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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似眠 ...
【幻灭梦市·绝对航线·西游海岸·首都达克】赤历47080年
黑雾席卷过苍穹,辽阔无边的视野中矗立的一片乌灰的高尖塔顶似乎被其侵染在不规则地迅速倾塌,千层厚重的云沉沉欺压整座城市挤出陈旧的色彩,从瞳孔中聚集亮丽粲然的光点急骤般爆裂成千丝万缕金丝纠缠释放出刺眼的光芒。冥河在遥遥无际的桥梁下汹涌,河流粗暴地互相冲撞出一浪盖过一浪的雪花,漩涡形成龙卷肆虐在黎明早已远去的城市里,与直冲云霄的震耳雷声同汇一城大雨。桥上匆匆行客如一道道游离幽灵久久徘徊,他们的身影遍布西游海岸,出现在灯下的魇鬼驻足于死寂,点燃这黑暗之城所有的不洁。
这里是物欲横行、恶灵陡生的阴暗角落,即便是神明也不愿用慈悲的圣文普度众生。
“小姐,你从未来过这里?”
声音直接传到了犁兹的耳朵里,男孩?
她偏过头与一个男人对上眼,他的声音未免太年轻了……说年轻也不对,准确描述来说,是太稚嫩了。
男人嘴角微翘,颇有深意地弯出弧度,像是无法控制声音的高低一般捂住嘴说话:“看样子是呢。”他英挺的眉毛向上一跳,稚嫩的声音随意地感叹,“天要变了呢,再等等,再等等,戏快开场,天要变了,要准备好看戏了,开场了,应该不错,太慢了,好多年,还没结束,快开场,我得加把劲,快点,拖得太久……”
犁兹听这男人急促地呢喃,不知嘀咕些什么,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只能勉强地笑了,她已经快被这男人的节奏逼疯,他的话语中蕴藏的力量太可怕了,像是锤子将话语坚定地钉向脑海,渐渐声音变大占据她所有的理智。
犁兹红了眼睛,忍不住抛开自己的礼节,张口打断他:“你也从未来过?”
黑发男人眼珠在眼眶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没回头,只是用空灵的声音回答:“不是,我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反倒是你,要小心,记得别去鬼门路。”
犁兹看着他在一边上上下下晃荡,皮相如此好的男人脖颈后却纹了一处刺青,狰狞非常,巨大的眼珠停留在他耳后,她清晰的看到那个东西眨了一下,它……是活的?
“走好。”男人对她歪了下脖子,笑了笑,“厄运在前面等了你很久了,漂亮的小东西,得快点赶上它哟,不然,它就会来找你了。”
她的寒颤一阵一阵反复袭来,犁兹不敢回头,等她觉得时间差不多时回过头去看,这座明桥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今天不宜外出,出门易遇神经病。
她没注意到,一转身,自己就忘了这个男人,但她下桥回头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在桥下人潮拥挤的同时,桥上居然没有一个人。
这应该只是巧合。
我要快点,有人在等。
这样想着的犁兹疯狂地奔跑起来。
远处的男人站在桥上看着她诡异地笑了,暗自点头,他一身黑色,连同明桥下黑色的冥河融入深不可及的夜色中。
桥上没有一个人。
开场了。
“小妞,鉴于你昨天的表现,也就是第一天的工作非常差,出乎意料的差。”莫拉洛坐在血屋酒吧,作为坚定的红色捍卫者,当天仍是身着红色长裙的性感女人脸廓却有几分像男人,她无奈地叹气,“犁兹啊,不是我说你,让你陪客人喝喝酒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劲自己狂喝酒,你把客人吓得呀。不说怎样,小费不够时顺点东西总是要的吧,毕竟每个月的定额必须达到,要不然也别在这工作了。”
她思考许久,郑重决定放下节操,犁兹想比起无用的道德妨碍还是工作赚钱比较重要。
第二天的工作自然更好,她的收入高上数十倍。
“犁兹……”
“什么?”
