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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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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负，当如何，不负，又当如何？”
说话那人一身红绸，墨发高束，立在竹尖，瞥了眼竹下的青衫儿，便轻轻巧巧地踏弯了竹节向后曲了脊背，仰面而下，火红在竹间破风漾开，束发的红绫松垮开来，青丝儿抵着风荡在身侧，尚未出鞘的剑映着云和竹叶空划了几招，便回身撑地立在了青衫儿面前。
“你拦不住我。”
“拦得住，如何，拦不住，又如何？”
潋滟的眸子一紧——
“放手。”
“不放。”
嘶——
一声裂帛音，林中再无墨发红裳，余了一段残绸扬在竹上。
“舸溯，空中留你的几招，看得懂便看，看不懂便罢了。”
啪——少年将茶碗狠狠地磕在了茶桌。
“欲知后事如何，且……”
“诶？别下回啊？接着讲啊，然后呢？”
“那舸溯看懂没有啊？”
“那几招什么意思啊？”
“诶你倒是接着往下说啊。”
众人围着的是个少年，一副粉面浪荡子儿的模样。少年高束着头发，一身灰色布衣长衫，算不上大富大贵倒也是个读书人的扮相，不过配着蹲在桌上的姿势，倒是另一幅光景了。
“不说了不说了。想听的拿钱来。”
少年得意的摆摆手，跳下桌子，像条鲶鱼似的滑坐到凳子上，随即一把撩开长衫，抬起条腿踩在凳沿儿边上，同侧的胳膊肘阔气地搭在膝盖上，随手捞起一碗茶汤仰脖一口溜了下去。
“这位小兄弟，你口中讲的那墨发红裳可是十年前名震天下的江浪？”
少年一个抬眼，寻声望去，见一人手执个布卦招牌，妙手回春四个大字闪得少年睁不开眼，原来是个江湖郎中。
“什么小兄弟，没瞧见我这浑身上下闪烁着倜傥的光辉啊，叫少侠。”
少年甩了甩额前的碎发，放下了手中的茶碗，打量着眼前的郎中没再言语，随即将目光转向一边，环视了一圈津津乐道的看客，瘪起嘴冲着茶馆的房梁顶使劲儿翻了个白眼儿。
“诶我说你们还想不想听了，想听给钱啊没钱就别跟这凑着了。”
少年翘起二郎腿，瞄了一眼郎中，便随手从桌上抓起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就瓜子皮在少年的嘴皮子间辗转了那么眨眼的功夫，周围的人便散的所剩无几了。少年轻嗤了一声，将手中未嗑完的瓜子一扬，道了句无趣，便起身要走。
“少侠留步，我请你喝酒，如何？”
少年收回了悬在空中正要踏出门去的脚，背着身子几步退了回来，一屁股坐在那郎中的桌前，撩起长衫，依旧抬起一腿踩着凳沿儿，手肘撑着膝盖，下意识的抬手用食指轻轻地啄了啄脸颊。
“行啊，一看您就是个老江湖啊，酒就不必了，来壶茶吧，再来两盘蜜饯，你一盘，我一盘，如何？”
“我这人只好酒不言其他，茶和蜜饯都归你，管够。”
“敞亮儿，听哪本？”
“无刃刀。”
少年闻言拿茶的手顿了顿，随即放下茶碗，低头顺了顺眉毛，用余光打量着对面的郎中。郎中倒是一脸坦荡，从容得没有一丝破绽。
“这个我不说，蜜饯还你。”
少年起身要走，郎中在桌下以脚拨动布卦招牌的竹竿，端坐着单凭那竹竿横住了少年的去路，正抬手吃茶的功夫，少年身形一顿欲侧身一寸躲过竹竿，不料少年身形未定竹竿便伸长一寸依旧稳稳地挡在少年身前。
“少侠，留下吃茶吧。”
“你的茶，不吃。”
“无妨，把那蜜饯吃了吧，不然可惜了。”
“我说了我不……”
“相传无刃刀称刀非刀，不过是把不出鞘的钝剑罢了。”
粗堂里闲散的人声戛然而止——
少年怔住，那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冷清，却也通透，声音由远及近，少年猛地回头，一抹素白牢牢地牵住了少年的目光。
“客官，这茶您还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