悔吧。
老布建议我写写日记,把你错过的人生记录下来,等你回来后细细讲给你听,一个人过出两个人的生活,这样来你人间走一遭才不亏本。我觉得,能来到这世上就已经赚到了,能遇到你更是幸运至极。我可不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你和我是同样的感觉呢?所以你这么久都没看到过我,绝对是亏大了。不过前一阵我实在是过得不像话,不仅不精彩,还有点丢脸,我就不写了,省得被你笑话。
之前我觉得写日记挺矫情的,不过现在我觉得这样挺好,就像在写情书一样,期待着你看到后的表情,期待你的回应,也像是在和你说话。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有好多好多话,不知道该和谁倾诉。
两年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还跟我闹别扭,日子才有了盼头,一双筷子又少了一支。不过我相信我的探长哥会生龙活虎地回来的,很快,很快。
探长哥,你知道“黄粱一梦”的典故吗?不知道是我喝多了还是睡多了,前一阵子总是恍恍惚惚的。今天我喝了黄粱酒,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了我们的未来,但又不是真的未来,像是另一个世界或者很多年后的世界。
那里有好多高楼,宽阔的街道上有很多曲线流畅、造型美观的汽车,还有好多我没有见过的景象。
那里有我也有你,不过那里我们虽然年纪和现在相当,但你比现在脸上有肉一些,我比现在白一些,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我们的来生?
但我觉得那不是我们,而是“他们”,因为他们的关系和我们不同。最初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兄弟,然而和我一样的那个人为了自己的执念破坏和你一样的那个人的生活。做了坏事的人最后自食其果,身陷囹圄。直到那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误会造成的,可错已铸成,悔之已晚,即使你不计前嫌,他也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最终还是越走越远。
梦醒了之后我很害怕,又很庆幸。我怕的是如果我们的来世会是那样的结局,我宁愿不要遇见你,不要让你因我经历不应有的挫折和困难。我庆幸的是我们这一生能够走到现在,而且我还守着希望,还没有失去你。
明明幸福就在身边,为什么有人不去珍惜呢?不过现在我觉得这梦挺扯的,如果那是我们的转世,你应该还有你的性格,我也还有我的性格,我有自信绝对不会成为那样的人。我相信,既然我们这一世能在一起,就说明我们有缘分,下一世还能在一起,那就是三生三世命定的姻缘。上天不会这么残忍,让我们变成那样的关系的。
好了,第一篇日记就到这里,你不要嫌我话痨啊。
晚安,探长哥,明天见。
原来你也看到我们的人生啊。
包正,我的前世,虽然我们没有见过面,但是感谢你留下的黄粱酒,让我看到了你的人生;感谢你的努力,让我知道了幸福来之不易,需要珍惜;感谢你让我相信我和阿度之间也有命中注定的缘分。
莫凡继续翻下去,没想到包正看上去那么不走心的人,写起日记来竟是这种事无巨细、絮絮叨叨的风格。大概是公孙泽没法与他对话,他太寂寞了吧。
其中有一天,包正在日记最后写了这样一段话:
等你醒了,看到这个日记千万别嫌我啰嗦啊,有些话我当面和你说过了,但谁让你都没有回应呢,我怕你忘了,所以就记下来了。你快点醒过来吧,不然这个本子一定不够用了。你看,这一本已经写完一大半了。
194X年12月31日。
探长哥,明天就是新年了。外面的爆竹声你听见了吗?这么大声音都没把你吵醒,你的睡眠质量可真好。
自从孔雀眼被端掉之后,德城的秩序比以往好了很多,还是很有震慑作用的。不过大组织被灭掉了,其他的小组织就开始无序发展了,大案没有,小案不断,好在难度不大,很快就都破案了,暂时不需要你出场,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局长原本想找个人代理探长,但是展超他们坚决反对,说你很快就会醒过来。一天又一天,就这么坚持了两个多月。你现在知道了吧,你在DBI的地位无人可以取代,所以快点回来吧,大家都需要你,我也是。
你猜我今天去哪了?我今天下午去了我们最初相遇的那个天台。当初我说你“过河拆桥”,果然没有说错。这些年,我好不容易走过了你心防外的那条河,走到了你的心里,把我的心放在了你这里。可是你呢,我刚到站,你就把退路给我拆了,把我困在了这里,逃也逃不掉。你要对我负责啊!