莫拉洛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成山的钱包,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个初出家门的无知少女,无语至极:“人在做天在看。”
“……”犁兹无辜地凝视着她,莫拉洛在她头上方空气中看到一排接一排的滚动字幕:我做错了什么?不是你教我做的吗?你骗我了吗?我都放下节操了,你还想我做什么?苍天呐!
莫拉洛觉得自己眼睛有点疼,这孩子真省不了心。
长不长短不短,犁兹在这里工作滿三年时开了一次欢庆会,硬生生把她第一个月工资给吞了,犁兹的脸色随着聚会时间不断延长而越来越难看。
莫拉洛喝高了,注视犁兹在舞池里的身影,就这个摆动幅度,她可以用一个妾令打赌,犁兹绝壁喝醉了,想到这,她就开始傻笑。
说来奇怪,自从这孩子来了,就有一个奇怪的男人跟在她身后,他几天一直在犁兹的服务区内,不要任何人的服务,只是一直盯着犁兹看,莫拉洛有时对上他的眼神会不自觉发抖。是不是提醒她一下比较好,那个客人不太对劲,从指尖到灵魂的奇怪。
因为醉酒她又忘了这件事,但不仅仅是这个原因,她没能活过这天晚上。
有人看见莫拉洛在聚会结束时走进一条幽深的巷子,然后就没再出来。
没有人再提起这件事,也没人在乎,她就这样消失了,不止是单纯的死亡,她似乎已经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
犁兹起初只是感觉不对劲,那个红衣性感女郎从人间蒸发得悄无声息,没有人注意到因此她也就自然而然忽视了这件事,日常岁月如它的名字一样流逝了。
她还是有良心的,莫拉洛的影像尚且存活在每夜的梦魇中,扎根一般,回声一般,重复着她应该有的一举一动,笑颜、媚眼、身姿、语言。
犁兹与她只隔了一层厚实的花玻璃,灰尘在玻璃上积了几百年,她甚至没有擦干净的想法,看着女人忙碌的一天,之后又一天,一月,数年。她看着女人渐渐成熟,但从未老去,这就是莫拉洛在她眼里的模样。莫拉洛是个幽默的人,她很擅长这份工作,犁兹将她与客人的笑容看在眼里,他们谈论的都是她喜欢的笑料,她却笑不出来了。来来去去的都是人,停留于原地的莫拉洛眼神里全是疲惫和寂寞,犁兹已见过无数次同样的眼神,她渐渐意识到自己出于恐惧故意忽略了莫拉洛一直以来的悲伤。虽然每晚都会做梦,她却从不忍让它结束,一遍一遍重放着她认识莫拉洛的时光,她不明原因。常年身处皇室斗争的自己早应明白人命死不足惜,因此她的奇怪举动不是因为负罪感。
犁兹在玻璃长廊外徘徊,不安地目送女人的身影又一次被小巷的黑暗吞噬,她红色的衣裙像是被打湿了晕成一团难看的污渍。
冰冷的触感爬上她的眼角,她回头看见另一个“自己”,只是穿着旧时代的衣物,拥有与自己不同的气质。哪怕仅仅这样将她放入视野中,犁兹的听觉都会立即陷入一片混乱,种种复杂的图像和声音从记忆的泥沼中拔地而起,轻易地在灵魂占领它们的栖息地,像是它们从前在此存在过。犁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油然而生的感觉——她不认识这个与自己有相同面貌的女人,她竟然会不认识自己。这种类似于精神病的想法让她感到荣幸,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居然在有生之年可以经历如此不同寻常的场面。
她的手指被犁兹的眼泪沾湿,她轻轻搓着双指,半晌,慈悲地看向玻璃后的凄惨景象:“犁兹,你本应比现在更聪明。”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后退一步,闭眼的同时想装作听不见对方的话,犁兹恐惧着对方脱口而出的答案。
“这里是梦境。”对方怜悯地注视犁兹,她的影子因为哭泣而颤动,“莫拉洛死了。”
又是一个哭着惊醒的早晨,一成不变的天花板,微亮的天色,没有希望的生活。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这场幼稚闹剧上演的原因:“莫拉洛……”
拉长的哭腔唤醒不了这个装睡的城市,不断的追问不意味着她会从一帮装傻的人身上得到答案。
