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爱你爱着你》明媚忧伤洛可可

3、回忆 然后，他们

　　一段沉醉的日子。
　　艾梦箐和洛晨熙几乎天天在一起了，他会来接她下课，（她告诉过他不要逃课，可他不听），然后，他们在学校的食堂吃饭，或者是出去吃路边摊，饭后，两人就牵着手，慢慢散步，说着那些恋人间永恒的话题，说着他们曾经的挣扎和痛苦，也说着彼此的童年……
　　“听说你的钥匙总是随身带着，这是你的武器？”在他救下她的小树林里，她曾经笑着问他。
　　“都这么说，”洛晨熙摇晃着钥匙，发出叮当的声响，“其实，我之所以随身带着钥匙，是为了妈妈！”
　　“你妈妈？”她心里有些困惑。
　　“是的……”洛晨熙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和痛楚，“爸爸走后，妈妈就病了，有时候糊涂得很厉害，弄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我只好拿出钥匙，提醒她是在家里。”
　　她动容地看着他，“原来是这样。那么，你爸爸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洛晨熙迷茫地望着远方，“妈妈不说，我想，她也不清楚，爸爸走的时候我才只有两三岁，那以后我就和妈妈相依为命，妈妈卖了房子，来供我上学……一开始还能勉强支持，可是，后来，妈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经常乱跑，我们家也越来越苦，搬到了木屋区……”他回忆着，“在我九岁那年，妈妈又犯病出走了，我一个人流浪街头，然后……”他突然顿住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怎么？”艾梦箐见他忽然不说了，有点奇怪。
　　“没什么……”然后是什么？然后，他就遇到了安子为！！！安子为——洛晨熙不敢提这个名字，一种内疚和不安始终左右着他！想了想，他换了话题：
　　“凡是对我妈妈好的人，我都会报答他们，比如秦院长，她收留过我妈妈，所以我一直做义工。”
　　“我听说过，”艾梦箐怜惜地看着他，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我很小的时候，妈妈也离开了我……”
　　“我知道。”洛晨熙握紧了她的手，“记得我第一次救你吗？那天我本来是不想管的，只是，当我听到杨雪雯骂你是孤儿时，我突然无法控制自己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痛楚，隔了很久，洛晨熙才想起来问：
　　“现在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艾梦箐摇头，“妈妈走后，爸爸在我七岁的时候就……”
　　她顿住了，眼眶慢慢泛红……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零乱的敲门声响起，夹杂着含混的咒骂。
　　这原本是一家小小的杂货店，店堂打烊的时候，也兼做了卧室和客厅。
　　如今，门倒窗歪，屋子里灰尘密布。地上满是空酒瓶、旧报纸和积压的货物。
　　“砰砰！！！”门口的人已经改用脚踢。
　　七岁的小艾梦箐，披上一件破旧的衬衣，急冲冲地跑去拉开了门，一个男人手里抱着酒瓶子，几乎是跌了进来，小艾梦箐用力搀扶住他，将他扶到一张凌乱的床上，他手里的酒瓶子拿不稳，滚到了床上。
　　“你……别想跑，你才跑不掉呢！”男人睁着被酒精烧红的眼睛，笑嘻嘻地捉住酒瓶。
　　小艾梦箐无声地叹了口气，正想踮着脚尖，不受注意地走开，不料手被男人一把捉住。
　　“怎么？你……也想跑？你们……都跑？给——我回来！”
　　男人用力地把小艾梦箐的手臂拧到后面，她疼得倒吸着冷气，无辜地，被动地看着他。
　　“看什么！”男人突然用力挥了她一耳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这样的眼睛看着我！简直跟你妈妈一模一样！妈的！那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他扯住小艾梦箐的头发，“她走了！她走了！她连你都不要了！她居然就这样把你丢给了我……我凭什么做这样的冤大头？不行……我得去找她！她不能这样对我……”
　　男人从床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外面走，“我去找你……我还要买你最喜欢吃的石斑鱼……”
　　“爸爸……”小艾梦箐不安了，爸爸发酒疯她早已习惯了，可是往往他都在家里闹个天翻地覆，像这样突然要出去却是第一次。
　　“爸爸……你要去哪里？”小艾梦箐迟疑地跟上了两步，试图将爸爸哄回床上。
　　“我去找你妈妈！”男人步履不稳地往外走。
　　“外面要下雨了……”小艾梦箐扯住了爸爸的衣角，真的，风正呼呼地扫着窗子，一道闪电，带着蓝光撕开了天际。
　　“滚开！”男人突然给了她当胸一拳，小艾梦箐惊叫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倒在地下，男人又扑了过来，像一只野兽般对她拳打脚踢，含混而痛楚地骂着。
　　“你和你妈妈一样！你不会有好结果！！你这一辈子不配恋爱！！你没有好下场……”
　　……轰隆一声，一个焦雷滚过天际，那炸裂的声音使得男人一怔，下意识地住了手，小艾梦箐忍无可忍地从地上爬起来，摸到了大门，她拉开门，拔腿就跑！
　　大门开处，一阵急风夹杂着最初的雨点扫了进来，男人打了个寒噤，有些清醒了，他昏昏然地摇摇头……
　　“小箐……”
　　小艾梦箐已经跑远，男人再摇了摇头，向门口走了两步，立刻，雨点包围住了他，一阵凉意侵袭过来，他本能的父性有些苏醒了。
　　“小箐……外面下雨了，回来……”
　　他踉跄地追了上去，一边喊着：“回来，小箐，我不打你，快回来！！！”
　　又是一道霹雳，闪电银蛇一样在天际扭动，照亮了风雨中女孩小小的身影。
　　小艾梦箐狂跑着，投身于风雨中，她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只是恐惧盖过了一切。
　　她跑出了巷子，四周漆黑如墨，雨点大滴大滴地打在了河面上……那河面上，因为连日豪雨的缘故，水已经涨得老高……
　　“小箐！小箐！！”男人喊着，追着。
　　小艾梦箐听到身后的喊声，就越发狂奔不止，她绕着河边跑，直到再也听不到爸爸的喊声……

　　第二天，人们在河边发现了不省人事的小艾梦箐。
　　一周后，人们在河里打捞起了男人的尸体。小艾梦箐没来得及看，一位警察阿姨死命将她眼睛遮住抱走了。她只听到周围喧嚣的议论声：
　　“喝了太多酒，失脚掉下水的……”
　　“这家人自从女人走后这几年，根本不成样子了……”
　　“这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以后？
　　……
　　“后来我就进了孤儿院。”艾梦箐拨开散落下来的头发，淡淡地说，她却没有告诉他，爸爸临死前，曾经诅咒过她得不到真爱。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洛晨熙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你不要难过，不要再去想，我保证，从今以后，所有不开心的日子都过去了！”
　　艾梦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黑发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