新年的街头最是热闹,也最是寂寞。周边的人都是以“群”或“对”来计算的,只有我,还是论“个”的。
我去了另一个天台,瑞鑫药业那个案子时我们两个“二人世界”的那个天台。
你不知道吧,你在看笔记、思考案情的时候,我默不作声并不是因为我在三心二意地看星星,我也有在观察对面的“敌情”,但更多的时候是在看你。我只是你看我的时候偶尔望天,在你低头的时候偷偷看你。你的眼中有星星,比银河还要灿烂,星空远不如你好看。
今天我也看到了流星,许了愿望,你应该知道我的愿望,我就不说了,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晚安,探长哥。现在已经十二点了,新的一年开始啦!新年快乐!
莫凡继续看下去,他有一种预感,包正许下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了。
他翻开下一页,发现新年那一天包正没有写日记,可是之前不管多晚,他也是一篇都没有落下。
194Y年1月2日。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早知道许愿这么灵验,我一定天天仰望星空!
我太激动了,昨天你的手指在我手心轻轻颤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
你知不知道,你睫毛抖动的时候,我仿佛在你睫毛上看到了舞动的天使,他把你带回来了,你眼中的银河,我终于又见到了!我看到你眼中的我的影子,我离你那么近,你的视野中应该也只有我一个人吧。
“包正……你没事吧?”
你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的名字,我真的好开心。原来你这么担心我,自己昏迷了3个月,还在担心我有没有事。
你忘了吗?你救了我,我很好,除了太想你。
你竟然说我这三个月是在还债,因为我之前失踪了三个月,生死不明,害你日夜牵挂,说我现在的状况比你还好,至少还能看到你。可是看着日渐消瘦,不见好转的你,我更是心痛啊!
算了,什么债不债的,你回来了就好。
昨天陪了你一整天,也想着你醒了,这日记是不是可以不写了。但是这一个多月我竟写成习惯了,也不好意思把日记给你看了,你错过的事我每天说给你听就好,以后这日记就当纪念吧,每天写一点,等我们老了以后慢慢回味,你现在不要偷看啊!
莫凡觉得往后的日记他需要带上墨镜看了,包正时不时就在日记里面不动声色地秀个恩爱。
公孙泽躺了三个月,需要花时间进行复健练习,包正的手就不老实地上下游走,摸得那叫一个爽。
公孙泽想动手拍掉那双不安分的爪子,却每每被包正反抓在手中。公孙泽体力尚待回复,被包正占据上风,动弹不得,气得他只想骂人,他越挣扎,就却被包正搂得越紧,脸颊上还时不时被包正偷袭一口。
回到家中,包正愈发放肆,关上门,照着嘴就啃了下去,考虑到公孙泽身体的原因,他一直没有更进步一的动作,但心中却早已难耐。
莫凡不禁掩嘴偷笑,这么久了还没进展,包正这是有贼心没贼胆啊,这就怨不得他当时暗中求“神”刹车了。
如果包正看到现在的他和陈亦度,应该也会笑话他们吧。相识十多年,离别重聚后朝夕相处也两三个月了,到现在连告白都不敢,牵个手还得拿掰腕子当幌子,借着量体互吃豆腐,怂!一对怂!