犁兹足够聪明,在第一次问起莫拉洛的死因时,酒吧陷入了从未有过的沉默里,她自小就知道此时死寂的沉默叫什么,它有一串独有释义,其中一个叫做良心的泯灭,另一个叫做明哲保身,还有一个叫做你别说话,还有是我们都知道,还有叫做人就是如此,还有是所有人都应该装傻,还有……还有……还有……每一次她遇到这种情行,她都会按照这些释义来做,她也会识时务地继续为了生存做缩头乌龟。
只是这一次,她听见自己说,有时,你会喜欢上别人,你会悔恨自己的懦弱,你会思念,你会变得不那么像自私的小人。
总有一天,你会被自己难得一见的无可救药的该死的善良害死。
你个迟钝的蠢货。
犁兹头一次将自己的理智放到一边,她蜷缩在被窝里,拒绝停止哭泣。
你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喜欢那个红衣女人。
又或者,你太孤独了。
血屋酒吧的老板就是西游海岸的首领,他最近像是察觉到自己酒吧里有不安气氛在蔓延,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老板居然出面接见这些小喽啰。
当然,没见着,到了碰头点就看见一屋子尸体拼成斗大的两个血字:闭嘴。
犁兹承认这是很有效果的做法,的确没人敢议论了,没过几天,酒吧里的工作人员就换得七七八八。
莫拉洛的事情变成了整个西游海岸的禁语,被留在酒吧的犁兹只能埋头工作,她看着旁边陌生的同事,预感到暴风雨即将来临,但是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在无意间入了这个局。
“小姐,小姐……”男人沉稳的嗓音没有把睡在柜台上的犁兹叫醒,她甚至睡得更沉了,他看上去十分无奈,只能上前推了她几下,“小姐,醒醒。”。
“怎么……”犁兹半睡不醒地挣开他的手,含糊地呢喃几句。
他肯定了她的确睡得很沉,终于放弃了自己脸上陌生人虚假的面具,伸手蹭了一下她的头发,心里想着那个像她又不是她的女人。
男人打了个响指,注视着她慢慢睁开眼,在知道她没听见的情况下轻声道歉,他对不起眼前的这个人。
犁兹迷茫地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感官迟钝了几秒反应,一下子慌了:“抱歉,我睡过去了。”
“没事……有酒吗?有酒就好。”男人笑得斯斯文文,他给犁兹的感觉不大像是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 ,毕竟不是其他酒吧,而是人尽皆知的血屋。
这地界不是大佬就是地头蛇,不然连露面都不敢,还好看在幕后老板的面子上,没有人会在这里闹事,一直以来,血屋酒吧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可这个人似乎在看似波澜不起时惊起一丝风浪,无论是在此时犁兹的心里,还是整个西游海岸的暗处,而这丝波动引出的后果几乎惊天动地。
“好什么?”犁兹被他温和的笑容感染,玩心大起,有意与对方调情。这也不是大事,调情是工作的一部分,有数不清的好处与坏处,总的来说,好处多一些。当然,如果在一念之间因你情我愿而发生什么,后果自负,这也是当初工作合约的一部分内容。犁兹没有笨到那种地步,她只打算将工作期间发生的事控制在工作时间内,那调情对象只会是过客。
“什么都好。”他的姿态永远谦和恭敬叫人一眼看中,神情特殊得如同一条被眷养的波斯猫,举手投足都散发出慵懒却讨人喜欢的魅力。草绿头发中参杂青紫,金色圆框贴紧鼻梁,淡米色的高领风衣轻松地架在一具高大身躯上,“维克金·马瑞斯加·侯姆斯。”
“我感觉我们在哪见过……”犁兹在听到这名字时有无数图像破土而出,她对自己此时的感觉很熟悉,像是曾经发生过,然而现在恍若隔世。尤其这个名字,她本该熟稔于心。
维克金表情复杂,抿了一口酒,认真回想一番,打着响指在吧台前转来转去,最后停下脚步,转过头与犁兹对视:“很抱歉,我不这么想。”
一秒,犁兹在他眼里看到了被掩埋百年的泪岸,以及无尽的悲伤。
这些都无所谓,犁兹不在乎,她……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与男人的情感产生了共鸣,心脏在隐隐作痛,如拉筋扯脉般可怕的撕裂感转瞬即逝。
【远古领域·西海·百魂岛】赤历47105年
“你小子!”
