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喜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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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
书清墨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突兀又蛮横地在口中弥漫开来。
剧痛如同尖刀将胆怯的阴霾破开，将自己从强烈的恐惧与臣服欲望中拉扯回来。强行唤回清明，才发现这份恐惧是多么的令自己吃惊，就如同心脏被人漫不经心得握在手中，是生是死全然由对方掌控，呼吸被束缚压抑，身体因扎根于心底的惊惧而不知所措地颤抖，甚至一片心神都会为恐惧而恐惧。
这不正常。
书清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抑着疯狂鼓动的心脏。
是的，这不正常。
书清墨对自己的德行了解得很透彻，他知道自己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曾经的书清墨拿着一个酒瓶子就敢对上十多个人，奉行的向来是是“君不犯我，我不犯人，君若犯我，老子ｎｅｎｇ死他”的原则，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情景，看见饕餮后竟然连一丝对战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全然被恐惧摄住了心神，只想要臣服。
打不赢的。
打不赢的。
如同是蛊惑般的念头缭绕着书清墨，逼得他用指甲刺破了手心，殷红的血自白玉般的皮肤溢出，最终将指缝都模糊成了一片带着血腥气息的红。
打不赢你麻痹！
书清墨指尖再次用力，手心的伤口被撕裂得更甚，带着血气的疼痛近乎残酷地将消极的念头压了下去。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近乎催眠地咒骂着莫名其妙的恐惧，整个人如同分裂成了两半，一半只想臣服，而另一半想的却是要找到恐惧的源泉，狠狠打饕餮一顿，更要打醒这个没出息的自己。
书清墨的反抗念头越来越强，心头意识越来越清明，身上所要承受的威压却是越来越重，书清墨死死咬住下唇将脊背挺得笔直，冷汗顺着面颊滚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书清墨开始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已经接近崩溃边缘，耳边似乎能听见骨头呜咽的声音。书清墨近乎麻木地一遍遍催眠着自己，仿佛是在漆黑梦魇深处，与不知名的敌人展开一场有我无他的对弈。
靠，头好晕。
终于撑不住了，书清墨身子往后仰倒，心头铺满了浓浓的不甘。
“啧。”
头顶上传来熟悉的轻啧声，书清墨突然感觉身上一轻，接着近乎麻木的身体感受到了一丝暖意，不必回头也知道自己被人好好地扶住了，动作是熟悉的看似不耐又粗暴的小心翼翼。
抬头一看，原来是柳惊云。
能在饕餮威压之下还活动自如的，也只能是柳惊云。
柳惊云将左手搭在了书清墨的右肩上，霸道无比的灵力自两人接触的部分进入他的经脉，强势地将来自饕餮的威压驱散，无形气场笼罩了书清墨，将饕餮的气息完全隔绝在外，连手心的伤口都一并愈合。
在书清墨体内运行一周之后，柳惊云将灵力收了回去。书清墨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双腿更是被碾过一般的疼痛，他抬头看看柳大大，柳大大的面色有些许苍白，但是头颅却高高昂起，一双黝黑的眸子更是死死盯着饕餮虚影，燃烧着熊熊战意。书清墨相信，若不是自己在这里拖后腿，柳惊云已经扛着他的兵器架打上去了。
书清墨想想自己刚刚糟糕的表现，都不忍心和柳惊云放到一起比，明明同为九霄峰的峰主，他要摆脱饕餮威压还需要柳大大帮忙，让他简直想要找条地缝钻进去。
“呃，柳峰主，刚才谢谢你了……”书清墨有些尴尬，但还是抬头认真地道谢，他丝毫不怀疑，若不是柳惊云施以援手，他估计会死在饕餮威压下。
话音刚落，书清墨就觉得右肩有些钝钝的疼痛，低头一看才发现，柳惊云在输送完灵气后，他的手并没有从他的肩膀上拿开，现在正对着他的肩膀施加平时练兵器的力气来，书清墨觉得下一秒自己的右胳膊就要对自己说拜拜了。
“内啥，柳大大，你捏得我有点疼。”
书清墨不知道柳大大为啥拿着自己的手臂当兵器，而且脸色还有点黑，但是没办法，书清墨为了自己的右胳膊着想，只能小心翼翼地戳戳柳大大，让他放自己的右胳膊一条生路。
右肩上的手果然减轻了力道，下一秒柳惊云冷飕飕的声音扎了过来，就像是铺天盖地的冰碴子，“面对饕餮威压硬撑，你是傻吗？”
书清墨一愣。