某一天,包正又没有写日记,但是第二天的内容虽然没明着写什么,但是通篇散发着迷醉的肉香,莫凡感觉包正整个人都在飘,大概是得手了,终于把探长哥吃掉了。
莫凡在翻页的时候,一眼扫过装订的位置,感觉有些异样。他翻回来细细查看,发现包正好像不是没有写,中间有一页被撕掉了,不知道是包正自己撕的还是后来其他人撕的。
从公孙泽醒了之后,包正的日记本中会贴两个人的合影,还有两个人同时出现的剪报,记录着生活中的一点一滴。
莫凡看着他们在生活和工作上一步步携手并肩向前走,嘴角的笑容一直高高挂着。他喜欢这样的日子,虽然也有惊心动魄的案件,但更多的是让人安心的相伴。
原本为公孙泽记的日记,写着写着就成了记事本,内容大部分都和公孙泽有关,但也有些是包正的生活记录。
日子忙碌或者没什么事发生的时候,日记就短小一点,抽空写个一两句,说说这一天都做了什么。
比如“今天和探长哥继续调查XX案件,有些进展/尚无头绪”;或者是“今天阿泽似乎生气了,晚餐全是肉,我只能喝粥了”;也有“加了一周班,终于可以好好睡——”这样的。莫凡猜包正应该是连这一句都没有写完就直接睡着了,也不知道公孙泽有没有看到他脑袋下面压着的这个日记本。
像这种短日记常常是没头没尾的,也许包正自己能回忆起来前后发生的事情吧,可莫凡却完全搞不明白:XX案件最后怎么样了?那天公孙泽为什么生气?
长日记耗费的时间很多,莫凡能够看出来有些长日记并不是一次写成的写的,甚至不是当天写的,而是第二天或者过一段时间后补上的。
这些长日记大部分都是关于一些重要事件的,前因后果、事情经过、内心感受,包正都写得尽量详细,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莫凡想,包正应该是希望以后想要回忆的时候能够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吧。
比如薇薇安的婚礼、他和公孙泽在一起后的第一张全家福……
194Y年6月20日婚礼 天气大好
从昨天开始,探长哥就一直坐卧不安,前一天忙到深夜,凌晨2点才有时间休息一下,可躺下来之后还是翻来覆去,一会儿嘀咕一句:“戒指放好了吧,别弄丢了”,一会儿又起来翻一遍宾客名单,确认没有漏掉的……好不容易睡着了,还说梦话:“小玩命,你要是敢对薇薇安不好就死定了!”
就这样也没睡多一会儿,天刚亮就又起来了,我说他太累了,让他再睡会儿,都有黑眼圈了,他竟然担心的是这样看上去不体面,会给薇薇安丢面子,跑去找我妈借粉来盖黑眼圈。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心疼。
探长哥,你身体才好,我跟你说别太操劳了,婚礼上大事小情我、展超和展超的家人都能处理好,再说还有我妈呢,她最喜欢热闹了,帮薇薇安准备婚礼的事她绝对会不遗余力的。可是你就是不放心,能把嫁妹妹搞成嫁女儿一样,也是世间难得一见了。
婚礼过程很顺利,你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你是世上最好的哥哥,祝福薇薇安和小玩命。
婚礼选在德城最大的酒店——世贸饭店。我们和这个地方还真是有缘。
局长是婚礼的主婚人,他站在台子中间主持仪式。
展超这个傻小子,我头一次见他这么认真,既期待又紧张,穿着黑色燕尾服,头发一丝不苟的,一丝乱发都没有,我都不习惯了。
原本展超是想让我做伴郎的,但是这种事还是让年轻人去做吧,我在场上帮忙就行了,毕竟如果我不做的话,探长哥你是绝对不会放心的,对吧?我哪能让新娘唯一的亲人亲自上阵跑这些杂活儿呢!