夏巫饶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但杀气却的确存在。
“我在这!你这……这傻子,哦,将军不准我骂人,唔……”远远的土堆上站着一个双目亮金茶色短发少年模样的男人,说着说着越来越没有底气。他指尖有金色光芒,一眼就能看出来,应该是儒艮族的人。
纤术大致有十二种,幻系、风系、惑系、火系、力系、冰系、法系、魔系、血系、蚀系、水隐系、云系。不同地区居住着不同的种族,不同种族使用不同的系,不同系有不同的颜色。眼前这个人使用金色的云系证明了他的身份——一个住在神宫岛的儒艮血脉,基本上……呃……猜测在谱子上,不怪夏巫饶,时代在进步,人们四处奔波,谁知道他会不会因旅行而住在别处。
“无意冒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这……”夏巫饶困惑地上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看向对方,“只不过也许你来到这的原因和我一样,或者你就是我遭罪丢脸的罪魁祸首。”他神态漫不经心,像终于反应过来,紫色的光芒在手掌中成球形,晶莹透明却有纤君酿造了风暴。
“哦,幻系,巫族还是北斗族?”男人看夏巫饶的眼神太认真,以致夏巫饶都担心他快拿不住手上的长枪了。
“北斗族,夏巫饶。”夏巫饶无意隐瞒自己的族群,这点倒无所谓,何况他不觉得自己能很快摆脱目前的困境,他有可能要跟这个男人相处相当长的时间了。那么在此前提下,他们之间最好不要有太多谎言,一旦被发现会有麻烦,毕竟你死我活绝非好事。
“嗯嗯~”他轻松地笑了,细碎的头发扫过长枪表面,那柄长枪居然化作了剑的模样挂在腰间,他一步步走向夏巫饶,自信地伸出手,“雪莫·肯斯特勒神,无尾人。”雪莫着重强调了后面三个字。
夏巫饶做了一个表情表示同情,神宫岛的主要住民是儒艮血脉,分为有尾人与无尾人,目前是短暂停战。肯斯特勒神是皇室有尾人的姓,然而雪莫却是无尾人。从皇室生出无尾人来,日子肯定难熬。
“夏巫饶,北斗族的大皇子,谁不知道!”鉴于他的语气没有那么轻蔑,夏巫饶暂且认为雪莫只是表达惊讶或者用什么别的中性词代替。
雪莫比夏巫饶平生见过的大半人都英俊,明明比自己大六十六岁,一张娃娃脸简直折煞人了,热情指数十佳,欢脱异常,绝对是个难以捉摸的人。他几乎敏感地感觉到这个啰嗦不断的朋友的灵魂有一部分被毁了,伤口太大,无论怎么掩饰,话语间总会出现空虚的颓废感。
篝火旁两个已经落拓不堪的男人正在啃鱼骨头,他们被困在这里一个礼拜,尚且没能出的去。
“不过,我们呆在这个鬼地方这么久总归是找到一条出去的路了。” 雪莫指了指右前方的大块头,“那个迷宫就是希望!高兴吗?高兴吗?高兴吗!啊啊啊啊啊,高兴高兴高兴高兴高兴!”
