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下臣上》春山百鬼行

25、第二十五章——年节

　　转眼就是年节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飘下，堆积了深深地雪白纯粹，百里王朝地处朔北，向来是年节有最后一场落雪。
　　寒风遮不住人们的热情，一大早就扫除了街上的积雪，两旁搭起了布棚，挂上红灯笼，贩卖一些喜庆的物件。
　　楚将军府。
　　仆人们早就打扫得纤尘不染，每片瓦每个廊柱都用水洗过，红灯笼高挂，往来的仆人都带着喜意。
　　因为百里王朝连年征战，楚将军府又没有女主人，所以已经许多年没有过年节了。
　　难的今年将军和少爷都在，仆人们干劲十足，准备办个热热闹闹的年宴。
　　不过他们的热情注定要落空了，因为一大早，楚大将军就接了旨，晚宴要入宫，回府恐怕只能是近子时了。
　　将军府偏东的景行院。
　　青色的长袍，宽带束腰，碧玉冠发，潇洒俊美的楚小将军此时却在发呆。
　　没错，虽然端坐在书桌前，视线方向也是桌子上的书本，实际上什么也没看。
　　隐藏在阴影里的暗卫对视一眼，主子这样已经快半个时辰了，这是怎么了？
　　忽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门被哗的推开，一个人随着寒风卷进来。
　　“二哥，二哥——”
　　叶水晗跑进来兴奋的喊着，一把扑到桌子前巴巴的盯着楚景止的眼睛
　　“二哥，我们出去玩吧？出去玩吧？”
　　楚景止被打乱思维，无奈的看着叶水晗，略略退开一些
　　“水晗，每年年节你都跑到京城来，还有什么新鲜的？”
　　叶水晗一顿，尴尬的笑了笑
　　“二哥你怎么知道……肯定是三师兄告诉你的！”
　　想起那个腹黑的师兄，叶水晗撅了撅嘴，拉着楚景止的袖子撒娇道
　　“就去嘛，今年的不一样哦～”
　　“好好好，那就去看看吧！”
　　不答应他的话，他会缠到底的，楚景止无奈的答应下来，这个小师弟，什么时候能长大？
　　叶水晗得到允许，兴奋的一跳站起来，拉着楚景止的袖子就向外面跑过去。
　　跑的太着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个人，两个人向着两个方向摔去
　　“啊——”
　　“小心！”
　　楚景止长臂一挥，捞起叶水晗，青色宽袖随风一动，牢牢揽住叶水晗。
　　“二…二哥…”
　　被吓了一跳的叶水晗结结巴巴，看着楚景止严肃的侧脸，有些害怕。
　　叶水晗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为什么总是这样莽撞！闯了几回祸了！
　　忽然，院门响起沉厚的男声
　　“止儿，这是怎么回事？！”
　　楚大将军有些心惊，看着摔倒地上的女子，再看看楚景止怀里揽着的叶水晗，浓眉紧紧皱起。
　　楚景止松开手，恭敬道
　　“父亲。”
　　楚泽皱着眉瞥了懊恼的叶水晗一眼，对着那女子身边的婢女说
　　“扶你们主子起来！”
　　婢女连忙扶那女子起来，叶水晗这才注意到，那女子竟然是青莲。
　　楚景止略略看了她一眼，俊美的侧脸神情冷漠。
　　青莲被扶起来，委委屈屈的对着楚景止和楚泽行礼
　　“少爷安，大将军安。”
　　没错，是大将军不是父亲，这也是楚景止的命令，非嫡妻不得称呼父亲。
　　楚景止微微凝眉，低头看着青莲，淡淡问道
　　“你怎么过来了？”
　　对于叶水晗撞倒青莲的事竟然闭口不言！
　　青莲垂着的眼睛闪过一丝怒火，随即却温温婉婉的笑了，轻声说
　　“妾身是来问问，晚膳的菜式是否需要改动。”
　　纤指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来，递向楚景止。
　　楚景止淡淡扫了一眼，狭长的眼睛漠然转开
　　“皇宫设宴，不必准备了。”
　　说完也不管她，转身看了看一脸愤懑自怨自艾的叶水晗，问道
　　“你没事吧？”
　　叶水晗咬了咬唇，低落的垂着脑袋，低声道
　　“没事……”
　　这沉沉的样子有些异常，楚景止皱了皱眉，认真盯着叶水晗问
　　“真的没事？”
　　“都说了没事了……”
　　叶水晗嘀咕道，向着楚泽行了个礼道
　　“大将军必定是有事和二哥商议吧？我就自己去外面玩了。”
　　楚景止点了点头，把袖中的钱袋递给叶水晗，嘱咐道
　　“外面人多，不要莽莽撞撞的了！”
　　接过钱袋，叶水晗点了点头，闷头跑出了院子。
　　楚景止这才转向青莲，冷淡的眼神飘了她一眼
　　“你先下去吧！”
　　“是。”
　　青莲行了礼，被婢女扶着向着外面走过去，手中的纸被手指抓成紧紧一团，眼睛里一片冷意。
　　只剩下父子两人，楚景止脸色温和下来，恭敬的问道
　　“父亲，您来是有何事？”
　　楚泽眼睛微闪，青莲是皇后的人他自然也不会照顾，这样冷待着也好。
　　不过，有件事情却是不得不说，楚泽打量了一下楚景止的衣着，满意的点了点头
　　“年宴是五品以上官员携妻女入宫，你认真看一看，就算不是嫡女也无妨。”
　　楚景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剑眉微皱
　　“父亲，我说过的……”
　　“不行！无论如何，要定门亲事，你若不愿意把你喜欢的姑娘带出来，就挑一个姑娘定亲。”
　　楚泽严肃的命令，锐利的眼睛盯着楚景止，一步不退。
　　先不说楚景止已经和百里琉有了约定，就算是没有，他也不会随便娶一个女人的！
　　楚景止直直站着，一言不发，却拒绝的态度十分明确。
　　父子两人僵持下来，忽然，楚泽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叹了一口气，怀念道
　　“止儿，你娘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全京城多少好男儿想要求娶，而父亲我只是个武将，读的书只有兵法，不通风雅，你可知道你娘为何愿意嫁给我？”
　　说到印象中温柔的娘亲，楚景止微微垂了眼睛，轻声问
　　“为何？”
　　“两情相悦。”
　　楚景止微证，抬头看着楚大将军，没想到父亲只说了这么简单的一个原因。
　　记忆中的娘亲，总是温柔的，即使父亲总是在征战，很少回家，娘亲却没有抱怨。
　　甚至是，因为生第二个孩子而难产而死，父亲也不在身边，母亲也是微笑着的。
　　还告诉他，要陪着父亲，要好好保护小妹，可惜，那个孩子也没有活下来……
　　楚景止有些恍惚，楚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
　　“一个女子如果对你有心，无论是否爱好相同，身份相等，都会愿意嫁你为妻，如果不愿，即是无心。”
　　楚景止狭长的眼睛动了动，百里琉是个男子啊，无论喜欢与否，都不可能嫁他为妻……
　　心里忽然一悸，陌生的刺痛感从心底涌起，楚景止茫然的捂住胸口。
　　看到他这个样子，楚泽微微皱眉，道
　　“今晚的年宴，你再好好斟酌吧！”
　　楚景止下意识点了点头，转身缓缓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