当现场乐队奏起婚礼进行曲的时候,我就站在台子旁边,和人群一起看向门口,只不过他们看的是新娘,我看的是在新娘身边,她挽手挎着的你。
台上的小玩命挺了挺身板,正了正领结,“咕咚”咽了口口水,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薇薇安。你那即将嫁给这个傻小子的妹妹也像被传染了一样,傻笑着走向站在台上的那个人。
如果不是你那严肃僵硬的表情与这个幸福的场面有些格格不入,我真的会幻想这场婚礼的主角是我们——薇薇安带着他亲爱的哥哥走向我,将她挽着的手交到我的手上,嘱托我照顾你一生一世。
我愿意。
我真希望能有这样的一天,我们并肩携手,站在礼堂中,接受人们的祝福。不过我想我们之间即使没有仪式也一样能够证明我们的关系,毕竟我们曾经一起站在台上,在市民面前接受过表彰,这样的场景还会越来越多的。我们曾经并且将永远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共享荣耀。如果要我说誓词,我想说:我的“头号敌人”,我愿意与你“同归于尽”,没有你,也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
写多了,今天的主角应该是小玩命和薇薇安。
探长哥,你知不知道这短短的十几二十米路你走得有多慢,这个过程有多漫长,小玩命的手都快搓破皮了。
好不容易走到他面前了,你嘴里说着让把薇薇安交给他了,然而手还是抓得那么紧,后来他偷偷跟我说当时他吓坏了,提心吊胆的,生怕你反悔。
你的婚礼致辞非常精彩,非常动人,我之前想提前看看你的稿子你都不让我看,我记得你说想要让薇薇安开开心心笑着出嫁的,最后还是搞得这么煽情。你是不是没按稿子来,一时激动就真情大爆发了?
致辞之后,你向大家敬酒,在人们的祝福和喧闹声中一个人悄悄走向电梯间,我知道你一定是去了天台。
我上到天台的时候,你正靠在墙边一边咳嗽一边猛地吸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烟。
这是我第一次看你抽烟,显然这也应该是你第一次抽烟。虽然你拿着烟的样子挺帅的,但是这样的美景我还是不太想再见到。心疼。
我跟你说:“不会抽就别抽了。”
你咳嗽两声说:“都说抽烟能缓解压力、消除烦恼,看来也不尽然。”
我看见你抬头时眼中有泪水,调侃了你一下。你一定是在哭,抽烟不过是掩饰。
果然你抹了一下眼睛说:“谁哭了,烟呛的。”
好好好,你说的对,都是烟的错。
我抱了抱你,这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这一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我临时起意,从口袋里找出一张纸,折成了两只戒指,又拆了一个红包折了一支玫瑰花。学折纸快三十年了,这时候才真切体会到掌握一门手艺真好。
所以这一天,在这里,同时举行了两场婚礼。
探长哥,我爱你。
你的妹妹嫁人走了,我勉为其难当个“倒插门”进来吧!
不过我有点吃醋,因为你还是为了薇薇安嫁人的事心情复杂,喝了好多酒,最后还是我把你背回去的。
现在趁你睡着了,我才有机会多写一点。回来之后想想,我还是觉得给你的婚礼太简单了,只是当时的情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改天我去定一对金的,给你表演一个纸变金的魔术吧。
说到金,你有没有发现白玉堂的反应有点特别?
白玉堂自从离开德城之后就没有音讯了,但是他的消息倒是灵通。也不知道他和小玩命什么交情,人没到,找人送来了两只金苹果给小玩命做贺礼,苹果下面写着两个字“白送”,还有一个纸条:“听说你喜欢吃苹果,总是说‘一天两苹果,医生远离我’,今天苹果送你,帮我把医生送过来吧。”
小玩命也神秘兮兮地不肯说清楚,只是笑着说:“白送谁不要。”心安理得地收了那对金苹果。
时间不早了,晚安,探长哥,我的爱人。
日记本中贴着的包正和公孙泽在婚礼上的合影,两个人穿着优雅合身的礼服,并肩站在一起,无比般配。
包正的左手放在公孙泽腰间,无名指上的一枚纸戒指分外显眼。公孙泽虽然还是有些别扭的傲娇模样,可眼中嘴角的笑意却是掩饰不住,他的左手叠在包正左手之上,同样的戒指宣告着他们之间的联系。
莫凡看着这张合影神游天外。
求婚啊……真好。
我求婚应该用什么方式呢?上交银行账户?找他定制两套“夫夫”礼服?