夏巫饶无奈地看看破败的城堡,再看看旁边上蹿下跳的二货——脸上写满了“我厉害吧”,十分怀疑。尤其在他第3712次被扔出来时,他……更加怀疑这玩意儿的可行性。
两年了,所有的努力只能证明他们是彻头彻尾的蠢蛋。
头顶上只有无边无际的繁星,和身边永无止境激流勇进的水波,除此之外,连同生命都化作虚无。
百魂岛有三块陆地。中央的陆地是三角形,三块陆地一块套一块,环绕在两块陆地之间的是一条水带,而最外面的陆带可以直入大海。
多次无意义侦查的结果都是徒劳无功,他们两个白痴通过迷宫到达最后一块陆带找到了出口,但那仅仅是个无用的港口,而百魂岛则是一个已被废弃的监狱。
半夜三更,他们在烤一条鱼,两个衣服硬旧的男人,嗅着带有海腥味的空气,坐在海边的荒地上,透过橘黄的火光能看见海平面波光粼粼,群鱼竞跃。
两年的相处使雪莫和夏巫饶的感情更加深厚,他们之间的相互照顾比夏巫饶所想象真正挚爱的恋人可能做的要充分完美得多。在寂静的夜里,被虚无孤独笼罩着,他们的心相互倚靠。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们毫不相像也不会相遇,但在微微发颤的火光下一切都明晰起来,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苟活。
夹杂海洋气息的味道浓烈地铺洒到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夏巫饶逐渐进入梦境,但他没有丧失意识,反而在朦胧中看到雪莫重新抓了几条鱼,一条一条烤起来,有一阵接一阵让人刺痛的声音。他的心灵慢慢在年长者的注视下安定下来,他喜欢他,喜欢他茶色碎发中慢慢增多的漆色,在安静时眼神中悠然淡定的光芒,英俊但有点沧桑的气质。
在空无一人的夜色中,可以听到长者用沙哑的嗓音传递一些让人平静的话语。
夏巫饶承认自己没忍得住,他太安心了,不由得睡过去。
远方的夜空尽头慢悠悠开过来一架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惊醒了夏巫饶。
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把自己扛在肩上的雪莫和他身后刺眼的白光。
【中立领域·东海·昆琴大陆·首都赫卡】赤历47059年
枯叶如蝶翼安详地沉睡,秋季就这样降临,大地上满是破碎的生命,所有爱与不爱的一切都在进入梦境或死亡。
门外与门内的景象并无不同,同样是生命的消逝。
印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太年轻,在他以为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时候,世界总会给他又一次惊喜,告诉他——生活令人作呕的程度永远可以再创新高。
他没听莫迪拜尔的,那,他从潋滟阁前门下班过一次。他估计自己一年两年是忘不掉那个场景了。晨光刚起,朱楼碧瓦,高阁耸立,莺歌燕舞的潋滟阁在黎明总是安静的,晚上笙歌不息的客人现在死了一地,都是刚死的还没有尸臭味。唯有一股可怕的迷香,销魂摄魄,他却没有和这些人一样头脑昏沉,完全相反,刚出门看到莫迪拜尔,他就呕吐不止。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尸体,但还是头一回距离如此之近。可圈可点的是……莫迪拜尔沉默许久,等他差不多吐完时才冷漠地说:“我有这么不对你胃口么。”这句话当然加重了印的恐慌,也使他没再走过潋滟阁前门。
就在这一刻,他下了班从后门出。印一边小心翼翼地抽烟,一边四处打量,虽然他不知道莫迪拜尔对自己学会抽烟有什么看法,但考虑到他控制欲极强,印不想被发现。说来奇怪,莫迪拜尔从未对印实施过任何惩罚,但莫迪拜尔在□□里就是恐怖本身。
“喜欢烟么?”莫迪拜尔靠在树上,拒绝对他幼稚的行为发表任何评价。
“呃,不喜欢。”印明智地看着莫迪拜尔面无表情的脸作出回答。
“不喜欢就别光图新鲜。”他拉着印转身就走,“烟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趁你还没有睡意,是时候我们根据约定学点纤术了,毕竟……你在潋滟阁工作,我可不想某一天你会变成无头尸体,等着我漫山遍野地去找你。”莫迪拜尔直接接过印手里的烟,看都没看塞到自己嘴里,印惊愕到忘记呼吸,不准我抽,那你抽什么抽。他白了印一眼,阴冷说,“看什么看,纤术师是不会有病痛的,普通人。”
莫迪拜尔坐在门前的大树桩上,用灰色的纤君在地上比划着:“纤术的等级为黄铃级、青心级、紫晶级、蓝冥级、银崎级、黑火级、冰彻级、芒星级、白绫级、金魂级、神灵级、鬼怨级、魔焰级。按派系又有十二种,幻系、风系、惑系、火系、力系、冰系、法系、魔系、血系、蚀系、水隐系、云系。颜色分别为紫、蓝、黑、赤、棕、银、灰、绿、暗红、白、青、金。”他深深喘了口气,对印的痴呆表情十分不放心,“记住没?这幅表情……要问什么就问!”