老实说，他还真的没想过要顺从压力趴下，可能是与他的性格有关，凡事只要他不想做，就没有人能够强迫他，简直把“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条名言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这大概也是他条件不错，却很少有人愿意领养的原因。甚至哪怕是已经进入领养的“适应期”，最后也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退回来。这种性格有好处也有坏处，但是在到处是“君子”的修真界明显是弊大于利。
书清墨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像一个犯了错被人训斥的孩子。
……
“小清墨啊，爸爸带你吃肯德鸭，不要把爸爸去见那个阿姨的事情告诉妈妈好吗？”
“喂，书清墨，你要是帮我们写作业，以后就不打你了。”
“书清墨，你是不是傻？！陪王少一晚上够你好个月的工资了吧？多少人上赶着巴结都没有门路，你、你倒好，竟然把人家打了一顿，我这地儿小，是容不下你了。”
“你难道就不会说服个软两句好话？”
“笨蛋蘑菇，你现在砍了他们，你不就会被轮白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啊啊！”
……
过刚易折的道理书清墨不是不明白，他也试图过给自己的性格加上点“韧劲儿”，但是结果却往往如出一辙。告诉了“妈妈”“爸爸”出轨的事情，第二天就被“爸爸”送回了孤儿院；被班上的坏孩子威胁，他抡起拳头打了上去，差点被退学；大少爷想霸王硬上弓，他就差点把他揍到不｜举……
他知道所有有棱角的石头都将在流水中被打磨到圆滑，但是自己好像遥遥无期，面对压力要么怼上去，要么就“嘎嘣”一声，就这么简单。
大二那年的新年是凌望霄和他一起过的，他被勒令不准碰酒，但凌望霄自己倒是喝了不少，醉了以后拉着书清墨胡天海地地说，从家庭说到小说，从过去的那些破事说到美好的未来，最后他突然拍着书清墨的肩膀，眼中的浓浓醉意也遮不住眼底的关切和担心。
“在那里有院长，现在有我，但是你以后总是要找媳妇儿的啊。”
“笨蘑菇，你说你这性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啊。
这大概就是他喜欢柳惊云的原因。
柳惊云修的是“战”之大道，一往无前，所向披靡。他足够强大也足够正气，足够霸气也足够随性，他所做的从来都是出于内心，不必顾忌别人的脸色，也不必小心地讨好谄媚，不必在意世俗的眼光，也不必奴颜卑躬屈膝。书清墨曾想，若是有人拿着剑顶在柳惊云的眉心逼迫他做什么的话，估计他也依旧是那一副漫不经心的冰山样子，最多道上一句“与我何干”。
这份喜爱无关情爱，无关风月，寄托着他小心包裹在蚌壳里的柔软，也承载着他对月流珠般的向往。
书清墨呆呆地盯着面前枯萎的长生藤，心里却有个小人鼓着腮帮子弱弱地嘟囔：“你不是也在撑着嘛……”
似乎听到了极轻的一丝叹息，书清墨感觉到柳惊云动作有些僵硬地按了按他的头顶，然后被火烫了似的缩了回来。
“明明是个墨修，性子却和战修似的。”
卧、卧槽，柳大大竟然摸我的头！这个柳大大莫不是假的？！
此时的书清墨还没有从这样的震惊心情中反应过来，听见柳惊云的声音只是本能地抬起了脑袋，木愣愣的看向了已经别过了头的柳大大，却是正好捕捉到了柳惊云近乎呢喃的低语。
“不过还不错。”
柳惊云比书清墨高了近乎一头，两人现在又靠的极近，他努力地抬头，却也只能看到柳惊云染着一层薄红的耳尖。
一种有点酸涩的、被人认可的喜悦卷向了书清墨，书清墨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用右手压上了心口。
……糟糕，想以柳大大为主角写文了怎么办。
＊＊＊
何阳感觉怀里一轻，小羊已经跳出了他的臂弯，黑色的雾气在刹那张扬地四散开来，但是又不随着风飘散，只是围着小羊远近浮动，游移之间隐约勾勒出模糊的影子。
浓黑的暮色自南方压了过来，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出现在何阳上方，妖兽瑟瑟地匍匐于地，如同看见君王的罪臣。
“小羊？你醒啦？”
欣喜的童音打破了四处的寂静，就像投石入水，一声“咕咚”之后，就有涟漪自水面一圈圈地向外散开。
何阳竟是全然不觉似的，丝毫没有受威压的影响。
缠绕在小羊身上的黑气渐渐收缩，但是全然没有减少，黑色变得愈发厚重，小羊娇小纤细的身体开始膨胀，柔软的细毛变得坚硬，羊角拉长变粗，变得尖利……最终黑气完全进入小羊体内。
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大头大嘴。
与天上飘着的那只饕餮别无二致。
“怎么会……？！”饕餮震惊地看向地面上的小羊，第一次失去了那悠闲自得的神情。
看见底下的何阳，饕餮身体猛地一颤，两只宛若双生的妖兽突然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是晚了，饕餮如同云雾般被吸入了小羊的体内，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喊出一句话。
“小阳快走！”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喜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