哎,想太多了,连告白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的人想什么求婚啊……
莫凡叹口气,摇摇头,继续往下翻。
翻着翻着就翻到了这一年的年底,12月30日那天,薇薇安提出拍全家福。
薇薇安和展超结婚后就搬出了龙图公寓,两个人很快就有了另一个喜讯。到了年底的时候,薇薇安的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凸起。
194Y年12月30日小雪
马上又要到新年了,今年的新年我收到了一份超级大礼,我的探长哥终于回来了。两天以后,也就是明年的新年,我应该就能拿到属于我和阿泽的另一份礼物了吧。
薇薇安和小玩命今天回来了,一进门就找阿泽要相册,说小玩命还没看过公孙家的全家福,要找出来给他看。
其实我也没看过阿泽的相册。我想看,但是他不让看,我一直怀疑他相册里是不是有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
薇薇安曾经和我说过,他们家有了亮哥之后一直想要个女儿,凑个儿女双全。在怀着阿泽的时候,妈妈变得更好看了,人们都说这胎应该是个女儿,家里也都准备好了女孩儿的衣服,没想到一出生还是男孩。据说阿泽小时候就是大眼睛、白皮肤,可爱的像个洋娃娃,带出去总有人问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公孙家当时一高兴就一下子把孩子三岁前的衣服都做出来了,所以公孙泽三岁前穿的大多是亮哥穿过的,不过我岳母大人觉得衣服做了不能白做,偶尔也会让他穿着女孩的衣服拍个照。好在后来有了薇薇安,这些衣服也终于找到了主人。
薇薇安一提相册的事,我也凑了过去。遗憾的是这里并没有阿泽的女装照,但是小时候的阿泽真的好可爱。我妈看了以后也直夸阿泽专挑父母的优点长,直数落我没有继承到她的美貌。
全家福到亮哥走了之后就断了。合上相册后,薇薇安数了数屋里的人,摸着她的肚子说,现在人多了,提议今年开始我们一起去拍全家福。
我和阿泽在一起也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和其他人明说,在人前也很注意,毕竟这个大环境依然并不友善。家人朋友都是心照不宣,但薇薇安说一起拍全家福这个提议就表示作为阿泽唯一的家人,她已经认为我们是一家人了。这让我很开心,可是阿泽却没有立刻点头,他看着我妈,想知道她的意思。
我知道,他虽然没说,但心里很在意我妈对他的看法。
宫小姐这个人呢,爱热闹,看着时髦,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她一直希望我能早点结婚生子。
知儿莫若母,我对阿泽的心思她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才会三不五时地给阿泽介绍蓝燕燕啊、陆莹莹这些女孩子相亲,甚至想方设法撮合我和Sherry。当她知道我和梦飞结婚的时候,她脸上的喜悦是从心底里爬上来的,所以后来我才迟迟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阿泽这么聪明的人当然不会看不出来我妈的想法。我和宫小姐说我喜欢阿泽,希望她能够支持我们,就算不支持,也希望她至少不要反对。她当时没有说什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切照旧。让我和阿泽心里都有些不踏实,尤其是阿泽。
当她今天特别痛快地说“不如现在就拍吧”的时候,阿泽那种又忐忑变成惊喜的表情真是让我好想马上抱一抱他。
薇薇安从包里拿出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相机,设置了定时拍摄,在公寓的客厅里拍下了我们的第一张全家福——公孙家新的开始。
薇薇安他们回去后,我妈把我和阿泽叫到了一起,她说她在心里把薇薇安当自己的女儿,等薇薇安快生了,她就搬出去照顾薇薇安。
阿泽说:“谢谢包妈。”
我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早就把你当自己的另一个儿子了,如果你不介意,就和阿正一样,叫我声‘妈’吧。”
这一刻,我们等了好久,是吧,阿泽。
看到你激动的泪光,我就知道,咱妈的认可对你有多重要。
薇薇安说照片两天就能拿回来,我很期待,你呢?
明年、后年、大后年……未来的很多很多年,我们都要在一起!
晚安,阿泽,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