“你现在多少级?”
“芒星级九阶。”
印听到这个回答顿觉没有希望:“贵庚几何?”
“208。”
印顿时恶心了,堂堂天才居然收了一个154岁才开始接触纤术的学生,还是一个父母不明以至于说不定没有纤术天分或血统的学生。
“等等,我身世不明,如果父母都是普通人,那教我纤术没有任何意义。”印认真观察着莫迪拜尔的神情,他一直很了解自己,像是旧识,这实在让他忐忑。
“你在试探我,印。”莫迪拜尔摊手,不以为意,“你早就有过纤术暴动。的确,现在学很晚,但你没有选择,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的后果难以想象。那么,既然如此,你只能相信我。”
印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警觉有点冒犯他:“对不起。”
“接受你的歉意。”莫迪拜尔皱了皱眉头,像是有几分被压下的怒气,“但不要总是道歉,尤其在你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情况下。”
“纤术师无病无实,随着实力增强寿命随之增长,面容可能也会一直年轻。在亡切大陆活动的纤术师主要使用冰系,在北斗大陆生活的纤术师主要使用幻系,蓝羽大陆和骨族的用力系,在米得和呼龄的主要是风系,澜霁大陆和海内乐巴乔则是火系,魔人用魔系,原鹊岛的用惑系,巫族用幻系和法系,吸血鬼族用火冰魔血系,幽灵族用冰幻蚀系。只不过,你是哪种纤术师我也不知道。”莫迪拜尔讲着讲着居然走神了 ,讲到这就不说了。
印只能看他不停的鬼画符,他等了不知道多久,纠结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果断地决定打破气氛:“那该怎么办?”
莫迪拜尔如梦初醒地撇嘴,印清晰地将他回神时脸部剧烈的抽搐看在眼里,他的不对劲不是短期的事。不对劲这个评价不是针对于神经健康程度——这方面病情是毋庸置疑的严重,而是说他的生活状态,如同行将朽木的老人时常无法自控地陷入回忆,那时的他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每一个都试一遍,尝试每一种系最简单的纤术可以得到结果,这主要是因为我手里没有检测仪器。”莫迪拜尔回答得没有一丝停顿,显然早就想好怎样应对,“根据实力十五级,所使用的招式也分为十五级,每级十阶。A级纤术之一是最低级的纤术招式,来来来,手。”
莫迪拜尔没管他有没有伸手,直接拉到自己面前,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张纸放在印手里:“我说累了,喝口水,你一个个念,念到我回来,记得告诉我是什么系。”
“啥?我怎么看是什么系啊?莫迪拜尔?老师?”印对莫迪拜尔一溜烟没影的速度望尘莫及,这是什么鬼……渴得快死了么……
“呼……”对如此不靠谱老师,他也是不想说什么,蹲下来老老实实跟白纸黑字大眼瞪小眼,“这字怎么这么好看……第一个是……A级纤术之一火系火种。”他看着自己指尖迸发出赤色纤君,整个人都不好了。印在看见莫迪拜尔时脸冻成冰块,拼命挥舞着了火的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莫迪拜尔有点心虚地看着他抓狂,尴尬看天:“巧合啦。”说话间,印就有点困了,也许是被莫迪拜尔气的昏了。
“那很明显你是火系纤术师,但因为纤术师一生的内容是打斗,所以你也要了解别的纤术师所用系。比如力系的攻击力……”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就是印不断睡过去又被叫醒,印发誓他真不是故意的。
“印,如果你再打一次瞌睡,我就扇你耳瓜子扇到你嘴歪。”莫迪拜尔托着自己俩腮帮子,睁大黑乌眼珠子,“你睡得不晚啊,怎么这么困?”
“你昨天去除我的奴隶刺青太疼了,用烙铁真是效果没话说,一夜没睡。”印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脖后凹凸的疤痕,心有余悸。
“细皮嫩肉。”莫迪拜尔抱怨了一句,像有十足的不满,却在不耐烦的脸色后敛不住笑意,“得嘞,睡吧。”
“算了,你继续讲课,我不睡,晚上睡得太少了,一下子睡不着也难受。”印挣扎着摇头,“何况,等会儿我还要工作。”
“自以为是,我又没让你睡一天,几个小时后我会叫醒你。”莫迪拜尔看了一下钟,“你忘了,今天是周末。”
话音未落,印的眼皮又合上了,过一会把自己吓醒:“你说什么?”
“我说,”莫迪拜尔一字一顿地回应,眉眼里充斥着倦意,“你给我去睡。”察觉到印还有想拒绝的意思又追加一句,“睡不着,我哄你。”
柔情蜜意而饱含暧昧的三个字听得印全身上下不舒服,他实在说不清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这……让他怎么说。与莫迪拜尔认识一年,纤术学习已经起步,而对他这个人,印依旧所知寥寥。杀手,城府深,隶属潋滟阁,居心叵测,对自己态度不明,时冷时热,又经常把自己当儿子养,目前是印名义和实际上的老师。
莫迪拜尔把他往前推,一直到印的卧室。
印半睡不醒地脱鞋子,莫迪拜尔觉得自己都能看到他的白眼了,他上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在床上挺尸的那位眯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嘟囔,听不清说什么,但莫迪拜尔打心底喜欢印不设防的状态。
他看印似睡非睡的模样,满意地笑了,没在乎对方是不是在听,仅仅是倾诉。
“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啊,虽然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记不清,但还好,门口的香樟还是记得的。不多不少,左一棵,右一棵,中间还有一棵。春天,很香,用不着出门都闻得到,我一直喜欢香樟。一年四季家里都很安静,像一幅画,最常用的背景是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向大地。有母亲,她是我一生见过的最沉默的女人,也是最让我牵挂的人。有妹妹,可爱得不得了。有父亲,忙于工作,但是他始终爱着这个家庭。我总在香樟树下玩,后来才带上了妹妹,我总是很厌烦,围着那棵树跑了一圈又一圈。刚开始我也疑惑为什么自己喜欢一个人玩,后来我渐渐找到了原因,香樟树下总是坐着母亲,不说话但微笑的恬静女人,我太依赖她了。这不是好事。预感应验了,在我成年那个生日……”
莫迪拜尔颤抖了一下,他扯着印身上还与自己有一点距离的被子,把自己拉向印,俯身凝视他,不自觉地把手放到印的脸上。
“你是知道的,结局是什么。我吃了他们,他们的灵魂,永远见不到的母亲,永远长不大的妹妹。印,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的生物。哦,开玩笑,我不是人,但规律一样。”
他用力摩挲印丑陋的皮肤,兴奋又疯癫地呢喃:“规律是一样的,我不喜欢这样对你说话,搞得像……我是个混蛋,就算我是,也不想承认。你不会介意吧……你可是印,印不会介意的,是吧?”
莫迪拜尔努嘴,专注地思考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尽力让自己正常一点。他笑着给印拉被子,心里有了答案。
这一章里好像每个人都在睡觉……(真不是故意为之)
拖了半天,好不容易介绍了纤术,纤术师的设定还蛮复杂的,又有大陆又有血脉。
这几章埋的伏笔还是非常多的,联系到非常非常后面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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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似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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